第11章 殷梨亭、宋青書
距他最近一桌，兩個虯髯大漢，抱拳甕聲甕氣對蘇然道：
“在下鄱陽雙虎，馮伯虎，馮仲虎，見過全真教真人。”
顯然是外家鍛體功夫練到很深的境界。
蘇然也回一禮：“不敢稱真人，小道人而已。”
見有人開場，廳內的其他人也紛紛開口，
角落一桌，兩男一女道：“衡山劍派五代弟子，趙之鋒、莫然、李靈雲。
三人左腰挎劍，右腰挎笛，天下第一音樂學院，名不虛傳。
又有人道：“在下鄱陽幫副幫主，姚子放。”
聲音透著一股冷意。
蘇然耳中聽到這道聲音，微微一動，當時在房頂之上，並沒有見到鄱陽幫廳內之人的模樣，但這個聲音卻不可能記錯。
此人就是當時提議將分壇鑄造兵甲之事，密傳元兵，驅狼吞虎。
蘇然不動聲色，對其拱手微笑。
人數最多的一桌中，四男一女，其中女子站起身來。
“太原晉陽鏢局，雲闌，家父晉陽鏢局總鏢頭雲鶴。”
而後又一一介紹身後四人，均為晉陽鏢局的鏢頭。
最後一桌中一男一女，語氣倨傲：“鐵掌幫，裘奇，裘雲。”
武林中的人情世故，便是相互吹捧，彼此敬佩。
交談片刻，門口傳來聲音：
“少林俗家弟子，壽南山，趙無命。”
蘇然皺眉思索，壽南山此人有些耳熟，但實在想不起在哪裡聽過了。
片刻後，一胖一瘦兩個面容慈祥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他們言談之間非常客氣禮貌，聽蘇然說自己是全真門下，更是大為驚奇。
追問道：“當年重陽真人，長春真人，都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人物，為何這些年來，全真門人幾乎無人行走江湖？”
眾人也非常好奇，豎起耳朵聽著。
“確實如此，我教自重陽祖師以來，歷代抗擊胡擄異族，死傷無數，如今門中傳承幾乎斷絕，無人涉足江湖。”
蘇然心中想來，全真教義與明教有相似之處。
全真教向來以護民為本，決不順服外族，救苦恤貧，多行善舉。
明教教義也相差不大，但明教更追求人人平等，天下大同，所以不只是抗元，也抗宋，抗唐。
後來老朱一統天下後，更是將明教趕盡殺絕。
這也是為何多年來沒有任何王朝統治者認同明教的原因。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看向蘇然多了一分肅然。
真刀真槍抗擊過異族的人，相較於每天喊喊口號，實際上還在江湖門派內鬥的人。
誰高誰低，一目瞭然。
眾人再度熱絡起來，相互恭維。
客棧門再度被推開，一陣寒風湧入。
獨臂男子迎門走進，眾人起身齊應道：“祁總鏢頭。”
身後還跟著兩個青年，灰衣道袍，腰間長劍隨著步伐晃動，發出輕微的聲響。
右邊男子年約三十，長相略帶稚氣，但眼睛極為有神，眉目清秀。
左邊男子也風采不差半分，年約二十，身姿挺拔，器宇軒昂，還要更為英氣一點。
祁天彪躬身介紹：“這兩位是武當山高足。”
手向右邊道人：“武當山殷梨亭殷六俠。”
又向左邊道人：“武當山宋大俠之子，宋青書少俠。”
眾人譁然！
沒人能想到，一個鏢局總鏢頭，能把武當山的高足請來。
在場之人不說烏合之眾也是落魄貴族，算不上什麼名門高足。
跟江湖公認的六大門派親傳根本比不了，更不用說武當派這種隱隱為六大派之首。
當今天下第一人，甲子蕩魔，內家拳始祖，上個時代的遺珠，百歲老人，三豐道人親傳徒子徒孫。
如果按照武林中輩分論交。
峨眉掌門滅絕要與二十來歲的莫聲谷叫師叔。
少林四大神僧與宋青書同輩。
成昆是空見弟子，比張翠山矮兩輩，謝遜是張翠山大哥，那成昆要與謝遜叫師叔祖。
所以江湖武林中，預設是不能跟武當論輩分的。
殷梨亭拱手說道：“適逢其會，我叔侄二人，一路從武當行俠仗義，擊殺元兵，正好至此。”
“而且我武當與祁總鏢頭有舊。”
“當初三大鏢頭本已經下山，但卻被天鷹教的賊人砍了一臂，我們兄弟一直心有不忍。”
“如今與諸位武林同道在此，當可助祁總鏢頭渡過難關。”
眾人連忙稱道不敢，
少林俗家弟子，壽南山道：
“武當真傳在此，什麼賊人匪首，自會伏誅，迎刃而解。”
其餘人聽罷也是頻頻點頭，鄱陽雙虎應和。
“我等來助拳卻是多此一舉了，如若武當少俠解決不了，再多人也是白搭的。”
“兩位少俠，青年才俊，晚上一起共飲幾杯，我等也是與有榮光了。”
眾人誇讚不絕於耳，與之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之感，形成鮮明對比。
即便是之前對蘇然的態度，也遠遠不及。
一是蘇然年齡太小，即便出身名門，實力也不會高到哪裡去。
另外便是全真教固然值得尊重，但已經是舊時代的殘黨，新時代沒有能承載的船了。
武當如今說是正道魁首也不為過。
若能攀上交情，無論是聲望還是實際，都有極大好處。
面對如此吹捧攀談，殷宋二人也甚是歡喜。
蘇然眼神微眯，宋青書還好，如今不足二十歲，最多二流實力。
殷梨亭雖然年輕，也有三十歲左右。
武當七俠，俞二最高，老六老七最差，但也是修改良版純陽無極功，各種三豐道人自創劍術武功。
老六估計也是一流高手水準，不可小覷。
現在應該還不知道，自己被楊逍偷家了吧。
想起前世網友對殷六俠的評價：“殷梨亭，字不虧。”
蘇然沒忍住一聲輕笑，眾人目光集中過來。
“今見道家同門，喜不自勝！”
眾人狐疑，心道你剛剛明明是嘲笑的語氣，但也沒有辦法追究。
殷梨亭和宋青書這才注意到，居然有道門同道在此。
連忙與蘇然交談一番，得知居然是全真道人，更是驚喜。
武當一脈與全真教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殷梨亭當即說道：“師父時常與我們兄弟聊起往事。”
“當初郭襄祖師與師父一同下了少林寺，還勸其去襄陽投奔郭大俠，郭大俠便是出身全真教。”
“師父也曾受過神鵰大俠楊過指點，楊大俠也半截出身全真。”
“至於為何說是半截出身，我等確是不知，師父也不講了。”
蘇然微笑不語，他自然知道，但卻不想講給這麼多人聽。
“殷六俠所言甚是，全真武當，天下道門皆出自道祖，自當盡心竭力，共同進退。”
蘇然這話初聽沒什麼問題，但如果細細琢磨，卻有個中真意。
道門皆出自道祖，這句話就像說大家都是女媧造人而來，都是人，沒什麼好說的。
有拒人於千里之外之嫌。
好在場中之人，即便聽出其中意味，也不會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