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才能
嘉音也是明白人，看得出她們二人不對付，接過胭脂後也沒有立刻遞給和靜公主，而是自己拿在手上。
他身後的隨從過來付銀子，紀芸白卻沒收。
她柔聲道，“殿下喜歡，拿去便是，一盒胭脂而已，若是收了銀子，傳出去倒讓人覺得我紀芸白小氣。”
隨從看向嘉音，向他徵求意見。
嘉音自然不會因為一盒胭脂而與紀芸白拉扯起來，但她這話明顯是說給和靜公主聽的。
不過自己倒黴帶和靜公主來這，才落到現在這個兩相為難的境地，所以這胭脂收了是收了，就是不能轉交給和靜公主了。
他尷尬地笑了笑，心裡盤算著改天讓隨從過來買胭脂，再送給和靜公主彌補一下，沒成想卻聽見紀芸白繼續道，“盼春，再去拿一個胡胭脂來，贈給和靜公主。”
說著，她看向和靜公主，微笑著道，“我這人啊，不足之處的確很多，但足夠大方。”
和靜公主接了胭脂，衝紀芸白頷首道，“多謝王妃。”
眼看著和靜公主也拿到了胭脂，嘉音怕再待下去兩人矛盾升級，就趕忙尷尬地笑笑，極力讓自己的話聽起來不突兀地道，“時間也不早了，和靜公主明日還要去宮中與諸位大臣談公事，要儘早回去休息，就不在此叨擾了，王妃，告辭。”
小胖子拱手的動作實在是憨態可掬，紀芸白看了就想笑，但還要在和靜公主面前維持冷漠，故而只矜持地點了下頭道，“殿下慢行。”
待他們一行人離開，紀芸白方才忍不住笑出聲來。
盼春和知夏在一旁看的有些傻眼，王妃莫不是氣壞了，怎著被和靜公主挑釁之後還笑出來了？
到底是知夏初生牛犢不怕虎，大著膽子對紀芸白不滿道，“王妃，這和靜公主好生囂張，竟然到您的地盤來說三道四，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王爺什麼時候娶妻她也要管，哪裡像個沒出閣的姑娘？呸，好不要臉！”
她這一通流暢無比的話更是讓盼春目瞪口呆，哪裡像個只有十三歲的孩子能說出的話？
就連紀芸白都被她如此犀利的評價給驚訝道，片刻後又笑著道，“人小鬼大，你眼光倒是很毒辣嘛。”
不過，和靜公主那番話，任誰聽都會覺得她是對謝景陽別有情誼。
想到這裡，紀芸白麵上的笑意淡了不少，對屋裡的下人道，“今日之事誰也不許告訴王爺。”
謝景陽為著朝中之事就已經足夠焦頭爛額了，沒道理再用這樣的瑣事去讓他煩心。
更何況，紀芸白有把握與和靜公主鬥法，也沒必要非讓謝景陽撐腰。
既然對她的夫君起了不該有的心思，那就必須承擔相應的後果，她紀芸白從來都不是吃素的。
掌櫃的有主見，這是每一個下人都知道的事，故而在她下令後也沒人多嘴。
而此時的刑部，在謝景陽的監督下，也正忙得熱火朝天。
新上任的官員們的確比卸任的那一批要好管教，謝景陽一聲令下，各個都十分努力，沒有一個渾水摸魚的。
謝景陽在刑部巡視時，身後就跟著一個負責記錄的官員，若是看到哪個偷懶的，通通都要記錄到本子上，並著月底的案子處理情況一起做考核的參考。
官員考核涉及到以後的升任與否，沒人不想升官，故而刑部風氣一片向上，遠勝其他五部。
走到紀君吾身後時，謝景陽發現他正在皺著眉頭認真地翻閱雲國律法。
謝景陽上前一步，將他面前紙張上的案情陳述簡單看過，發現分到他手裡的案子竟然有些複雜。
這不符合分案的規矩。
為了提高刑部整體效率，謝景陽特意與刑部的幾個留下來的老臣商議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分案規則，將簡單的分給新官員，而複雜的則分給更有經驗的老人。
分到紀君吾面前的這個，完全超出了新官員該處理的範圍。也難怪紀君吾眉頭皺的那麼緊，看起來如臨大敵。
不過最近處理的案件過多，分案也難免有所疏漏，及時矯正便是，不必過多苛責。
謝景陽剛準備讓人將這案件的有關公文都整理起來移交，就見紀君吾放下雲國律法，提筆在旁邊的宣紙上唰唰落筆，寫下了斷案結果。
安靜看完紀君吾的裁判結果後，謝景陽不禁多看他一眼。
這一眼包含了十足的驚訝。
沒想到他不過初初接手刑部事宜，就能將這樣一個案件斷得如此漂亮。法理與人情平衡得很好，就是讓刑部尚書看了也挑不出錯來。
在他歸納卷宗前，謝景陽開口問道，“你此前專門研讀過雲國律法？”
紀君吾這才注意到一旁的謝景陽，看他好像站了很久，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都被他看了去，不禁有些不自在，但還是回答道，“在京兆府馬廄時，閒來無事讀過幾遍。”
雲國律法枯燥無味，規定的事情甚至有些雜亂無章，若非接觸斷案的官員，幾乎沒人會想到去看雲國律法，尤其是還讀了幾遍！
不過，那樣晦澀難懂的文字，一般人就算讀上個十遍，也不一定能平衡好具體的案件，看來紀君吾在這方面的確有些天賦。
若是當初會試上考的是律法的應用，估計紀君吾的名次還會提升一些吧。
“可有人教過你？”謝景陽又問。他見過天才，但總覺得紀君吾與他印象中的天才不太一樣。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他曾經對紀芸白刻薄，反正謝景陽對他一直心懷芥蒂。
“京兆尹大人曾指點過我幾次，還允許我旁聽他斷案。”紀君吾一板一眼回答道。
難怪。
謝景陽心中頓時有數了，京兆尹大人那樣一個有才能的人，出手略微指點，就勝過讀十年書。
看來不是什麼天才，而是熟能生巧。
謝景陽沒有稱讚，只是對隨從道，“去知會一聲，接下來分給紀大人的案子都按照這個水平來。”
謝景陽說完，也沒看紀君吾，抬腳便離開了。
倒是旁邊同樣新上任的官員，一臉羨慕地看著紀君吾，崇拜道，“紀大人，您如此神通，能得王爺賞識，日後可要多提點提點在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