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手術
有霍景琰在，先前所有讓舒意感到不可解決的困難，都變成迎刃而解的小事。
清晨六點。
霍景琰找來的專業醫療團隊入場，與舒野原來的醫生們開討論會，研究手術事宜。
上午八點。
舒意得到了最終的討論結果。
“舒小姐，手術的成功率能夠提高到15%，您是否願意讓患者接受手術？”
江雪絨不願意。
她無法接受這些專家到場，結果居然差別不大。
“怎麼還是這麼低？那不是很大機率會下不來手術檯嗎？”
醫生對她這樣的患者家屬已經習以為常，很淡定的解釋：“這是我們能盡力做到的最好結果。患者目前的狀態，手術中的意外，術後的併發症，包括術後恢復期，都是很危險的。”
“而且，我們並不能保證患者甦醒。他很可能在術後即便活下來，依舊會是植物人。”
江雪絨當場就哭了出來。
她以為有霍景琰在，這一次舒野能夠得到最好的治療。
所以，江雪絨在心裡是有期待的。
沒準舒野做完手術，就能醒過來了呢？
現在醫生殘忍的打碎了她所有的期待，讓她根本不能接受。
情緒混亂之下，江雪絨再次把矛頭指向了舒意。
“舒意，你是怎麼和霍景琰說的，你是不是讓他生氣了？”
這樣令人難堪的質問，舒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也不想回答。
她推開江雪絨，對醫生道：“做手術。我來籤同意書。”
江雪絨瘋了似的拽著舒意拿著筆的手，堅決不肯讓舒野上這麼危險的手術檯。
“不行！這成功率太低了，你再去求求霍景琰，國內的醫生不行，那還有國外的呢，讓國外的醫療團隊來啊！”
舒意忍無可忍，用力把江雪絨推到一邊。
她先向醫生點頭致歉，才對江雪絨低聲喊道：“小姨，舒野不做手術就會死，很快就會死！”
江雪絨偏執的要求：“那你讓霍景琰去找國外的醫療專家，讓舒野活下來的機率更大！”
醫生告知她：“這位女士，以患者的情況，全球沒有比我們更好的團隊能夠給他做手術。”
“怎麼可能呢……”江雪絨腳下發飄，不願相信。
舒意在手術同意書簽下自己的名字。
“醫生，拜託你們了。”
醫生鄭重點頭：“我們會盡力。”
至於更多的，誰都不可能保證。
沒有任何一個醫生能說，絕對可以讓自己的患者從手術室裡活下來。
舒野的情況危急，簽下手術同意書後不久，就被送-入了手術室。
江雪絨哭得眼睛都腫了，大約心裡認定舒意沒有盡力去求霍景琰，自始至終沒有和舒意說話。
陪在舒意身邊的，只有沉默不語的霍景琰。
中午十二點。
江明帶著午餐來到醫院。
“霍總，都是清淡好消化的東西，適合舒小姐現在吃。”
他向來是會辦事的，知道醫院這邊的情況，明白人在心急如焚的時候，再美味的東西都吃不下去。
在霍景琰的示意下，江明把午餐給江雪絨送去一份。
江雪絨連餐盒都沒開啟，隨手放在一邊，並沒有要吃的意思。
在她身後不遠處，舒意開啟餐盒吃的味同嚼蠟，但認認真真的把每一粒米都填進了肚子裡。
霍景琰把湯碗遞給她。
舒意默不作聲的接過來，一口氣全喝了。
像是一具只知道進食的行屍走肉。
關於江雪絨在醫院裡的所作所為，霍景琰已經讓人打聽清楚。
他不敢去想，過去的三年裡，舒意被她這樣對待過多少次。
才會有今天矛盾徹底爆發之後，如此心灰意冷的狀態。
他陪著舒意坐了一會，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的心理醫生，是江雪絨介紹給你的？”
“嗯。”舒意目光直直的望著手術室上方的紅燈，心不在焉的點頭。
這件事在霍景琰心裡，一直都是個問號。
舒意剛患病的時候，他就給舒意找了業內最好的心理醫生。
但是，在他出國後沒多久，舒意的心理醫生就換成了溫玖。
霍景琰一直以為，是舒意想要和他徹底劃清界限，連他找的醫生都不接受。
經過今晚的事情，他覺得自己可能是遺漏掉了什麼細節。
他撥了一下舒意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歇著。
舒意順著他的力氣歪過去。
她已經沒有拒絕的力氣了。
連搬回景園都答應了，還有什麼好矯情的。
霍景琰不忍再看她心如死灰的模樣，低頭在手機上給江明發訊息。
“去查三年前我出國前後，舒意身邊發生的所有事情。以及所有和她有接觸的人。”
“好的老闆。”
舒野的手術從早上一直做到深夜。
一開始，舒意盼著他早點出來。
後來，舒意開始怕他下一秒就被推出來。
晚上11點多，手術室上方的紅燈變成綠燈。
舒意猛地站起來，眼前發黑，身形搖晃。
還好霍景琰眼疾手快的扶著她，才沒讓她一頭栽倒在地上。
手術室的門開啟，護士推著手術床出來，一名醫生跟在後面。
江雪絨蹲在牆角求神拜佛，聽到動靜，想要跑過來，卻因為腿麻而摔了一跤。
她幾乎是狼狽的半跑半爬衝到手術床邊上的。
“小野，小野怎麼樣了？”
醫生對舒意道：“手術成功，接下來就要看術後情況如何了。”
舒意嘴唇顫抖，努力好幾次才發出聲音。
“謝謝您。”
她對醫生深深鞠躬。
醫生道：“這是我作為醫生應該做的。”
“接下來要先把病人送到ICU監護室，情況穩定之前，家屬不能入內探視。”
有護士阻攔，江雪絨全程都沒能碰到舒野一下。
但她還是很開心。
開心到又能和舒意分享喜悅了。
“舒意，你聽到了嗎，醫生說手術成功，小野能活下來了！”
“還好有你在！”
她拉著舒意，汗津津的手掌冰涼的，讓人有種粘膩溼-滑的不適感。
這樣的話，舒意聽過很多次。
她最初把這當成鼓勵，後來太累了，就把這當成責任。
現在，她有些不想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