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是為她
舒意醒來時，病房裡只有自己一個人。
護士推門進來給她換輸液的藥，見她醒了，趕緊過來給她倒水。
“舒小姐，你有哪裡覺得不舒服嗎？”
“我是你今晚的值班護士，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喊我，我就在套房的外間。”
說著話，護士搖高床頭，讓她能舒服一點。
舒意眼皮沉重，在室內掃了一圈沒看到別的，心裡有些發空。
“之前……”
喝了幾口水，嗓子不再那麼幹啞，她想要問一句霍景琰的去向。
只開了一個頭，便將剩下的話都吞了回去。
這是沒必要說出的問題。
藥性發作之後，她的意識混沌，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
但她記得自己醒來的時候，是在冷水裡泡著的。
陸明朔不怎麼聰明，但他有一點說對了。
霍景琰那樣獨佔欲強又高傲的人，在親眼看到她被陸明朔壓著撕扯衣服之後。
大約是看她一眼，都會嫌髒。
護士把藥液換好後，笑著問她：“之前什麼？”
舒意輕輕搖頭。
“沒事，謝謝。你去休息吧。”
護士給舒意床邊留了一盞夜燈，輕手輕腳的關上房門。
微弱的光纖輕撫著舒意白到近乎透明的臉。
她拿出手機把簡訊和社交APP都檢查過一遍。
回覆電視臺同事的工作留言，給研究生導師回郵件詢問畢業論文，再跟負責舒野的主治醫生溝通了他近期的治療方案。
最後，也沒看到霍景琰的隻言片語。
“應該不會再見面了。”
躺在床上，舒意輕聲喃喃，身體的疲憊湧上來，睡了過去。
同一時間。
霍景琰正在霍家莊園的主宅書房裡，面對霍老爺子的審視。
“你和那個舒意，到底怎麼回事？”
霍景琰站在寬大的書桌前，神色懶倦又隨意。
“電視臺跟萬壽對接的專案是她負責。”
霍老爺子面上隱隱有些怒意，一雙老而精明的眼睛釘在這個最有出息的孫子臉上。
“霍景琰，你明白我在說什麼。”
這話讓霍景琰輕笑出聲：“爺爺，她是陸明朔的未婚妻。”
“那你還和她糾纏不清！”霍老爺子氣得拍著桌子怒罵他，“我聽說你甚至為了她，把陸明朔給打了？”
“你這是在打你外公的臉，你讓外人怎麼看待霍家。”
“為了一個女人，要讓別人以為霍家如此囂張，連姻親長輩的顏面都放在地上踩嗎？”
到底歲數大了，霍老爺子罵人的時候中氣十足，罵完就靠著椅背喘氣休息。
霍景琰給老爺子倒好一杯茶遞過去，又給他拍背順氣。
老爺子很是彆扭的推開這不肖子孫的手。
“少來這一套，你趕緊跟那個女人斷了！”
他憤憤不平道：“明明和陸明朔有婚約，還和你不清不楚的，那也不是什麼好人。”
霍景琰見老爺子緩過來了，將茶杯放到一邊。
他倚著書桌，視線落在虛空中，語調微冷：“我和她沒什麼關係。”
“那你還為她……”
霍景琰打斷霍老爺子的怒斥。
“不是為她。”
“爺爺，如果陸家以後要由陸明朔繼承，我們就該儘早和陸家劃清關係。”
“一個在霍家公開釋出會上，不顧有那麼多合作公司、媒體記者在場，給自己未婚妻下藥、企圖強暴的人。”
“假如這個人是陸家深度合作的物件，您比我更清楚，這對霍家絕對有百害而無一利。”
霍老爺子聽著霍景琰幾句話說清楚來龍去脈，臉上的皺紋裡都寫著厭惡。
“陸家那小子怎麼幹得出這種事！”
“太下作了！”
霍景琰眼底帶著寒霜，朝老爺子問道：“這種情況，我除了強行把人帶去醫院，還有別的選擇嗎？”
若是真讓陸明朔把事情辦成，一旦新聞爆出去。
對霍陸兩家都是致命打擊。
霍老爺子認同霍景琰的想法，只是還有些不放心。
“那你和那個舒意真的沒有什麼？”
“她是陸明朔的未婚妻。”霍景琰答的很順暢。
霍老爺子板著臉點頭道：“這就好。唉，陸家那邊的事情，你看著辦吧。要是他們死不悔改，我也只能不顧你母親的臨終託付，不再管陸家的事情了。”
說完正事，老爺子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面上帶了笑模樣。
“那你先前說的那個小貓兒，到底是誰？就不能先讓爺爺看看？”
霍景琰嘴角抿了抿，右手拇指食指來回蹭著。
“她害羞，現在還沒做好心理準備。等半年後吧，我帶她來看您。”
見他這副樣子，霍老爺子心裡越發高興，裝作不耐煩的對他擺擺手。
“瞧瞧你這不值錢的樣兒，行了，去睡覺吧。”
走出書房，霍景琰拿出手機想給醫院那邊打個電話。
“哥，你有女朋友啦？”
揶揄的笑問從身後傳來，霍景琰把手機息屏，轉身看過去。
“什麼樣的人啊，聽說你上次還說有個‘貓兒’，原來是真的？多大了，好看嗎？”
霍帥很是好奇的湊到他跟前，滿眼興味的跟他打聽。
眼前這張和自己相似的臉，做著自己可能這輩子都做不出的開朗表情。
霍景琰捏著他的臉頰往外扯，懶洋洋道：“以後你就知道了。”
“哎——！哎！疼！”
霍帥歪著身子，擰著脖子，開始求饒。
逗了他一會，霍景琰感覺到自己心情都有好轉。
他放開那張和自己近乎一模一樣的臉，拍拍霍帥的腦袋。
“什麼時候回家的，又去哪裡玩兒了？”
霍帥站沒站相的往樓梯欄杆上趴著，跟霍景琰細數最近去的國家，見到的事情，認識的人。
明亮的燈光下，霍景琰恍惚像是看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自己。
“霍帥。”
霍帥趴在欄杆上看向他，眼裡帶著澄澈的笑意。
“嗯？哥，怎麼了？”
“沒事。”霍景琰在半明半暗處垂眼，“早點休息。”
霍帥像條鮮活的魚，從欄杆上撲騰起來，咧著嘴笑。
“好嘞，我這不是好奇嫂子是什麼人，才特意來蹲你嗎？”
“哥，你早點睡啊，天天忙的你都有黑眼圈了！”
他絮絮叨叨的離開，霍景琰拿出正在震動提醒的手機。
“霍總，舒小姐醒了。”
“您要過去看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