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神婆,已死之人
古寺……
在一座被青苔爬滿階沿的寺外小平房前,排著長長的倖存者隊伍。
只是比起末世前,寺廟裡的香火已經徹底斷了,而想來見神婆的人卻更多了。
這位神婆雖然算不出監控級別的過往,但絕非那種靠“你是個渴了會喝水的人”一類的萬用話術糊弄人的騙子,她能將一個人的心性與思維剖析得明明白白,也能將過往的每一段足跡都歸納得較為細緻。
末世後,廟裡的住持和大部分和尚失蹤。剩下的幾個和尚將古寺簡單收拾了一下,讓聚集過來的倖存者有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
而一直住在寺廟外小平房裡的神婆則成為了一名覺醒者——她能賦予人一段時間的隨機加成。
大部分聚集在此的人本就迷茫而絕望,見神婆算得準,又能讓人變強,無聊又害怕的他們紛紛想詢問神婆問一問自己的生路,順便蹭個加成。
只是神婆的精力有限,不是每個排隊的倖存者都會被她賦予臨時性的隨機加成。
“大新聞!特大新聞!星城第一覺醒者黃挺把白蒲鎮收復了,他在那邊設了個臨時據點,去幫忙幹活兒的人可以得到食物、水和日常用品!”
一個站在山頭、眼神較好、負責放哨的矮個成年人正高興地在人群中宣佈著他的最新發現,讓古寺一帶的倖存者炸開了鍋。
但人們的反應並沒有很多人意料之中的那樣統一。
“神婆和那兩個和尚過去嗎?我們稍微準備準備,就結伴動身吧。”
“我還是打算再觀望一下。從這裡到白蒲鎮至少要走一整個白天,現在出發待會兒就得抹黑趕路,且不說晚上能不能看清路和方向,一旦林子裡出現新的危險我們就幾乎只能等死了。而且,我們現在不能確定那個臨時據點是不是圈套,如今物資短缺,生產力很低,在同一個地方聚集太多人,風險太大了。”
“我打算跟著神婆混,神婆去哪我就去哪。昨天我們砍柴小隊差點全軍覆沒,要不是神婆給了我一個敏捷臨時提升的加持,我根本就沒辦法活著回來。”
“我先走了,趁白蒲鎮周圍這會兒沒有怪物,你們再好好想想吧。寺廟附近的敵人是不是越來越多越來越危險了?廟裡是不是每天都有人失蹤或者變成怪物?再說了,天氣越來越冷,催熟覺醒者在山上種不出什麼東西了,留在這裡就是死路一條,只有去靠譜的大據點,才有可能弄出大棚,集結成群的催熟覺醒者搞大規模種植。”
面對屋外的紛紛擾擾,長相和打扮與普通農婦幾乎沒什麼兩樣、但氣質淡然的神婆有些疲憊地閉上了雙眼。
她在心裡將“黃挺”的名字唸了一遍又一遍,同時又將手中的小盒子攥緊了一次又一次。
那個被稱為星城第一覺醒者的黃挺,應該就是那位故友的孫子吧?
只是,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不好了!寺廟裡又有人變成怪物了,但這次它好像會隱形!”
“廟後面多出了個小山洞,裡面好像還有其他怪物!”
“我走了,一秒都不呆了,這地方太邪門了!”
就在一個人帶上簡易的行李慌慌張張地跑向山下的時候,數道藍色的絲線將他的身體切割成了一塊又一塊。
一時間,古寺陷入了絕對的安靜。
準備逃去白蒲鎮的人不敢動了,動作快、已經往山下跑了幾步的人也停了下來。
直到好一會兒,才有幾個大膽的人小心翼翼地繼續前進,但有人安然無恙,也有人在眨眼間就被切割成了一團碎片。
“我好像看出來了,那幾個往山下逃但突然暴斃的,都是之前被神婆說過那句話的人……”
“其實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有人說出了這個細思極恐的答案——神婆在幫大家看面相、看手相、看生辰八字的時候確實對部分人說過這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話,當時那些人還罵罵咧咧地說了神婆的不少壞話。
這件事,讓大家記憶猶新。
“該不會神婆才是這裡的萬惡之源吧?她被罵了,然後報復我們。”
“去你的,神婆幫我們做加持多累你沒注意到嗎?你自己也是覺醒者,你使用能力的時候就問你累不累。要不是神婆幫我們,還給我們送食物,我們早就死了。我覺得,就是周圍的怪物越來越瘋狂了而已。”
“可……神婆好像也不是催熟覺醒者啊?她每天都足不出戶,是怎麼拿出那些食物的?”
討論聲裡,又有幾個膽大的人鼓起勇氣邁出了步子,他們沒被神婆說過那樣的話,所以應該沒事?
可與其說他們膽大,不如說他們已經對這座詭異的荒村古寺恐懼到了極致,寧願摸黑遇險,也不願意在這兒繼續待下去了。
要不是之前只有這裡能遮風擋雨,而且山下有大量變異獸和喪屍獸切斷了去路,不然他們早就已經腳底抹油溜走了。
“好像還真是這樣……等等,神婆之所以一直不出去,該不會她其實也已經是個死人了吧?”
有幾人聽了倒吸一口涼氣,神婆的手好像還真是又涼又硬。
“你們別聊了,除了那個隱身怪以外,廟後面山洞裡的怪物好像也出來了,它們應該是十八銅人變的,要是不想死的話,你們待會兒就別把視線從它們身上挪開。”
報信者的話還沒說完,一群手持長棍的怪物就將古寺徹底圍住了。
只是比起正常的十八銅人,它們的外皮泛著死人的青灰色。一旦被人注視,它們就會停止行動;而一旦將視線從它身上挪開,哪怕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它們就能挪出好幾米。
“輪流眨眼?”
“好,每個人二十秒,從我開始報數。”
可就在這群已經快被逼瘋的倖存者商量好對策的時候,一個隱形的存在來到了一個哪怕好幾天沒洗澡,也仍然能看得出幾分姿色的少婦身後。
“老公,是你嗎?這會兒咱先別做那種事情好嗎?”
大家都緊盯著十八銅人,生怕有人沒續上視線,讓十八銅人動起來,優先衝向沒及時給出視線的自己。但少婦那邊的情況,大家也都豎起耳朵緊張地聽著。
然而,回應少婦和大夥兒的不是她老公的聲音。
“嫂子別回頭,我是我哥。”
在這個有點像是從黑板上用指甲刮出來的聲音中,少婦老公的頭顱帶著新鮮的血液順著山坡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