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理想之地,殘破的榮光
這居然是真的孜然羊肉香?
別說是末世了,對於常年居住在南方小鎮的氣象站倖存者而言,雞、鴨、豬、魚才是他們平時吃得更多的肉。
羊肉和牛肉出現在餐桌上的頻率會低不少,畢竟在內陸的鎮子上,大家一個月能到手的票子也就那麼多。
至於這種差點把人鼻子都香掉的孜然羊肉,他們就吃得更少了。
可儘管如此,氣象站小隊嘴饞歸嘴饞,腦袋還是清醒的。
這個地下據點展現的美好越多,他們只會覺得這裡越可疑。
“我說是誰呢,原來都是老鄉啊。”
隨著腳步聲停下,一個頭發和眉毛都已經花白的老年人出現在了守衛的身後。
這個老頭在白蒲鎮的存在感不高,但常住在鎮裡的每個人基本都對他有印象——除了一日三餐和把院子裡的花澆一澆以外,他幾乎整天都坐在院子裡曬太陽,要不就是坐在屋簷下聽風看雨,只有晚上和冬天才會縮排屋裡。
“廖叔?”向遠輝並沒有因為見到的是老鄉就掉以輕心,他繼續保持著警惕,小心詢問道,“鎮子都已經被那群臉上有紫色十字的瘋子給佔領了,你們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他並不指望自己能從老人這裡得到靠譜的回答,只是做戲要做全,在撕破臉皮之前,他會趁機仔細觀察地下據點的情況。
被稱作廖叔的老人似乎是這裡的首領,他抬了抬手,示意守衛讓眾人進來。
“命運無常啊……本來,我們是被那群瘋子捉過來圈養的口糧。可沒想到,我居然成了那什麼覺醒者,直接將這裡改造成了這副模樣——生活能過好,那群瘋子也似乎很怕這輪人造太陽,一般不會過來。”
隨著眾人走進這座地下據點,周圍的景象讓大夥兒差點把下巴都驚掉在地上。
唯獨黃挺早已洞悉一切,仍舊相對淡定,甚至好像還因為別的原因略有一些期待和欣喜。
【末世探險家生效中,檢測到附近出現奇蹟,正在提取中。】
【提取進度:1%……】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半球形區域,高高的洞頂上掛著一輪溫和的白色太陽。
在這如月光般溫柔皎潔、卻又溫暖得恰到好處的陽光下,幾十頂整潔的帳篷分佈在足足有數個標準足球場大的地盤上。
水資源淨化覺醒者們挖出了一個與魚塘互不連通的大水池,將地下水分批引入並隔離,再進行統一淨化。這裡儲存著的淨水不僅夠整個據點的人喝,還夠所有人洗澡,甚至綽綽有餘。
催熟覺醒者們在開墾出的田地上輪作,糧食與蔬果在這神奇的陽光照射下以更快的速度成長著。同樣加速生長併成熟的還有各種各樣、能被作為原材料和燃料的草木。
但比起催熟覺醒者,更引人注意的是正在飼養各種家禽家畜以及魚類、疑似能讓普通動物加速生長、加快繁殖的飼養類覺醒者。
末世至今,連黃挺都沒有見過或聽過飼養類覺醒者。甚至,普通動物能別在末世中變異就已經燒高香了。
總體上,這裡已經形成了一個可持續發展的大農業生態圈,哪怕是每一團糞便的價值都被利用到了極致。
而孜然羊肉的香味正來自一隻被拖去廚房、剛被宰殺還沒多久的羊。
據點裡的其他人在此安居樂業,做著各種各樣的手工活或對農產品進行加工。
孩子們被安置在大帳篷裡,學習著生存技巧與各種知識;孕婦們結伴曬著太陽,有說有笑地聊著家常;傷員病患則被安置在醫療帳篷裡,接受醫護人員的悉心照料。
負責保護村莊的除了之前的那兩名守衛以外,還有一小群精壯的男人和能幹的女人。在這些人之中,戰鬥型覺醒者的數量似乎並不低。
一切,好像都非常理想。
尤其當微風輕撫小片花海,將花朵的清香傳遞到每個人的鼻翼附近時,地下據點的美好似乎才主動宣告著這並非虛幻。
廖叔將眾人帶到了一塊分佈著各種樹樁的桌椅區前。很快,便有據點成員端來了新鮮的水果花茶。
“看你們的樣子,上面應該已經被收復了?”
面對這些誘人的水果花茶,氣象站小隊沒有一個人生出端起來喝一口的想法。
先不說其他違和的地方——居住在此地的人數早已超過30人,他們是怎樣對抗精神汙染和死役化的?
大夥兒可是把黃挺之前告訴他們的情報記得牢牢的,尤其是關於死役和精神汙染這方面的事——他們之前完全不知道。
就算把每個帳篷視作一個單位,加上地下據點的人在這裡過得很好,從而很難爆發精神汙染,也不會有人變異成死役,可想要通往更深處,這裡幾乎是必經之路。
儲存著大量變異蟲卵、還有更強大的暗十字坐鎮的更深處,幾乎不可能被這樣一個處處透露著美好、又處處都很反常的地方鎮壓。
向遠輝點頭道:“是的,白蒲鎮應該很快就要回到人類的手上了。”
聽到這樣的答覆,廖叔露出了一個既欣慰又解氣的笑容。
只是他的這副表情好像混著真心也摻著假意,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既然這樣,我這個地下據點願意為白蒲鎮的重建獻一份力量。但在這裡的更深處,有大量的變異蟲卵和名為暗十字的瘋子,我必須堅守在此,用我的人造太陽將他們持續鎮壓。”
“如果你們在物資上有需求,只要不超出地下據點的能力範圍,直接來這裡找我們便是。不過為了對付地下的那群變異蟲和暗十字,我希望你們能儘快給我們提供一批好一點的裝備。”
“當然,這會兒先不聊別的,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大家先一起吃肉吧。”
在孜然羊肉等各種豐盛的菜餚被端上來的同時,廖叔用餘光將眾人的裝備快速地打量了一遍。
儘管他的眼神已經足夠矜持,但那頗有一副想讓大夥兒現在就將武器和防具全部解下的意味還是被向遠輝和女高中生捕捉到了。
同一時刻,地下據點的某醫療帳篷內……
幾名具有反偵察特性的暗十字研究員正從一個只剩上半身的男人身上抽著血。
而這個依然還活著的男人在聽到向遠輝的聲音後則重新生出了做點什麼的念頭——既然朋友來了,而且沒有變異,自知已經走到生命盡頭的他決定不再繼續裝作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