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前往下一家
“嗒、嗒、嗒……”
林塵手指敲擊扶手的聲音，成為了大廳中唯一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破之一族眾位長老的心坎上，讓他們備受煎熬。
楊無心的話問完了，大廳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所有人都緊張地盯著主座上那個神情莫測的少年，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就在氣氛壓抑到頂點之時，林塵的敲擊聲戛然而止。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與自信，瞬間驅散了滿室的凝重。
“就這些？”他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輕鬆。
這輕描淡寫的反問，讓楊無心等人都是一愣。他們提出的條件，每一個都牽扯巨大，尤其是解除武魂殿的封鎖，在他們看來幾乎是無法完成的任務。可到了林塵這裡，卻彷彿只是兩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不等他們反應，林塵便給出了他的答案，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我答應了。”
他看著楊無心，首先回應了第一個問題：“關於武魂殿的打壓。‘獵天榜’也好，經濟封鎖也罷，都源自我老師，教皇千道流的一道命令。你們破之一族，現在是我林塵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大自信：“這件事，我會親自去跟老師談。我相信，老師他老人家，不會為了一個已經無關緊要的破之一族，來拒絕他唯一弟子的請求。”
這番話，他說得平淡，無疑是一顆定心丸。
緊接著，林塵將目光轉向了所有人，繼續說道，而他接下來說的話，更是讓這些浸淫藥理一生的老傢伙們，呼吸都為之停滯。
“至於你們的第二個問題，跟著我能得到什麼……”
林塵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我不會給你們什麼丹方，因為你們的製藥術已經足夠優秀。我也不會給你們什麼普通的藥材渠道，因為那太過低效。”
“我會給你們一片真正的寶地，一個足以讓你們破之一族脫胎換骨，更上一層樓的洞天福地！”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中帶著一絲誘惑。
“在天鬥帝國境內，有一座落日森林。森林的深處，藏著一處絕世之地，名為‘冰火兩儀眼’。”
“那是一處泉眼，一半極寒，一半極熱。泉眼周圍，受冰火之力的滋養，生長著數之不盡的仙品藥草，其中任何一株拿出來，都足以引起整個大陸的瘋狂！什麼八角玄冰草、烈火杏嬌疏、綺羅鬱金香……應有盡有。”
林塵每說出一種仙草的名字，在場的長老們臉色就更白一分，呼吸就更急促一分。這些只存在於最古老典籍中的傳說之物，從這個八歲的孩子口中說出來，卻彷彿是他家後院的蘿蔔白菜一樣平常。
“你們要做的，就是將整個族地，搬遷到那裡去。”林塵給出了最終的方案，“以冰火兩儀眼為根基，重建你們的藥堂。到那時，你們所擁有的，將不再是區區一個藥都，而是整個大陸都無人能及的藥草聖地！”
他沒有畫大餅，而是直接給出了一個具體的位置，一個明確的目標，甚至連寶地中的特產都描述得清清楚楚。那份詳盡與真實，讓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如果說第一個條件，是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
那麼這第二個條件，就是為他們描繪了一個他們做夢都不敢想象的輝煌未來！
一個長老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楊無敵的雙眼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死死地盯著林塵，彷彿要將他看穿。他從林塵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虛假與欺騙，只有絕對的自信與真誠。
他知道，破之一族，賭對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楊無敵率先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大廳中央，對著主座上那個年僅八歲的少年，深深地彎下了他那高傲了七十多年的腰。
“破之一族族長，楊無敵……”
隨著他的動作，楊無心，以及其他所有長老，全都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那如釋重負的激動與狂熱。
他們齊刷刷地站起身，走到楊無敵身後，動作整齊劃一，對著林塵，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十幾道蒼老而有力的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在這座古老的大廳中轟然響起：
“……率破之一族全體長老，參見少主！”
“從今往後，我破之一族，願為少主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這一拜，拜下的不僅僅是他們的膝蓋，更是破之一族那最後的驕傲。
大廳之內，塵埃落定。
隨著那一聲整齊劃一的“參見少主”，破之一族這支在大陸上以剛硬和孤傲著稱的宗族，正式宣告易主。
林塵安然地坐在主座上，坦然接受了眾人的參拜。他沒有立刻讓他們起身，而是等這聲呼喊的餘音在大廳中徹底消散，等這份臣服的姿態深深烙印在每一個長老的心中。
“都起來吧。”他淡淡地開口。
“謝少主！”楊無敵等人這才直起身，但姿態卻比之前恭敬了何止十倍。他們看向林塵的眼神，已經從審視和不甘，變為了狂熱與期待。
林塵沒有耽擱，他從懷中取出一支筆和一張信紙，當著所有人的面，迅速寫下了一封書信。信的內容並不長，言辭懇切，大意是說自己在外遊歷，偶遇破之一族，感其不易，念其有可用之處，已將其收歸己用，懇請老師撤銷對破之一族的一切封鎖與打壓。
寫完後，他將信紙摺好，遞給楊無敵：“用你們最快的渠道，將此信送往武魂城，交到教皇殿。”
“是，少主！”楊無敵雙手恭敬地接過，那薄薄的一張紙，在他手中卻重若千鈞。
隨即，林塵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開始下達他身為少主的第一個命令。
“楊族長，從今日起，破之一族需要做兩件事。”
“請少主吩咐！”楊無敵躬身道。
“第一，冰火兩儀眼事關重大，我會給你們一張地圖。你親自帶領族中核心強者，即刻啟程前往落日森林，尋找並佔據此地，建立新的根基。此事必須絕對保密。”
“第二，”林塵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你們原有的藥鋪網路不能丟。非但不能丟，還要以更快的速度擴張。天鬥、星羅，兩大帝國的每一座重要城市，我都要看到你們的藥鋪。明面上，你們是賣藥的商人；但在暗地裡，你們是我的眼睛和耳朵，負責為我搜集兩大帝國的一切情報，無論大小，鉅細無遺。”
楊無敵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林塵的深意。這不僅僅是收服，更是要將破之一族打造成一張遍佈大陸的情報網！
“屬下明白！必不負少主所託！”楊無敵沉聲應道。
“很好。”林塵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該做的已經做完，剩下的，便是楊無敵他們自己的事情了。
“我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了。”
說完，他不顧眾長老的挽留，轉身便向廳外走去，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
三天後，武魂城，教皇殿。
一封來自西方的加急信件，被呈送到了千道流的面前。
他拆開信封，看著信上那熟悉的字跡和懇切的言辭，威嚴的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欣慰而寵溺的笑容。
“呵呵，這小子，才出去多久，就開始收攏自己的班底了。”千道流撫須而笑，心情頗為愉悅，“破之一族……倒也算是一步不錯的閒棋。”
對於他而言，區區一個單屬性宗族，早已是無足輕重的存在。
既然是自己最看重的弟子開口，他自然沒有不允的道理。
“傳我命令，”千道流頭也不抬地對身旁的侍者說道，“即刻撤銷對破之一族的所有打壓政策，‘獵天榜’上，所有與破之一族相關的人員，全部除名。”
“遵命，大供奉！”
而就在不遠處，一道身影靜靜地站立著。她身著華貴的教皇長袍，面容絕美，氣質高貴而冰冷，正是當今的教皇比比東。
她將千道流的反應和命令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紫色的眸子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林塵……
又是林塵。
千道流對他的溺愛，已經到了毫無原則的地步。一個八歲的孩子，就已經開始在武魂殿之外，培植屬於自己的私人勢力了。
比比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沒有說什麼，只是在心中，將“破之一族”這四個字，輕輕記下，打上了一個屬於林塵的標籤。
在她那龐大而冷酷的計劃棋盤上，這顆剛剛被啟用的棋子，已經有了一個註定的位置。
另一邊，在收到武魂殿解除封鎖的訊息後，整個破之一族都陷入了狂歡。
他們對林塵的敬畏與崇拜，瞬間達到了頂點。
楊無敵更是雷厲風行，他立刻安排好族中事務，將開設藥鋪、建立情報網的任務交給了最信賴的楊無心長老。
而後，他親自挑選了十餘名族中最頂尖的強者，帶著林塵留下的那張簡易地圖，沒有絲毫遲疑，朝著那傳說中的仙草聖地——落日森林，浩浩蕩蕩地進發而去。
解決了破之一族，林塵的腳步並未停歇。
他甚至沒有在藥都多做停留，只是在地圖上重新規劃了一下路線，便再次踏上了征程。
如果說破之一族是那根最鋒利的矛，那麼他接下來的目標，便是那面最堅固的盾。
——御之一族。
與破之一族不同，御之一族的日子要好過得多。他們的武魂“板甲巨犀”是大陸頂級的防禦系武魂，族人大多從事著建築和防禦工事的行當。這種純粹的“工匠”屬性，讓他們在政治漩渦中受到的波及相對較小。
武魂殿的打壓雖然也存在，但更多的是業務上的排擠，遠未到破之一族那種生死存亡的境地。
這也意味著，想要收服他們，難度會比破之一族大得多。
御之一族的族地，坐落在星羅帝國邊境的一座名為“鐵犀城”的城市。整座城市，幾乎都是由御之一族的族人建造而成，城牆高聳，固若金湯，充滿了厚重與堅實的氣息。
當林塵風塵僕僕地抵達鐵犀城下時，已是半月之後。
他沒有像去破之一族那樣直接闖入，而是選擇了一家客棧住下，先行打探訊息。
他了解到，御之一族的族長，名叫牛皋，是一個性格如其武魂一般，固執、倔強、認死理的老頑固。他與破之一族的楊無敵私交甚好，同樣對昊天宗的拋棄行為深惡痛絕，但對武魂殿也同樣沒有半分好感。
想要用對付楊無敵的那一套來對付牛皋，恐怕行不通。
對於牛皋這種人，陽謀與威逼或許能讓他一時低頭，但絕不可能讓他心服口服。必須找到他真正的“軟肋”。
林塵在客棧中靜坐了一天，將御之一族的所有情報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最終，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微笑。
第二天，他沒有去拜訪牛皋，而是直接來到了鐵犀城最大的建築工坊。
這裡是御之一族最重要的地方，幾乎所有族中的青壯年都在此工作。工坊內，叮叮噹噹的敲擊聲不絕於耳，到處都是揮汗如雨的壯漢，充滿了力量與陽剛之氣。
林塵的到來，並沒有引起太多注意。他看起來就像一個迷路富家少爺。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靜靜地觀察著。他看到那些族人憑藉著武魂的力量，輕鬆地搬運著巨石，精準地壘砌著牆體。他們的建築技藝確實高超，但林塵卻敏銳地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們的建造方式，太“笨”了。
依舊是傳統的榫卯結構和石料堆砌，雖然堅固，但效率低下，且耗費巨大。
觀察了許久之後，林塵走到了工坊的管事面前。
那是一名身材魁梧如鐵塔的中年人，魂力波動在魂帝級別，是牛皋的親弟弟，牛奔。
“小娃娃，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一邊玩去。”牛奔看到林塵，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林塵卻不以為意，他指著旁邊一座正在建造的塔樓，平靜地開口道：“這座塔，你們要建多久？”
牛奔一愣，沒好氣地說道：“按現在的進度，少說也得三個月。”
“太慢了。”林塵搖了搖頭。
“你說什麼？！”牛奔頓時火了，銅鈴大的眼睛瞪著林塵，“你個小屁孩懂什麼！這可是我們御之一族的手藝，整個大陸誰敢說個‘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