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前塵（上）
羅方聞言也疑惑道：“啊？郎爺爺什麼意思？我這先天異能確實跟別的先天異人不一樣，我覺醒了三種先天異能，分別是加熱、降溫和控制金屬，並沒有學什麼陰寒的功法。
艾老師倒是教了我煉丹術裡控制火候的異術，我掌握後可以用這紅炁催生和控制火焰。”
郎理平搖搖腦袋，給羅方解釋道：“當年你要覺醒的時候，才不到一歲，還沒斷奶呢，突然就發著高燒，撥出的氣息把被子都點著了。我和你太奶騙你母親說是她不小心把蠟燭打翻了。
你當時壯熱昏迷，狀態極差。怕你挺不過自然覺醒的關隘，我和你太奶一邊用你太爺留下的紫雪丹直折炁火，清氣涼營，給你降溫，一邊也不希望你進入異人世界，免得被一些宵小之輩盯上，所以請我師父教給你太奶一門禁制術，限制你身上炁的路線，封印了你的異能。
但總之，我們當時都很明確，你的異能應該只是火屬，沒有什麼降溫和控制金屬的能力啊？”
郎理平手扶額頭，百思不得其解。
羅方聽到這事，也暫時不去追問自己太爺的事了，而是也思索起自己的異能來。
羅方想了想，問郎理平：“郎爺爺，有沒有可能我只是先覺醒的火屬異能，其他兩種只是還沒到覺醒的時間。現在到時間了，所以才能全覺醒出來。”
郎理平皺著眉頭思索羅方的話，猶豫說道：“聞所未聞，不過倒也有可能。”
突然，羅方又想到一種可能，他對郎理平說：“您說，會不會我另外兩種異能是透過紫雪丹和禁制術得來的？我把紫雪丹和禁制術呃，怎麼說，消化吸收了？變成了我的異能，有沒有這種可能？”
郎理平聞言哭笑不得，笑罵道：“天方夜譚，你這小腦袋瓜還真能扯淡，那禁制術跟你的異能也沒丁點兒關係啊。”
但接著，郎理平也有些遲疑了，“倒是紫雪……是你太爺煉製的，說不定還真有可能……”
羅方順著郎理平的話試探道：“我太爺煉的紫雪難道和普通的紫雪不一樣嗎？”
紫雪最早詳細記載於藥王孫思邈的《備急千金翼方》，能治療一切毒火邪火。
後世也稱之為紫雪散和紫雪丹，是溫病學涼開三寶之一，另一個與它齊名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安宮牛黃丸。
安宮牛黃丸是三寶之中清熱力量最強的，紫雪次之，但憑藉金石重鎮之力長於息風止痙。
這紫雪製作時最神奇的就是需要用到百兩黃金——當然不是說這百兩黃金都加進藥物裡面，而是用黃金像催化劑一樣煮水，這樣煮過的水有重鎮熄風、凝心安神的功效。
郎理平話到嘴邊，又遲疑起來，他鄭重地問羅方：“你太奶真打算把真相都告訴你？”
羅方沉默了，畢竟他確實算撒謊了，他有些低沉的說道：“我太奶說她要考慮考慮，決定好了就會跟我說。
可是！這有什麼好遮掩的？為什麼我連我太爺的事蹟甚至是名字都不能知道？我太奶從來不待見你們，可你們還是總來照顧我們家，甚至合起來隱瞞我太爺的事！
說什麼為了我們好，可是總該讓我們知道是怎麼為了我們好的吧？”
說完，羅方釘在原地，目不轉睛地看著郎理平。
良久，郎理平嘆了口氣，埋怨道：“告訴你們，萬一你們說漏嘴呢？異人的手段千奇百怪，現在科技又發展的這麼快，讓人防不勝防。萬一被有心之人察覺到蛛絲馬跡，恐怕都會給你們家惹來禍端。”
接著，這個八十多歲的老道士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鈴聲響了幾聲，電話那頭就接通了。羅方聽出那是太奶的聲音。
“有何貴幹？……什麼？小方跑你那去了？這小兔崽子！”
從語氣中能聽出來，太奶確實有些生氣了。
羅方有些尷尬的撓撓頭。
郎理平問唐素琴：“您決定告訴他當年的真相了嗎？”
“既然他都覺醒成為異人了，還從姓艾的小子那知道了他太爺的名字，那再瞞著也不是個事。要是我們不說，那他要是不安分到處瞎打聽，受罪的還是我們一家。
可能這就是命吧，既然命中註定他成為異人，那也該讓他知道當年的恩怨。
還有事嗎？沒事就讓那小兔崽子滾回來！”
太奶最後提高了聲音，明顯是說給羅方聽的。
羅方湊近郎理平，借郎理平的手機跟自己太奶說：“太奶，我不是想多聽聽幾人對我太爺的印象嘛！說不定我太爺有些以前在山上修煉的趣事，郎爺爺知道的比您詳細呢。”
說完羅方尷尬的笑了兩聲緩解氣氛。
電話那頭，唐素琴嘟囔了兩句，“你太爺以前在山上的事？郎牛鼻子比你太爺爺還小，他還未必知道呢，頂多聽他長輩講過。”
接著提高聲音對羅方說道：“記得早點回來。晚上我單獨告訴你，別讓你爺爺奶奶和爹媽知道。聽完之後嘴上有個把門的，小心禍從口出。”
“好的，重孫記得了。”
郎理平結束通話電話後，思索了一下才開口：“我上山修行的時候，你太爺就很少待在山上了，到後來你太爺出事的時候，我年紀太小，也沒資格參與其中，很多事都是聽我師父轉述的。
我師父他老人家八九年前也仙逝了，現在山上還親身經歷過當年事情的只有範爺了吧？不過他老人家一大把年紀還出去雲遊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
甚至說不定已經在哪個無人知道的角落坐化了吧，郎理平在心中悲哀地想著。
“出事？出了什麼事？”
“六十六年前，也就是甲申年，那年發生了一件震動整個異人界的大事，我們稱之為甲申之亂。其實是非對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當然，在我個人心中，青城山乃至整個異人界對你太爺都是虧欠的。”
羅方默默聽著。
郎理平轉而問羅方另一個問題，“全性，你知道嗎？”
羅方點點頭，答道：“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
我聽公司的人說過，全性是流傳了兩千多年的魔道門派，奉先賢楊朱為祖師。
他們曲解了楊朱的理念，粉飾自己的行為，理解為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所以絕大多數全性是隨心所欲、無所畏懼的瘋子。
實際上全性成員大多是其他門派或是家族的異人，為了追求‘自由’，才叛出門派家族，加入全性。”
“對，看來你沒遇見過全性的人，沒有見過那群蟲豸做的畜生事。
瘋子、魔道、妖人、毒瘤……對於大部分的全性中人來說，這不是汙衊，而是真實寫照。他們之中很多人姦淫擄掠，肆意妄為，無惡不作。
可是就在當年，你太爺爺和很多名門正派的傳人，居然跟當時的全性掌門結為異姓兄弟。參與這次結義的共36人，他們自稱36義，但外人稱他們為36賊。
他們雖然做事隱蔽，但仍然走漏了風聲，有人把三十六賊的結義名單交到各大門派的手中。這件事才被整個江湖知曉。
各個門派的俊秀和全性妖人尤其是全性掌門勾結，讓牽扯在內的門派極為頭疼。
因為某個門派率先做出清理門戶的決定，各門派騎虎難下，只能明面上釋出追殺令。
其實就我事後所知，很多門派只是說說而已，又不會真捨得處決自己的寶貝弟子，可能只是把他們帶回來雪藏起來而已，只要對外宣稱人已經死了或者潛逃了就可以了。”
郎理平神情蕭索，語氣苦澀又無奈：“可是那些被下了追殺令的36賊哪裡知道，很多人都在追殺過程中畏罪自殺，也有的是真被帶回門內處決，給江湖一個交代……”
“那我爺爺也是在那次？”羅方有些難以接受。
郎理平閉上眼，回憶過去，“不，你爺爺很幸運，一開始沒有被抓到，甚至在名單洩露之後不知是何原因，和其他八個36賊各自得到了一種獨屬於自己的，超乎世人認知的力量。
這幾種力量彷彿是憑空誕生的，大家前所未聞，因此被世人稱之為九奇技。但是現在圈裡人大多隻稱呼八奇技，就是因為大家都預設你太爺爺掌握的絕技徹底失傳了。”
羅方瞳孔驟縮，他早就該想到了！
為什麼爺爺是遺腹子，出生前就沒了父親，為什麼太奶從來不提太爺的事，為什麼不提是為了他們好，該怎麼做才能叫徹底失傳！
當然是人死燈滅，還沒傳下去就身死了。
郎理平繼續說道：“最早被發現的奇技擁有者是涼山覡風天養，幾個異人家族和門派在他回涼山的路上設下埋伏抓住了他，而他也供出了其他奇技的名字和擁有者。
但或許是他身上有某種禁制術，所以奇技是在哪獲得的，如何獲得的，他都無法供述出來。
加上得到奇技的幾人在互相通告奇技的名字後就各自離開了，風天養連其他奇技的效果和其他人的下落一概不知。
可是過了沒幾天，你太爺爺也被人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