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青王發怒
暮雪這邊想著,那邊君銘宸已從驚愕中回過神來,他大呼一聲便單膝跪了下來,撫.摸這奔宵馬的鬃毛,焦慮地呼喚,見那馬當真沒了一點聲息,他心痛如絞,他仰天長嘯一聲,怒目回頭盯著紅衣男子,咬牙切齒地道:“你殺了它!你竟然殺了它!”
暮雪見方才還一臉傲氣逼人模樣的君銘宸跪在地上,抱著那馬頭,一身悲涼地便像是死了愛人一般,倒是揚了下眉。這個君銘宸人雖討厭,但倒是個重情愛馬之人,不過他是大夫人的侄子,勢不兩立,見他這般,她也生不出半點同情心來,只是有些可惜那樣一匹絕世好馬。
怪只怪那馬投錯了主子,只望它來世能遇到真正的強者吧。
“很顯然,我殺了它,一個畜生也膽敢對我看上的女人揚蹄子,該死!”紅衣男子迎上沈璧的目光仍舊是那樣的風雅秀逸地站著,甚至話音還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隨意,但是他說出的話卻霸道猖狂。
雲淡風輕中是對沈璧徹底的不屑和無視!
他那話中的意思誰都明白:我就是殺了它,你奈我何?誰叫這畜生對我女人揚蹄子呢。
見君銘宸的臉都綠了,暮雪暫且原諒了紅衣男子言語的衝撞,反正那男子這麼說,對她也沒什麼壞處,至少有些人知道她身邊有這麼個護花使者,再想動她,便要多掂量掂量,她倒不是害怕,只是不厭應付麻煩罷了。
能有人為她擋掉一些麻煩,她還是很樂意的。反正在這裡沒有婚約嫁娶的閨閣女子得人傾慕,只要不是做出了什麼逾越之事來,就不會影響閨譽,反倒會有利美名。
君銘宸在蘭蒂聖域也算出了名的青年才俊,又是景王府的金孫世子,走到那裡都得人敬重,還曾被人如此輕賤過,他當下便血眼猩紅地豁然起身,鏘然一聲拔出了腰際寒劍。
兩個男人的戰鬥一觸即發,即便是那紅衣公子依舊面帶不經心的笑容,衣袂飄揚若站在自家的花園中,但是眾人還是感受到了飄蕩在空氣中的那股令人屏息壓抑的濃濃殺機!
眾人紛紛低頭,莫敢再看,心裡都在想著今日這攝政王府門前只怕要出大事,這紅衣公子武功高強,只怕君世子難敵,可景王府總歸是這蘭蒂皇城的一霸,紅衣公子便是武功再高深,也是強龍不壓地頭蛇,殺了君世子自己也會討不到好處……
只是沒想到,原本遭受拋棄的第一美人竟非但沒成為棄婦,反倒有了莫鴻雪和紅衣公子這樣強勢的男子為她保駕護航,這可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眾人心思轉著,卻也被殺氣所震,四下俱寂無聲,可就在一場血腥殺戮一觸即發之刻,街巷中響起了踏踏的馬蹄一隊馬蹄聲。
很快,一隊五六騎馳了過來,暮雪望去,卻見那馬上之人皆穿是宮中太監服侍,當頭之人帶著高帽,服侍上繡著繁複花紋,卻是蘭蒂聖域現今皇帝身邊最信任的太監,大內總管李熙。
李總管今年已年過半百,又是皇帝身邊的紅人,什麼事兒沒經歷過,他縱馬到了府門見此情景,當即便知出了事兒,瞧了眼地方躺著的奔宵馬,面露驚詫,老眼眯了下,不動聲色地目光在紅衣男子身上轉了下才定在了暮雪身上。
見暮雪一身清華和他對視,登時便神情一變,早先他在宮中自然聽說了今日發生在南宮暮雪身上的事,知道這姑娘是當真不一樣了,可如今真瞧見她,看著這樣無雙風華的女子,縱然他自認見多識廣,鮮少變色,也難掩震動和吃驚。
不過瞬息他便又收斂了神情,卻不敢在高坐馬上,跳下馬背這才笑著道:“這是怎麼了,南宮姑娘灑家奉皇上之命來請姑娘進宮面聖,皇上和皇后都等著姑娘呢,姑娘還是快隨灑家進宮面聖去吧。”
馨瑤聽聞皇上和皇后在等著自家小姐,小臉唰地白了起來,皇后受寵,青王又是皇后獨子,今日小姐也算當眾抹了青王面子,還叫青王被世人唾棄,皇后不會是去尋皇上告狀了,皇上要找自家小姐算賬吧!
這掌了皇家的臉,令皇家顏面受損可是大罪,這可怎麼辦!
青王府中,軒轅修筠自夜府策馬而歸,到了府門見紅綢鋪地,紅等高掛,紅緞綢花一路蔓延,面上陰沉之色不由更濃,只覺一陣譏諷。
今日.本該是他迎娶南宮暮雪的日子,若他依從了皇祖母的指婚,此刻正該是拜堂成禮的吉時,想到和那個女子,他竟不再覺著排斥噁心,而是自心底滋生出一種隱隱的期待和喜悅。
而這種心情此刻出現,也令他更加的暴躁狂怒,煩悶氣堵,他盯著那府門前的喜慶裝扮,眸光陡然一厲,接著猛然起馬背上側身,一把抽出侍衛腰際長劍,一蹬馬鐙,身影飛縱而起,寒光一閃,噗噗噗數聲響起,登時眾人只覺光線大黯。
抬頭看去,卻見掛在王府高門之下的三個大紅喜字燈籠瞬間已被青王手中寒劍劈成了碎片,燭火熄滅,宮燈碎散,撲簌簌地散落了一地。
軒轅修筠幾劍揮出將燈籠砍成了碎片還不解氣,落地後腰間的七星寒鏢同時從指端飛出,兩排寒芒像流星一樣疾飛而出,伴著噗噗兩聲響,光線徹底黯淡下來,卻是沿著王府內道掛著的兩排紅燈盡數被寒鏢從中心穿過,燈火齊滅。
眼前方才還是流光溢彩的一片紅色喜慶,此刻已是陰沉沉的一片漆黑,軒轅修筠這才冷著臉一收寒鏢,邁步往府中走,沉聲道:“本王不想再看到任何紅色的東西!”
他言罷人已遠去,獨留大氣兒都不敢喘的眾人,以及一些留在青王府中此刻還不知發生了何事的賓客們。
青王乃皇后和皇帝愛子,被嬌寵著長大,脾氣本便極大,性跋扈而狠辣,好時千百倍的恩寵都不為過,錯事翻臉無情,絕不容情。
他這性子世人皆知,平日對上這位爺都免不了多幾分謹慎,如今青王大喜之日,前去搶親卻獨身一身而回,且一回府還沒進門便大怒,又責令將王府中所有紅色喜慶物件全部撤掉,再看青王面色陰沉,誰還敢言語?
登時偌大一個青王府便陷入了死寂,有股風雨欲來風滿樓之勢。
而軒轅修筠進了王府,也不搭理眾賓客便直接進了練武樓,管家和侍衛等人只聽著裡頭不停發出砰砰砰的聲響,個個噤若寒蟬,不敢靠近一步。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練武樓的大門才被推開,軒轅修筠面色如常走出,臉上已恢復了平日的玩世不恭,漫不經心,只是略微散亂的髮絲,和被汗水打溼的衣衫還顯示著他方才的暴怒和激狂。
侍衛江鵬見軒轅修筠出來,忙上前一步,他餘光所望,見練武樓的牆壁上佈滿了七星寒鏢劃過,射出的利痕,交錯分佈幾乎毀了整個練武樓,不覺心頭大驚。
主子脾氣不好是真,可主子發火時往往都是別人倒黴,主子一派雲淡風輕,邪魅無雙,何曾見過主子如此喜形於色,毫不遮掩的怒火,這樣的滔天.怒氣,可見今日那南宮府小姐是將主子真真給惹到了,也不知主子打算怎麼對付這南宮二小姐。
江鵬想著,軒轅修筠卻已邁步出了練武樓,江鵬忙垂首跟上,道:“沐浴的熱水已給主子準備好……”
他話未說完,軒轅修筠便沉聲打斷,問道:“本王離開後夜府那邊情況如何?南宮二姑娘如今何處?”
他問罷,江鵬一愣,方才王爺怒氣騰騰地回到王府便入了練武樓,他只在擔憂王爺盛怒之下會傷及自身,加之王爺分明已經惱了夜府和南宮暮雪,所以他根本也沒想著再去留意王爺離開夜府後的事情。
見他愣住,張口難言,軒轅修筠雙眸眯了起來,冷聲道:“廢物!”
江鵬忙跪了下來,心知自己這回是犯了大錯,額上已冒了冷汗,道:“屬下失職,這便令人前往打探訊息,且自領杖刑一百,王爺息怒。”
“王爺離開後,夜俊楚意欲讓秦嵐迎娶夜子月,卻遭拒絕。夜子月不甘受辱,惱羞成怒,當眾攻擊南宮二小姐,卻自受其害,出盡洋相。夜夫人愛女心切,背後傷人,卻被一紅衣公子阻攔,震碎了胸骨,夜俊楚受此屈辱,再難隱忍,拔劍攻擊南宮二小姐,結果非但沒能傷其一指,反刺傷了太子,太子已被送回東宮,皇上也已派了太醫。如今,夜府已被太子親衛團團圍住。而南宮二小姐被莫鴻雪送回攝政王府,在門前遭受羞辱,莫鴻雪火燒攝政王府,君銘宸趕到攝政王府,非但沒能壓下南宮二小姐氣焰,反失了奔宵愛馬,此刻南宮二小姐已被皇上,皇后召進了宮中。”
說話的是一個極沙啞的聲音,那人似是被什麼外力傷了聲帶,聲音便像是沙粒摩擦,原是極難聽的,可因話說人語調從容緩慢,又娓娓道來,倒掩飾了那種難聽,而生出一絲別樣的低啞味道來。
隨著這聲音,還有木頭揉壓過青石路的咯咯聲,這聲音落下,方有一個身影自月洞門繞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