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渡邊秀行的旅行(一)
我看著手上通往四國的車票,心裡有些恍惚。
“走啊。”
里美拉著我的袖子,輕輕晃了晃,然後晃著雙馬尾向前跑開了。
她的身影在車站的熙攘人群中穿梭,像是一隻活潑的小鳥。
我笑了笑,趕緊拿起行李,快步跟了上去。
里美的熱情和活力總是能感染到我,讓我充滿期待和好奇。
四國,那是一個我不曾去過的地方,一個只在地圖上看到過的地名,如今卻即將成為我腳下的實地。
我追上里美,我們一起透過了檢票口,踏上了前往四國的列車。
車廂裡,我們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里美興奮地指著窗外的風景,與我分享她的期待。
我看著她,又看向窗外飛速流動的景色,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隨著列車的飛馳,城市的繁華被逐漸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山巒、田野和溪流。這一切都顯得如此新鮮,如此吸引人。
四國,這個我曾陌生的地方,正慢慢地向我揭開它的神秘面紗。
“你期待四國會是什麼樣子嗎?”里美向我問道。
我搖了搖頭。
對於四國的瞭解,我只停留在書本以及手機上的短影片和相關的旅遊攻略中。
“好久沒回四國了呢。”里美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家裡的人現在怎麼樣。”
“來往一次很麻煩。”
“即便是科技日新月異的二十一世紀,列車也終究無法跨越海洋的鴻溝,在海面上留下它的軌跡。”
“為什麼不坐飛機呢?”我問。
“火車和渡輪更好呢,秀行。”里美歪著脖子想了想似乎是在腦海裡搜尋著二者的優點,“小時候,我和家人就是坐著火車往返於四國和本州之間,那種搖搖晃晃的感覺...就像是在騎木馬。”
“而且有味道。”她補充道,眼中閃爍著回憶的光芒。
“什麼味道?”我好奇地追問。
“土地的味道和海洋的味道吧?”里美不確定地反問著,她彷彿在嘗試用言語去捕捉那飄渺而複雜的香氣。
“土地也有味道嗎?”
“有。”里美篤定地回答道,“那是一種混合著泥土的芬芳、青草的清新,還有農作物的香甜...”
我沒法感受到里美所說的內容,但是我覺得她的聲音有味道,一種深沉而醇厚的味道。
電車飛馳,窗外景色迅速流轉,大阪市的繁華已近在眼前。電車很快達到了我們的目的地——大阪市。
這座城市的繁華與活力透過車窗撲面而來,但我心中更期待的是接下來的渡輪之旅。
我們要從大阪市坐渡輪前往四國的吉野市。
我們提著行李,走出了車站,向著渡輪碼頭出發。
海風輕拂,帶著些許鹹溼的味道,那是海洋的氣息,也是剛剛里美沒有詳細解釋的大海的味道。
這股味道,既讓人感到陌生,又似乎蘊含著某種熟悉的親切感。
它讓我想起了那些關於冒險、關於探索的故事,也讓我對未來充滿了無限的遐想。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能感受到那無盡的廣闊與自由。
在這片無垠的海洋麵前,所有的煩惱與束縛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我渴望著能夠融入這片海洋,與它一同呼吸,一同感受這個世界的壯麗與遼闊。
我和里美很巧,趕上了上午最後一班渡輪。
嗚嗚——
首先傳入耳中的是深沉而有力的汽笛聲,它像是這首交響樂的序曲,悠長而高亢。
緊接著,可以聽到輪機轉動的轟鳴聲,那是渡輪心臟部位的跳動,穩定而有力,推動著龐大的船體緩緩移動。隨著渡輪的前行,海浪輕輕拍打著船身,發出“嘩嘩”的水聲。
里美拉著我來到了甲板上,我們依靠著欄杆,凝視著前方。
遼闊的海洋在陽光下波光粼粼,彷彿一塊巨大的寶石鑲嵌在天地之間,遠處的海平線與天空融為一體。
“看,那是海豚!”里美突然指著海面上躍出的幾個身影喊道。我看到那些可愛的海豚在海面上歡快地跳躍,彷彿在為我們表演一場精彩的舞蹈,這一幕讓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給我照張相吧,秀行。”
“......”
大概兩個小時後,渡輪抵達了吉野市。
之後要轉乘,我在售票處買了票。
坐上只有一節的老舊電車,我把行李放在了腳下,不讓它們亂跑。
電車等了估計有十分鐘,沒等到第二波客人,開始發車。
沿著鐵軌向北,等出了吉野市區,景色開闊起來。
“我走的時候,還是春天,這裡全是綠油油的麥子。”
聽到西井裡美的聲音,在看書的我回過神,抬眼望窗外。
田園、荒地,映入眼簾。
“快到了嗎?”我問。
“還早呢。”西井裡美回答。
我沒有再看書,合上扉頁,和西井裡美一起,望著窗外緩慢倒退的景色。
不一會兒,電車駛入一片杉樹林。
杉樹又高又直,簡直像是拔地而起的細塔。
光線被遮蔽,電車內變得陰暗,就連溫度似乎也跟著降低了。
西井裡美打了一個噴嚏,我見狀從隨行的行李中翻出了一件外套給她披了上去
好不容易離開這片杉樹林,景色再次開闊起來。
遠處,白色炊煙裊裊,應該有人家。
等我剛看到一角海,準備看清楚時,電車又駛入一片林子。
這片林子沒有人維護,枝丫長到鐵軌上,電車駛過時,它們像雨刷一樣貼在車窗上。
也有柔韌性欠佳的枝丫,可以明顯地看出被電車撞斷的痕跡。
“快到了。”
西井裡美剛說完,電車駛出林子,光線明亮起來。
這是一處盆地。
遠處是山,山的稜線上,矗立著風力發電站,巨大的白色風車,慢悠悠地轉著。
視線離開山尖,往下是森林,森林下面,是層層迭迭的梯田。
“如果是在春天,梯田裡會種滿青禾。”西井裡美說。
“一定很漂亮。”我想象那副場景。
這裡讓我想到了巖手縣。
梯田中間,有幾棟看起來不住人的房子,一頭水牛在吃草。
梯田往下,是一片平坦的稻田,裡面沒有水,有一個戴斗笠的人,在焚燒秸稈。
“一個小鎮子嗎?”我問。
“嗯。”
電車停在連遮雨棚都沒有、猶如一座孤島的簡陋車站。
我和西井裡美走出電車。
和京都比起來,四國似乎有些冷呢。
“走吧。”西井裡美一馬當先,朝自己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