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有持無恐
對於較為傳統的京都人來說，只有上京區、中京區、下京區的人才算是「真·京都人」，其他地方說白了，不過是鄉下人罷了。
左京區？
暴發戶聚集地罷了。
雖然野村證券的創辦人野村德七、三井住友財團的住友家以及Panasonic創辦人松下幸之助等曾在南禪寺附近購置房產。
右京區？
後花園。
付見區？
那真是貧民窟了。
至於其他區。
吾伐曉得勒。
而此時此刻，在京都上京區的一幢古樸宅邸內，兩個少女正相對而坐，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一個少女身著一襲寬鬆的和服，衣上繡著精美絕倫的花紋，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幽光。
她的黑髮被一根簡樸的髮帶隨意地束在腦後，露出清秀的眉眼和光潔的額頭。她跪坐得筆直，雙手輕輕疊放在膝蓋上，目光平靜而深邃，彷彿能洞察人心最深處的秘密。
而另一個少女則穿著一件淡粉色的浴衣，柔軟的面料貼合著她纖細的身形。
浴衣領口和袖口處繡著小巧的花朵，更襯托出她的甜美可愛。
然而此刻，她跪坐在墊子的另一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不自然地絞在一起，顯露出內心的緊張與不安。
令人驚訝的是，這兩個少女的長相竟如出一轍，彷彿是同一張面孔在不同時空下的倒影。她們之間流淌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與神秘聯絡。
穿著和服的少女緩緩開口，聲音清冷而威嚴：“千秋，你今天到底幹什麼去了？”
她的語氣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堅定與決然。
聽到這話，穿著淡粉浴衣的千秋眼神閃爍，聲音有些顫抖：“沒、沒幹什麼。就是去逛了逛街。”
“哪裡？”和服少女的目光如利劍般射向北野千秋。
北野千秋嚥了口唾沫，聲音更低：“四條河原町...”
面對這個狀態的姐姐，顯然撒謊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北野千春眉頭微皺，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似乎在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你看見我倆了？”
“......”
屋內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織著。
北野千秋聲音有些顫抖：“嗯...”
“所以今天的戲碼，是你安排的。”
“嗯...”
北野千秋埋下了頭，雖然她現在很害怕，但她不後悔。
如果再給她一次重來的機會。
她還會這樣做。
此刻的她只想知道，到底是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
姐姐怎麼會知道這個訊息？
正在思索的北野千秋看著北野千春的身子微微一動，她條件反射般身體前傾，摁住了姐姐的兩個肩膀。
“嗯？”北野千春冷哼一聲，“你想幹嘛？”
“姐姐別衝動，我知道錯了。”千秋緊緊盯著千春，生怕她從身下的榻榻米中掏出一把銳利的小刀。
“你錯哪了？”
“我不該...”
“嗯？”
“姐姐那麼喜歡那個人，我只是想幫姐姐測試一下...”
“不管他是什麼樣的人，我都喜歡他...”千春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痴迷的神色，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病態，“他也只能和我在一起...”
看著千春如此的姿態，千秋沒敢接話，而是不由自主地將肩膀往回縮了縮。
即使過了這麼多年，她還是不習慣姐姐現在的這幅樣子。
只要一提到渡邊秀行，她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渾身散發著可怕的氣息。
自從那場事件之後，姐姐就開始瘋狂調查所有有關於渡邊秀行的資訊，包括住址、愛好、口味...
手段不限於找私家偵探、自己跟蹤，就差偷偷潛入他家按個攝像頭，每天24h監控了。
不知什麼時候，北野千春恢復了之前清冷的狀態，冷不丁地開口道：“所以你感覺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認為...”
......
怪不得。
兩個人用的手機不一樣，他明明記得上次見到北野千秋用的是紫色的手機。
剛剛這個“北野千秋”掏出的是黑色的手機。
怪不得。
兩個人的胸前也不一樣大。
但是，同是雙胞胎身材差距真的會那麼大嗎？
渡邊秀行不禁用手比劃了一下。
不懂。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瞧瞧他剛才看到了什麼。
對方莫名其妙的對他好感度直接滿了。
而且愛好一欄寫著他的大名。
聞所未聞。
駭人聽聞。
她不會是一個病嬌吧？
想到這裡，渡邊秀行冷汗直流。
二次元的病嬌他帶頭衝鋒，三次元的病嬌他...
世界上有亞馬遜雨林、剛果雨林、加拿大楓樹林、中美洲熱帶雨林...
他的意思是說。
世界上的樹這麼多，他不想也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
不然他努力學習、爭取出人頭地、功成名就幹嘛？
說好聽是為了以後更好的享受生活，說不好聽就是為了以後以上流姿態渡過下流人生作鋪墊。
總不能他光掙錢，不花錢吧。
掙了錢，錢沒花了，人就噶了，那他下十八層地獄他也不會瞑目的。
聽說北野家就這兩個女兒。
憑北野千春這種超高的好感度，換十年前，如果讓他入贅，他怕是舉雙手雙腳贊成。
現在他都努力了這麼多年，如果一朝放棄，那他這些年不是白刻苦了嘛？系統也不是白來了嘛？
那還不如不來。
秀行乘坐著一葉扁舟，在記憶之海的上游慢慢回溯，試圖打撈有關於北野千春的記憶。
無果。
他確信在此之前，他並沒有見過北野千春這個人。
那她對他為什麼會如此痴迷呢？
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凡事必有因。
渡邊秀行打定主意，下次不管是見到北野千春還是北野千秋，都要抱有十二分的警惕。
誰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事情。
乃至他現在都懷疑，下午的事情是不是他們自編自導的一出好戲。
而且不光要保持小心。
他還要努力套出話來。
說實話，套北野千秋的話他倒是沒什麼信心。
不過，北野千春的話...就說不好了...
有首歌是怎麼唱來著。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想到這裡，素有明治君子之風的渡邊秀行不禁輕輕哼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