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逾矩
思索片刻，她主動答道：“是我那天去內務府拿東西的時候，看到他在被別人毆打，瞧著可憐才帶回來的。我見他手腳麻利，人也聰明，幫了我不少，所以就留下來了。”
可聽她這麼說完，蕭長澤反而更生氣了。
“一個太監而已，你宮裡若是缺人，直接跟我說就是了。像披衣服、擦裙角這種事情，哪裡輪到他一個賤奴來做？”
夏昔昔一心想著煮茶，根本就沒管這麼多，要不是他說，她還真沒注意到小明子的動作。
更何況，她也沒覺得這是什麼大事。
這人怎麼連太監的醋也吃啊？！
“不是，你別多想。反正也是下人嘛，而且還是……還是個太監。他的指責就是伺候我，這不是做得挺好的嗎？”
夏昔昔拉了拉他的袖子，“別這麼兇，大不了以後我讓他去幹別的，不來內殿就是了。”
蕭長澤對她生不起氣，有些無奈。
“此事是奴才逾矩了，還請陛下息怒。”
小明子跪伏在地，語氣誠懇，語畢抬眼有些委屈地看著夏昔昔。
這眼神徹底激怒了蕭長澤，他一腳踹在他肩膀上，將他踹翻在地：“朕跟貴妃說話，也輪得到你插嘴？”
夏昔昔皺了皺眉，拉住他：“你幹什麼？他現在是我宮裡的人，你何必如此苛刻？還是說你連一個無辜的小太監都不肯放過？”
她不認為小明子做錯了什麼，只是不想讓蕭長澤將火氣發到他身上才給了臺階。
可誰知道蕭長澤不僅沒放過他，還變本加厲對小明子下手。
她還以為相處這麼多天下來，蕭長澤已經改了性子。
畢竟這些日子只要她說不行的事情他都沒做，她也能看出來他有時候會為了她而去剋制自己心底的殺意，放過了許多人。
也正是因此，她才認為蕭長澤已經改變了，沒有那麼暴戾了。
可現在看來，是她想多了。
他仍舊還是那個殘暴不仁，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夏昔昔有些生氣了。
蕭長澤看她為這樣貌俊美的小太監求情，心中更是怒火上湧，直接質問道：
“你還要護著他？你沒看到他剛剛那個眼神根本就不是在認錯，那是在挑釁我！”
夏昔昔撒開手：“因為他本來就沒錯啊，為什麼要認錯？我前面那麼說，只是不想讓你不高興而已，沒想到我已經給了你臺階你不下，反而變本加厲的想要處置他。到底為什麼？”
她十分不解，“就只是因為他給我披衣服，給我擦我被打溼的裙角嗎？他一個下人給我做這些有什麼問題嗎？”
蕭長澤澤一下哽住了，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沉默片刻，他答道：“無論如何，你有翠珠在身邊，這些事情為什麼還要他一個太監來做？”
見他還是揪著這件事不放，夏昔昔覺得有些好笑：“呵，我就不明白了。我這宮裡有什麼人，我安排什麼人做什麼事，這你也要管嗎？我難道連這點權利都沒有嗎？你竟然要因為這麼小的事情來質問我，要去苛責一個本本分分做事的下人？”
“你認為他這是本分嗎？他這是逾矩！他自己都知道，可他還是這麼做了，那他不就是明知故犯嗎？依我看來，這就是罪加一等！”
夏昔昔頭一次覺得蕭長澤這麼難溝通。
分明是一件小事，為什麼他偏要揪著不放？
這到底是吃醋，還是藉機撒火啊？？
“蕭長澤我真是看錯你了。我以為這些天來你已經改變了，不再隨隨便便對別人發火，也不會再隨便動手打人殺人。現在看來，你根本就沒變，你還是那個樣子。所以我這些天做的努力都白費了，是嗎？”
這些話像刺一樣扎進了蕭長澤的心裡。
他冷笑一聲：“好好好，是我對你不夠好嗎？你竟然要為一個太監對我說出這種話？我也不懂，他一個小太監為什麼能被你這樣護著，以至於讓你為了他跟我吵架？”
他咬了咬牙，賭氣說道，“你知道嗎？你越是護著他，我就越想殺了他。”
他說完扭頭就離開了怡春宮。
他的殺意已經壓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繼續留在這裡，一定會忍不住動手殺了這個小太監。
他如果真的這麼做了，夏昔昔一定會恨他吧？所以他即便如此生氣也還是忍住了。
蘇德明跟在他身後戰戰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他一轉頭就把火氣撒在了自己身上。
他現在是真的頭大。
端貴妃是他唯一的生命保障，可沒想到這兩個菩薩竟然吵了起來。
那他豈不是又要回到以前隨時可能掉腦袋的日子了？
想到這裡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老天保佑，趕緊讓他們和好吧！
蕭長澤離開後，夏昔昔的心情也沒有平復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回頭將小明子扶了起來：“這件事跟你沒有關係，你不要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小明子語氣猶豫：“多謝娘娘。可陛下是因為奴才才生氣的，奴才是不是給娘娘惹禍了？”
夏昔昔嘆了口氣。
看看這小明子多懂事，又會體貼人又通情達理。
真不知道蕭長澤怎麼想的，對這樣的人也能下得去手。
她搖搖頭：“我說了這不關你的事，是他自己脾氣不好。”
“如果陛下真的要殺了奴才，那奴才也是死不足惜。只希望不要連累了娘娘才是。”
“好了，不說這有的沒的，我們繼續做我們的事情，不要管他。如果他真的要殺你，就先從我身上踏過去吧！”
“娘娘……”
小明子低下頭，眼神晦暗不明。
第二天一早翠珠帶著哭腔著急忙慌地跑了進來。
“娘娘，大事不好了！！”
她瘋狂搖著還在熟睡中的夏昔昔。
聽到這動靜，夏昔昔一下就驚醒了。
她坐起身來，看著不知所措的翠珠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翠珠向來穩重，突然如此慌張一定是出了大事。
“娘娘……小明子他、他死了！”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