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夫妻團聚
土著老者將蘇清梨一行人,引到村落中央最大的一座棚屋前。
棚屋門口,掛著一串用各種顏色貝殼和海螺串成的風鈴,夜風吹過,發出清脆空靈的響聲。
老者伸手指了指屋內,對著蘇清梨點點頭,示意她進去。
蘇清梨只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頭頂,耳朵發出嗡嗡的響聲。
期待,恐懼和忐忑,這些情緒此刻全都爆發出來。
她身體不由微微發抖,幾乎快要站立不穩。
做了幾個深呼吸,她差點勉強穩住心神,讓自己冷靜下來。
伸手輕輕推開了那用藤蔓編製成的門簾。
棚屋內光線昏暗,只有角落有一堆小小的篝火,為這片空間提供了微弱的光源。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煙火氣息。
一道身影背對著門口,坐在一張用粗木和乾草搭成的矮床上。
他彎著腰,低著頭,正專注地用一塊邊緣邊緣鋒利的石片,削著一根手臂粗細的木棍,似乎正在製作什麼工具。
聽到動靜後,他扭過頭來,露出一張英俊卻憔悴的面孔。
“老公……”
蘇清梨渾身一震,淚眼矇矓,呼吸都有一瞬間的停滯。
沈慕白手中的石片和木棍落地,他猛地轉過身來。
屋內篝火照亮了他的臉龐,下巴處那肆意生長出來的鬍鬚,還有深陷的眼窩。
而那雙深邃的眼睛,卻流露出了無與倫比的狂喜:“阿梨?”
他的聲音沙啞,“是你嗎?還是說,我在做夢?”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但身上的舊傷讓他悶哼一聲,一個踉蹌,差點栽倒。
蘇清梨衝上來,伸手穩穩地扶住了他。
看到鬍子拉碴的沈慕白,感受到活生生的他,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淚流滿面。
“是我,老公,我來了,我來救你了!”
她嗚咽著,歡喜著,伸手用力抱住他。
淚水不斷湧出,浸溼了沈慕白身上破爛的軍裝。
“我終於找到你了,慕白……”
她的臉頰緊貼沈慕白的胸膛,雙手反覆在他臉上、身上摩挲,感受著他的心跳和體溫,懸在心頭的大石終於落了下來。
沈慕白用力地回抱著她,幾乎要把蘇清梨揉進他的骨血中。
他將臉深深埋在蘇清梨道頸窩處,貪婪地,瘋狂地呼吸著她身上的氣息。
一向流血不流淚的漢子,此刻雙眼通紅,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一滴、兩滴,源源不斷地滴落在蘇清梨肩頭上。
“我就知道,你會來,我就知道……”
他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我等了好久,每天都在等,等海上出現船的影子,等夢裡的你站到我面前……”
蘇清梨心疼不已,眼淚簌簌落下。
她輕輕拍著男人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
兩人就這樣緊緊相擁著,在昏暗的棚屋內,在微弱的篝火旁。
所有的語言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唯有緊緊相擁和洶湧的淚水,才能表達出他們心中的情感。
土著老者看到這一幕,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
他伸手招呼其他幾人,往村落空地上走去,用村子裡的食物招待遠道而來的客人。
棚屋內。
蘇清梨和沈慕白相擁許久,激盪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
但兩人依舊捨不得分開,只是擁抱的力度輕了些。
蘇清梨抬起頭,溼漉漉的眼睛仔細打量著他。
二十多天沒見,沈慕白的臉變得粗糙,鬍鬚也長長了,整個人也瘦了一大圈。
“你黑了,瘦了,還受傷了?傷得重不重?”
她帶著濃重的鼻音,伸手檢查男人的身體。
“還好。”
沈慕白任由這雙小手在他身上游動,目光依舊貪婪地停留在她臉上,彷彿怎麼也看不夠。
“家裡怎麼樣?爸媽怎麼樣?睿睿和熙熙還好嗎?”
“都好,都好!”
蘇清梨連忙點頭,眼淚又湧出來,“爸媽都很堅強,他們都支援我來找你,睿睿和熙熙也很聽話,都在家裡,等著咱們回去。”
“回家……”
沈慕白低喃,眼中閃過愧疚,“讓你們擔心了。”
他年前失蹤,直到現在,蘇清梨才找到了他。
他能夠想象得到,這個春節,大家過得有多麼絕望和悲痛。
蘇清梨此時看到他身上的傷,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沈慕白傷得太重了,胸口和大腿上,雖然癒合了大半,但那猙獰的疤痕,和周圍依舊紅腫的皮肉,還是令她心疼如刀絞。
“還疼嗎?我給你準備的藥,你有沒有用?”
蘇清梨一邊從空間中取出消毒藥水,紗布和藥膏,一邊開口詢問。
“用了,如果沒有那些藥,我可能早就——”
看到蘇清梨通紅的眼睛,他止住了後面的話,“都過去了,我還活著,阿梨,我還活著。”
蘇清梨眼睛一熱,又差點落淚。
她吸吸鼻子,止住眼淚,先取出一大杯靈泉水,讓沈慕白喝下去。
等他喝完後,蘇清梨拿著棉籤,小心翼翼地幫他清理傷口周圍。
藥水刺激傷口的刺痛,讓沈慕白渾身肌肉不自覺繃緊。
但他緊要牙關,一聲不吭,只是目光溫柔地望著她,一眨不眨。
“是這座島嶼上的原住民救了我,那個帶你們過來的老人叫阿力酋長。”
沈慕白緩緩開口,開始講述這段時間自己的經歷。
他在島上這段時間,已經能簡單跟那些居民溝通交流。
“這次任務,保護重要科學家返航途中,遭遇了大規模襲擊,主船都被擊沉了。
好不容易救下科學家和重要絕密檔案,我解決掉最後一名敵人,卻不幸墜海,當時受傷太重,只覺得意識恍惚間,下意識抱住了一塊船板。
然後就失去了意識,也不知道漂流了多久,醒來時,就在這個棚屋裡了。
阿力酋長他們,簡單幫我包紮過,敷了草藥。
我醒過來後,及時服用了你準備的藥,這才在這簡陋的島嶼上,保住了性命。”
蘇清梨安靜聽著,為他包紮傷口,心臟因為他的這些經歷而揪疼。
”這島上與世隔絕,他們世代居住在這裡,沒有金屬工具,沒有火種,更沒有船。
我試過製作木筏,但這邊的木材不合適,根本經不起風浪。
我也試過在最高點用反光訊號,尋求救援,但這邊距離航線太遠了……我只能等,等一個幾乎不可能的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