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行家法
見薛芙蕖跪在自己腳邊抽抽搭搭,軒轅祚抱歉的瞅了一眼恆薔,俊臉登時沉了下來。今夜,他是來給他的恩人撐面子的,那麼他帶的人也都應該如此,下馬車的時候他還提醒過薛芙蕖,讓她上船後別說話站在他身後就是了,可此時,薛芙蕖不但說了話還哭哭啼啼,簡直就是把他的話當耳旁風,引得幾個貴婦都奇怪的看著他們,讓他覺得太丟人了。再者,恆薔之前與他進行過眼神交流,詢問過他的意思,他同意後恆薔才答應賭的,如今鬧成這個樣子,恆薔顯然要被幾個貴婦嘲笑不會調教下人,所以,他覺得愧對他的恩人,可鑑於這麼多人在,他強忍住沒有發火,只能沉下臉不理她。
再說這畫舫上圍著紅木桌坐著的幾位,除了恆薔外,那都是出來遊玩找樂子的,幾人玩著千兩一注的豪賭都覺得不刺激不開心,有人要把自己的男寵都拿出來做賭注,有人還想拿自己的婢女贏別人婢女,可見他們的內心空虛無聊到何種程度,需要多大的刺激才能讓她們開心?誰知被薛芙蕖這麼一鬧,頓時壞了興致。
‘呦!今兒個我手氣不好也就算了,你也不怕晦氣到你家主子!‘遊夫人沉下臉,剜了一眼薛芙蕖。
‘就是,我們可都在船上呢,什麼死呀活的,一點都不知道忌諱嗎?‘尉遲夫人也沒好氣地看著她。
坐在恆薔下手邊的馮小姐則似笑非笑的看著薛芙蕖,繼而輕輕湊到恆薔耳邊,悄聲說道道:“那風國婢女雖不是絕色,倒也清新可人,斛律小姐把她放在你的男寵身邊,豈不是將乾魚掛在貓鼻子上?那個臭男人演得可真好,完全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可惜被那個對他痴情一片的傻女人出賣了他。”
“他還是比較老實的,應該不敢。”恆薔尷尬的打著圓場。
“他不那樣想,難保那賤人不勾引他!瞧她那含情脈脈的清純樣子,準揹著你脫光了勾引他!越是看起來清純的女人,風騷起來越是不得了!”馮小姐鄙視看著薛芙蕖。
“含情脈脈?”一句話好似一隙靈光照進了恆薔心裡。
她認真的品味了馮小姐的話,微微皺眉看向薛芙蕖。只見她的清純的大眼裡盈滿淚水,跪在地上近乎乞求的望著軒轅祚,眼裡的那種不捨和依戀不像是裝出來的。
恆薔的心顫了一下,“以軒轅祚的絕世之姿,世上少有女人會不愛他。”錢多多的話如一縷青煙悠悠縈繞耳旁,她看了看軒轅祚的那驚世的容顏,又再度審視了薛芙蕖的神情,眉頭深蹙了起來,杏眼裡光芒變得深沉,“我真是大意了,光聽寒松淵的一面之詞,卻沒有調查薛芙蕖和軒轅祚之間的感情,總不能為了成全自己的朋友而拆散真正的鴛鴦?”
這時,也許是湖面上起風了,畫舫輕輕的搖晃起來,不知有什麼小物件“咚!”一聲掉到了甲板上,接著咕嚕咕嚕的滾起來。
“呀!船怎麼搖起來了?”遊夫人大驚小怪的尖叫一聲。
“就是,搖的人怪心慌的!錢公子,讓船調頭回轉,今日就到此吧!”尉遲夫人站起來臉色不快的望著錢多多。
坐那假裝聽曲兒的錢多多,一直冷眼瞧著紅木桌邊的幾人,聽人喚他,他急忙起身,帶著迷人的微笑,翩翩的走了過來。
“尉遲夫人,夜來湖上起風很正常呀,上回你們和我姐姐在一起時,船晃了許久,不也玩了一夜嗎?”錢多多來到尉遲夫人身旁,紅唇微抿,星眸朝她眨了眨,曖昧的放了道電過去。
“是嗎?我都忘了!”尉遲夫人眼神風騷的看著錢多多。
“夫人嫌船搖的心煩,不如在下坐在夫人身旁,為夫人壓陣如何?”錢多多媚笑著直視她的眼。
“那還差不多!”尉遲夫人用她火辣辣的眼神將錢多多上下掃視了一遍,滿意的坐了下來。
“呵呵呵……”另外兩個貴婦都笑了起來,“沒羞臊的!原來是想沾沾人家錢公子的貴氣兒呀!那我們也要!”
“好好好,過會子誰贏了,我坐誰旁邊!”錢多多賠笑道。
“那可不算斛律小姐,她可常見你!”馮小姐托腮看著錢多多。
“好,不算就不算。”錢多多也朝她放了道電,直讓她捂嘴偷笑。
“晶晶,還不讓你的人起來站到艙外去!”錢多多朝恆薔使個眼色。
恆薔點頭,心中明白今夜的計劃算是泡湯了。她花費心思打扮漂亮,是想讓軒轅烈更加喜歡她,好讓他為了討好自己而把軒轅祚和薛芙蕖引出來。與人豪賭也不是想讓人贏走薛芙蕖,而是想透過與別人爭搶薛芙蕖來證明那就是她最想要的東西,好讓軒轅祚為了感恩而將薛芙蕖送給她。如此,比寒松淵大動干戈劫走薛芙蕖或是偷偷拐走薛芙蕖可強了百倍千倍,寒薛二人既不用擔心有人追殺也不用顧忌鴻國會找風國的麻煩,實乃上上策也。
可是,計劃總沒變化快,薛芙蕖這麼一哭,誰還想爭她呀,大家都鬧著回家了,還掙什麼呀!如今,只好另做打算,還要讓軒轅祚玩的開心點,省的回去刁難薛芙蕖。
收起思緒,恆薔故作出又愛又恨的神情,對薛芙蕖說:“你起來吧,到艙外休息去。”
誰知薛芙蕖怨毒地看了她一眼,竟紋風不動,讓她很是尷尬。
“哦呵呵呵……”遊夫人捂著嘴笑了起來,“這婢女根本就不聽斛律小姐的話嘛,怕不是你的婢女吧?難不成是……借來的?”
“撲哧!”尉遲夫人也笑了起來,“那兩個美男子呢?該不會是花錢從芳草閣僱的小倌吧?”
“呵,這身衣服肯定是自己買的沒錯,因為有錢公子這層關係嘛!”馮小姐舞弄著蘭花指,陰陽怪氣的笑著。
恆薔冷眼瞧著這三個笑得有點欠打的女人,嗤笑一聲,“你們笑什麼?剛才我就告訴你們了,這些個人呀都是我空手套白狼贏的,他們心裡自然是不太服氣,不想守規矩了。哎,都說便宜沒好貨,這一分錢沒花就到手的主兒,到底不如你們花大價錢買的好!不過以你們的手氣和賭運,怕是今生都攤不上我這種便宜了。”
“你!你這個女潑皮!”三人登時氣的臉都綠了。
“潑皮?你們還是三隻傻母雞呢!現在就給我滾下船去!敢走慢一點,我就親手把你們扒光了扔湖裡餵魚!”恆薔齜牙咧嘴的說著,小手還伸到軒轅兩兄弟面前,“拿匕首來!”
兩兄弟從上船見到這三個女人起就反感她們,剛才聽著她們嘲笑恆薔時已咬牙切齒了,鑑於她們是女人不好打她們的,此時聽恆薔要匕首,兩人二話沒說,都將匕首從靴子筒裡掏出來,動作是多麼的一致。恆薔眨眼看了看兩把匕首,覺得軒轅祚那把鑲紅寶石的比較好看,順手接過,“啪!”一聲狠狠插在了紅木桌中間。
“啊——!殺人啦!”三個貴婦嚇得捂嘴尖叫,遊夫人更是從凳子上滾了下來。
“你們也能算人?殺雞差不多!快滾出去!”恆薔怒的把軒轅烈那把鑲綠寶石的匕首也拿過來插在了桌上。
“啊——!救命啊!”三個貴婦連滾帶爬的往船艙外跑去,他們的侍從們也鼠竄出去。
錢多多看著她們狼狽的樣子,撲哧一聲笑了。繼而憋笑著伸手指向恆薔,“晶晶,你太頑皮了!害我還得給你收拾爛攤子!”說完朝艙外跑去,“我說夫人們,小船在這邊啊!別亂跑啊!”
畫舫寬敞的艙內,只剩下恆薔、軒轅兄弟、薛芙蕖和婢女侍衛們。
薛芙蕖居然還跪著,看的恆薔都有些心疼了,她想若是寒松淵看見,準會心疼的哭起來。於是,她趕忙上前去拉薛芙蕖,“快起來呀,你跪了這許久,腿怎麼了受得了。”
誰知薛芙蕖竟倔強的一把甩開了恆薔的手,“走開!你這個市井野婦也配來拉我!”
恆薔被她甩了個趔趄,差點沒站穩摔一跤,幸好軒轅烈反應快,急忙起身扶住了她,臉色不善的看著薛芙蕖。
“放肆!你這個賤妾!”軒轅祚突然怒吼一聲。
船艙裡除了軒轅烈以外的鴻國人都齊刷刷的跪了下來,他們都磕頭齊喊著王爺息怒,可軒轅烈的臉色冷的嚇人。
“來人,把這賤妾掌嘴二十!”軒轅祚的語氣很是陰冷。
“是!”一個男侍從起身朝哭得淚人一般的薛芙蕖走去。
“不要啊!王爺!”恆薔推開軒轅烈,跑到薛芙蕖身前,張開雙臂護著她。
“你!”軒轅祚沒好氣的看著恆薔。
今日沒給她撐面子不說,還鬧了個這種雞飛狗跳的收場,軒轅祚覺得對不住恆薔也丟了自己的臉面,他必須得出口氣,為了他的恩人也是為了他自己。可恆薔卻不領他的好意,居然要護薛芙蕖,這讓他覺得惱火。
他冷哼一聲,眉心皺成川字:“斛律小姐,這是在下的家事,請不要插手!”
“我……我就要插手!她一個弱女子,掌嘴二十豈不將嘴都打爛了?這麼一個清水佳人,你也捨得打?還有,別叫我斛律小姐啊,你一個外國人發音不標準說的跟狐狸一樣,我不喜歡!”恆薔硬著頭皮、胡攪蠻纏的插手人家的家事了。
“阿烈!把周通拉開!”軒轅祚快要抓狂了,他實在是對這個任性頑皮的救命恩人沒轍,在他發怒的時候居然還要考慮她喜歡哪個名字,害得他都不能好好發怒,忍不住大吼了起來。
軒轅烈趕緊走過去,小聲勸她離開,可她就是不走,軒轅烈只好將她強行抱起,急的她的手腳亂舞亂蹬,“快放我下來,誰都不許打她!”
“還不動手!”軒轅祚見恆薔被抱開,板著臉朝侍從又吼了一聲。
“是!王爺!”那人抬手重重的向薛芙蕖的小嘴揮去。
“嗖!”一聲破空聲響,緊接著傳來“啊!”的一聲慘叫,一把飛刀插在那侍從的手上。
“誰敢打她!”艙門口傳來一聲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