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蘇大年的試探
村長媳婦弄了幾碟菜，給村長和蘇大年下酒。
二人一邊喝酒，一邊扯著家常。
“蘇老師，我聽說你們家閨女也考上大學了，咱們南山區又多了個大學生啊。”
“就是個大專，跟你們組的阿遙沒法比。”
“那也不錯啦，再說了阿遙不也是你學生嘛，他能考上大學也有你的功勞。”
“嗐，我就教了他四年而已，而且教的還是小學，跟我關係不大，主要還是阿遙有天賦。”
張遙學習能力確實不差，主要是受教育的環境和條件太差，在這種環境里長大，還能考上個二本，確實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一點身為老鄉村教師的蘇大年是瞭解的，當年的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他本可以依靠恢復高考的機會離開大山，然而卻因為各方面條件都有限，只讀了高中就不得不回到家鄉，成為了鄉村教師。
不過那個時候教師這個職業也非常受人敬仰，他也在那幾年達到了人生的高光時刻。
然而過了二十多年後，師範學院畢業的學生越來越多，鄉村小學的教師崗迎來了大換血，為了提高教學質量，蘇大年就不得不離開教師崗位。
現在年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家裡還有孩子要養，他的處境變得很尷尬。
“阿榮兄弟，老實說阿遙帶著你們撿松茸掙錢，他給你們算多少錢一斤啊？”
兩杯酒下肚之後，蘇大年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這，不一定，因為阿遙賣的價格也不固定，反正不管多少都是按他賣出去的六成給我們算的。”
這半個月，松茸是漲過幾十塊錢的，加上張遙以獎勵為由，一百八一斤的時候，也給他們多加了二十，按二百給他們算了。
現在蘇大年問具體給多少，他也一時說不清楚，只好把張遙和他們談的分成比例告訴他。
不過對於這樣的回答，蘇大年自然不滿意，他需要個確切的價格。
“那分六成的話，你們一斤一般能得到多少錢？”
“按道理大多時候應該是一百八，但之前分到的基本是二百，阿遙多給了我們二十，以後會不會降就說不準了。”
“二百一斤？真能賣這麼多？”
之前阿步說這個價的時候，蘇大年打死也不相信，覺得是在吹牛，然後現在從張長榮口中聽到這話，他就不得不信了。
張遙和阿步興許會說謊，但身為村組長的張長榮絕對不可能說謊。
“原本賣不到這麼高的價，是阿遙專門找了一個給得上價的老闆，在嚴格的收購標準的下，才能賣到這個價。”
“那你們一天下來能撿多少斤？”
“一開始一家出一個人，一天就能撿三十斤左右，後來一家出兩個人一天撿三十斤左右。當然多的我們也不撿，自己的撿差不多了幫別人撿，而且我們還分兩組，今天一組上山，二組就休息，或者去幹自家的活，隔天輪換一次。”
隨著幾杯酒下肚，村長的話也慢慢多了起來，開始對著蘇大年侃侃而談。
“這是為啥？不是撿的越多賺的越多嗎？為啥不多撿一點？”
蘇大年對這種操作非常不理解，怎麼還有有錢不賺的？能賺到錢不應該是能多撿就多撿，能多賺就多賺嗎？
村長解釋道：“哎！可不能這麼幹，阿遙說了不能過度採摘，一個是他賣出去壓力大，其次就是過度採摘會破壞環境，山裡的菌絲少了，以後松茸就會越來越少。
我們窮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這麼個賺錢的路子，肯定要為長久考慮，要是今年採多了，明年後年就沒有了，那這唯一的路子也沒有了，不就還得苦哈哈的種地嗎？”
蘇大年聽到這裡感覺很震驚，他完全沒有想到張遙心思這麼縝密。
原本以為張遙就只是想趁著松茸季，狠狠地賺一筆錢，然而他竟考慮的這麼長遠，甚至很可能還有很多其他打算。
何況根據張遙之前的意思來看，他就是要長期留下來的意思，只是松茸終究是季節性產物，過了松茸季之後，如果沒有其他東西，他還能靠什麼賺錢？
蘇大年隱約覺得張遙很可能在下一盤大棋。
蘇大年繼續試探的問道：“阿榮兄弟，阿遙有沒有說，松茸季過後，他要做什麼？”
張長榮搖了搖頭，道：“他沒說，他就說了要讓全村人蓋上小樓房，過上好日子，反正不管他幹什麼，怎麼幹，我們都配合他，這個村的人能不能過上好日子，就指望他了。”
“你們就這麼信他？松茸季結束了，還能幹嘛？大夥不還得種地嗎？不還是沒啥改變嗎？”
張長榮立刻抬手打斷道：“哎，話可不是這麼說，我們過去的半個月就賺了四五萬塊錢，按照阿瑤的說法，這松茸還能再撿一個多月，就算現在松茸減產了，我們也還能再弄個八九萬塊錢。
我們倆月就賺了10來萬，接下來的日子就算沒收入，一年到頭就算天天吃肉又能花幾個錢？剩下的錢攢個兩年，還不夠蓋小樓房嗎？
再說了阿遙肯定有他的考慮和計劃，就算松茸季結束了，他肯定也會帶著大夥幹其他的事兒，哪怕不賺錢，我們也一樣跟著他幹。”
過去的半個月裡，村長張長榮是實實在在的受益者之一，而且他也看到了張遙給村民們各種讓利。
即便一開始他也在賭，但他切實的見識到了張遙的為人後，現在也是無條件的相信他。
蘇大年確實也沒有想的這麼細緻，他只把注意力放在了松茸季很短這個問題上，卻沒有想到僅僅這短短的一兩個月的收入，就是村民們過去幾年的收入都達不到的。
他現在的收入一年兩萬都不到，如果他也能夠賺個十幾萬，那他全家的日子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僅不用擔心供不起兒子，甚至也能考慮蓋一間新房。
蘇大年此刻確定了幾個點，第一點是松茸確實很掙錢，第二點是張瑤可能在下一盤大棋，第三是者多村所有人都擁護張遙。
現在蘇大年的問題是，張遙究竟是怎麼靠松茸賺到錢呢？
根據張長榮透露的資訊來看，張遙是找了一個靠譜的收購商，用他們的標準來供貨，所以得到了高於市場價值的回報。
如果真是這樣，這其中還挺複雜的，至少不是他能靠自己的能力做到的。
難道真的只能去找張遙，然後透過他才能掙上這一份錢？
“蘇老師，你們南洛村附近也有山，也產松茸，現在阿遙正是缺貨的時候，如果你們願意也可以去採啊，阿遙一定會收的。”
張長榮見蘇大年半天沒說話，於是特意提議道。
他最近看著張遙每天勉強收百來斤貨，也知道這點貨根本不夠張遙吃，畢竟曾經一天最多時候出四五百斤貨，少的時候也是二百五以上，三百左右。
他猜張遙拼命賺錢，之後很可能也會投入到村子裡的建設上，所以也希望他能多賺錢。
只可惜雖然他身為村長，也無能為力。
現在蘇大年既然突然問起，他便隨口提一嘴，按道理沒有不願意掙錢的。
這時蘇大年終於鬆了口，承認道：“我今天來，就是為了打聽這件事來的，可我雖然聽說你們撿松茸掙的錢，但又不是很確定，所以我就來探一探口風。”
張長榮聽到這話拍了拍大腿，道：“哎呀！那你不應該來找我的呀，你怎麼不直接去找阿遙啊？收松茸的是他，又不是我，找我也沒用啊，走，走走，我帶你去找她。”
張長榮說著就要拉起蘇大年，去找張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