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風暴的餘波
香城固的槍聲，徹底停息了。
但它掀起的風暴，才剛剛開始席捲冀南平原，並向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保定。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
一名作戰參謀拿著一份剛剛譯出的電報，雙腿抑制不住地顫抖，他甚至不敢抬頭去看辦公桌後那個男人的臉。
“念。”
冰冷的一個字，從師團長，陸軍中將坂本健司的口中吐出。
參謀深吸一口氣，用顫抖的聲音讀著電報的內容：“我……我加強大隊……在香城固地區……遭遇支那軍主力伏擊……”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陷入預設陷阱，戰車中隊全滅，炮兵、工兵、步兵損失慘重……大隊長崗村少佐……玉碎……”
“……請求……請求戰術指導……”
參謀唸完，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的軍服。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坂本健司沒有咆哮，沒有怒吼。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彷彿一尊正在凝固的火山。
他慢慢地拿起桌上的一支鉛筆。
“啪！”
清脆的響聲中，堅硬的鉛筆被他硬生生捏成了兩段。
“崗村這個蠢貨！”
坂本健司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令人膽寒的戾氣。
“一個加強了戰車和重炮的精銳大隊，在平原上，被一群連軍服都穿不齊的土八路給全殲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作戰地圖前，目光死死地釘在“香城固”那個小小的地名上，彷彿要用眼神將它燒穿。
“這不是戰鬥，這是恥辱！”
“是大日本帝國皇軍的奇恥大辱！”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八嘎！”
“給我查清楚！是哪支部隊乾的？”
坂本健司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我不管他是誰，是八路軍的哪個主力團，還是哪個地方武裝！我要把他和他手下所有的人，都碾成肉泥！”
“哈伊！”參謀猛地鞠躬，逃也似地退了出去。
很快，“張峰”和“386旅”這兩個名字，連同那份並不詳盡但觸目驚心的戰報，被用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坂本健司的案頭。
“又是張峰……”
坂本健司咀嚼著這個名字，眼神中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很好，我會讓你知道，激怒一頭獅子的下場！”
香城固的失敗，對日軍而言，不僅是戰術上的慘敗，更是心理上的沉重打擊。它證明了在他們認為絕對掌控的平原地區，依然潛藏著能將他們一口吞噬的致命力量。
……
八路軍總部，“總指”辦公室。
與日軍司令部的陰霾不同，這裡的空氣中洋溢著一種近乎沸騰的喜悅。
“總指”和幾位首長圍在一張桌子旁，桌上攤開的，正是張峰的戰報和繳獲數量。
“好！好！好啊！”
一位首長連說了三個“好”字，他拿著電報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年邁，而是因為激動。
“全殲日軍一個加強大隊！還繳獲了繳獲四一式山炮1門、九二式步兵炮2門、迫擊炮1門，長短槍100餘支，燒燬日軍汽車8輛！和一輛坦克這收貨頗豐呀！”
“總指”的臉上也掛著抑制不住的笑容，但他比其他人要冷靜一些。
不只一次感嘆！自從收編了張峰隊伍後，那是越大越順！這把尖刀利器用的太順手了。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香城固”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這個張峰，我越看越喜歡。”
旁邊的一位參謀長補充道：“報告首長，沒錯，收編張峰就是一步好旗。他還跟蘇守嶽團、趙國強的騎兵連展開了很好的團協同作戰。”
“總指”緩緩點了點頭，深邃的目光中充滿了欣賞。
“總指”沉思了片刻，下達了命令：
“第一，通電全軍，嘉獎青石峽獨立團和新編第七團！要詳細說明此次戰役的經過，讓所有部隊都學習這種敢於在平原地區與敵人打殲滅戰的決心和智慧！”
“第二，給趙國強發報，讓他不必急於與張峰會合，可以獨立發展，與新一團形成掎角之勢，徹底攪動冀南的局面。”
“第三……”“總指”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告訴後他們，想辦法，給張峰送一批柴油和炮彈過去。另外把繳獲了坦克開會總部，讓他們吃肉，其他隊伍沒有湯喝可不行呀！”
“是！”
辦公室裡的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總指”對張峰那毫不掩飾的器重。
香城固的大捷，讓張峰這支奇兵，真正進入了八路軍的最高決策層的核心視野，成為了一列舉足輕重的戰略棋子。
趙國強獨立團，臨時駐地。
趙國強瞪著眼睛，手裡捏著通訊員剛剛送來的戰報，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身邊的政委，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這戰打的漂亮！”政委喃喃自語。
趙國強沒理他，而是猛地站起來，衝到地圖前，死死地盯著香城固的位置。
“平原伏擊打的確實漂亮！”
他嘴裡反覆唸叨著這幾個詞，腦子裡瘋狂地進行著兵棋推演。
越推演，他臉上的震驚就越濃。
“瘋子！這個張峰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戰爭瘋子！”
趙國強一拳砸在桌上，但臉上卻沒有絲毫嫉妒，反而充滿了狂熱的敬佩。
“在平原上挖一個能困住整個戰車中隊的陷阱，這得有多大的膽子？得有多麼周密的計算？這得動員多少老百姓，還得保證絕對的保密！？”
政委也回過神來，感嘆道：“是啊，一步走錯，滿盤皆輸。一旦被鬼子提前發現，他的部隊就會被坦克和重炮碾成齏粉。他這是在刀尖上跳舞，而且還跳贏了！”
趙國強深吸一口氣，緩緩坐下，眼神複雜。
“之前在山裡，我覺得這小子就不簡單，是個打仗的料。現在看來，他孃的，他根本就是個帥才！”
他拿起桌上的水壺，猛灌了一口涼水，然後對政委說：
“給全團的營連長開會！把這份戰報，給他們一個字一個字地分析！我們獨立團，不能被他比下去了！”
“還有，”趙國強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了，“給張峰發個電報，就說，‘兄弟，幹得漂亮！我的騎兵連是不是也很好用啊”
他心中的那點競爭之火，此刻已經化為了純粹的戰友之情。
在這片土地上，能有這樣一位猛人並肩作戰，是所有抗日軍人的幸運。
……
新編七團，蘇守嶽的指揮部。
蘇守嶽根本就沒在指揮部待著。
他正和他的政委一起，站在繳獲的日軍坦克上，興奮地像個孩子。
他用手撫摸著繳獲的戰利品，感受著上面還未散盡的硝煙氣息，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狂喜。
“老蘇，咱們這回……可真是發大財了！”政委激動地搓著手。
“是發財了嗎？”蘇守嶽反問道，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這是咱們用命換來的！是咱們兄弟們，用血換來的！”
他的目光掃過正在打掃戰場、收攏傷員的戰士們。
雖然個個疲憊不堪，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政委，你看到了嗎？”蘇守嶽的聲音有些感慨，“當張團長的訊號彈升空，咱們的部隊和他的部隊，從四面八方衝出來的時候，我彷彿看到了什麼叫所向披靡，一頓框框亂殺。”
“我看到了。”政委重重點頭。
“是啊，痛快！”
蘇守嶽的手從繳獲的武器彈藥移了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馬上統計戰果和傷亡，多關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