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也想你了
覃渭南的確有話要說。
他耐心等到這個座位來人,是個學生打扮的小姑娘,覃渭南幫著她把行李箱放在上層行李架,提出換座位的請求。
“我女朋友暫時不能說話,可能會有一些不方便,我可以跟你換個位置在這裡陪她嗎?”
小姑娘很好脾氣,沒猶豫就去了10D坐著。
餘綿心裡嘆息,想著就算現在躲過去,回了濱城,同住一個小區,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躲也沒用。
還不如等他把話說了。
餘綿沒再拒絕,靜靜看著窗外趕車的人群。
不一會兒,高鐵緩緩開動。
覃渭南輕聲:“綿綿,別躲著我可以嗎?”
餘綿不明白這種心態,彼此已經有了新的感情,而且覃渭南還訂婚了,跟她這個前女友,還有什麼可聊的。
轉過頭來,餘綿打字:【沒有躲你,只是你有未婚妻了,要和其她女生保持邊界感。】
覃渭南盯著邊界感三個字,眼眶微酸。
喉嚨間梗塞難言,若不是因為邊界感,他不會失去餘綿。
分開的半年裡,時時刻刻,他都在後悔當時沒能管住自己與異性來往的界限,任由秦瑩瑩接近和示好。
如果能早一些拒絕,沒有一次次心軟替秦瑩瑩收拾爛攤子,也沒有因為怕得罪秦家而不停哄著這位大小姐,他和餘綿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越是和秦瑩瑩相處,覃渭南就越是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而且秦家,表面花團錦簇,內裡複雜水深,插一腳進去會沾滿泥濘。
或許他是上了一條賊船。
現在秦瑩瑩懷孕三個多月,先前因為他們之間的摩擦和小吵小鬧,秦瑩瑩總是生氣發火,導致這一胎懷得不是很穩,所以這次過年,秦家不準秦瑩瑩跟他一起回來。
覃渭南一邊在心底譴責自己不光是個管不住心,精神出軌的渣男,還是個不負責任的未婚夫和準爸爸,但他又不得不承認,離開秦家的時候,只覺得輕鬆。
在高鐵站看到餘綿的那一刻,也有一種迫不及待想和她說說話的衝動。
覃渭南壓下喉嚨間的苦澀,艱難道:“只是朋友間說說話,不可以嗎?”
餘綿見他幾秒間神色轉換數次,最後眼裡的痛苦都要溢位來,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打字問他:【你想跟我說什麼?】
覃渭南沒什麼要緊的話說,往日他們哪怕一個說一個比劃手語或者打字,都能聊很久,現在卻相顧無言。
半天擠出一句:“你和賀先生是不是挺好的?”
餘綿點頭,露出個真心實意的笑。
覃渭南勉強也笑了下:“那他沒帶你去看看聲帶?”
賀宴亭有錢有勢,想請什麼醫生都是動動嘴的事,覃渭南覺得以賀宴亭對餘綿的在乎程度,不至於看著不管。
做手術的事沒什麼隱瞞必要,餘綿打字跟覃渭南解釋臨床志願者一事,覃渭南看完眉頭微蹙。
他學的專業有些相關性,現在也已經進入秦氏製藥實習,深知天下沒有這種好事。
國內的臨床志願或許還有可能,但國外......
而且還是美國小有名氣的主刀醫生。
覃渭南不禁疑惑道:“可靠嗎?這種方式,在業內很少聽說過。”
餘綿不太懂這些,上網查資料也沒什麼資訊,但賀宴亭不會騙她的,謝宸也不會。
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呀。
餘綿解釋道:【是謝氏的私人醫院和美國那邊合作,沒問題的。】
覃渭南心裡還有疑問,但沒再說什麼,而是問道:“什麼時候手術?過年期間大魚大肉,油炸也比較多,你記得提前注意飲食,一定保護好嗓子,手術都是不可逆的,要做好萬全準備。”
餘綿點頭表示知道,這些賀宴亭囑咐過她很多次了。
放假前,謝宸還特意打來電話說過注意事項。
她都牢牢記在心裡。
【手術暫定日期是初十。】
覃渭南知道做手術一直是餘綿的夢想,現在機會擺在眼前,沒必要說掃興的話,只是記在心裡,想著回家後好好查一查。
再次陷入無話可說的境地,覃渭南挖空了心思想找個話題時,手機響起。
聽這個鈴聲就知道是秦瑩瑩,他不禁揉了下眉心,側頭去看餘綿,見她已經低頭玩手機,便起身到車廂的連線處去接電話。
習慣性摸出煙盒,想起這是高鐵,又放了回去,他卡在最後一秒接通。
秦瑩瑩不滿的聲音傳過來:“怎麼才接呀,剛剛在幹什麼,現在應該已經發車了吧?”
“嗯,”覃渭南倚靠著車廂壁,透過窗戶看一閃而過的光禿禿田野,“上了個廁所,剛出來。”
秦瑩瑩哦了聲:“師兄,你座位旁邊是男的還是女的,多大年紀啊?”
“......是個帶孩子的母親,要給你拍照嗎?”
“不用了,我相信你,”秦瑩瑩笑嘻嘻道,“師兄,你才剛走我就想你了,家裡好無聊啊,等過完年,我偷偷去濱城找你好不好?或者買明天的票,我想和你天天在一起~”
窗外風景重了影兒,模糊著迅速掠過,覃渭南聽到自己的聲音,也像隨著列車疾馳,留在了那段被拋棄的鐵軌上。
“你乖一點兒別亂跑,我提前回燕城看你和寶寶。”
秦瑩瑩開心了,撒嬌道:“你不等到過完元宵節了呀?”
“不等了,初七八我就回去。”覃渭南說道。
這讓秦瑩瑩挺意外的,跟他撒了會兒嬌,覃渭南以訊號不好為理由結束通話了電話。
再回到車廂,餘綿已經戴著耳機靠向窗戶一側,閉著眼在假寐。
覃渭南靜靜瞧了她一會兒,沒再多言。
三個多小時的車程,餘綿硬逼著自己睡了一覺,快到站時才睜開眼,低著頭給賀宴亭發訊息。
[快到了。]
賀宴亭過了會兒才回復:[想我嗎?]
餘綿抿著唇笑了下,可能自己也沒意識到,她眼裡的神采幾乎都藏不住,覃渭南就在旁邊看著,默默移開視線。
已經都快不記得,餘綿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有沒有這麼開心。
那時,他們忙著學業,生存,餘綿全部的時間都被畫畫和兼職佔據,她蜷縮在閣樓的角落,一筆一筆勾畫她的未來。
他在實驗室裡,一步一步完成他的夢想。
明明都在朝著最好的明天努力,可為什麼如今坐在同一趟列車上,卻要靠著裝睡來躲避尷尬。
覃渭南緩緩吐出一口氣,倍感煎熬。
餘綿沒有注意到他,回了個想過去。
賀宴亭這次秒回:[我也想你了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