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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們現在很好

覃渭南穿了身黑色長款羽絨服,身上飄了些雪花,他朝餘綿走近,將傘遮在她頭頂。

“還是喜歡淋雪,不怕感冒?”

餘綿見他手裡提著一個包,知道是來給她送東西的,便想接過來,覃渭南笑笑避開:“送你吧,你現在住哪兒?”

他去了之前餘綿租住的閣樓,早已換了租客。

微信被刪,電話被拉黑,覃渭南知道餘綿做不出來這種事,那必然是賀宴亭授意。

所以他沒試圖加回好友,免得打擾給餘綿造成麻煩。

而且,秦瑩瑩盯他盯得很緊。

這次都是找準時機才能來給餘綿送東西,秦瑩瑩要去給好朋友過生日,他總算能清淨會兒。

覃渭南撐著傘,溫聲道:“邊走邊說吧,這麼冷的天。”

餘綿想著待會兒出去說不定就見到賀宴亭了,她坦蕩大方的也不怕被看到,便點點頭跟覃渭南並肩往北門走。

覃渭南目光落在餘綿頭頂,情緒有些複雜,他看得出餘綿已經徹底放下,能平靜無波地面對他。

本以為,他也一樣,但此刻再見到餘綿,覃渭南才有些後知後覺地感知到被刻意壓在心底的感情。

又後悔又眷戀。

他這段時間過得並不怎麼開心。

重新回到學校繼續研究生學業,同學也都知道他和秦瑩瑩在一起了,覃渭南總覺得大家看他的眼神不太對,身邊最好的兩個兄弟,王沅和石浩誠,跟他也略有疏遠。

覃渭南現在一天24小時,都和秦瑩瑩待在一起,相處久了,從身到心感到疲累。

秦瑩瑩是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脾氣大又任性,稍有不如意就要作天作地讓人哄,覃渭南不僅要讓她開心,還要兼顧他們兩個人的學業。

而秦瑩瑩的父母,倒是對他多有看重,承諾研究生一畢業,就送他們到國外深造,還給他父母都安排了新工作。

也操辦了一場隆重的訂婚宴,向親朋好友宣佈他這位乘龍快婿。

覃渭南已經是騎虎難下,更何況,秦瑩瑩還懷孕了。

他這次回濱城老家,就是去拿戶口本的,等到秦家那邊請人算好日子,就去領證。

可此刻再次見到餘綿,覃渭南的心又動搖了,他知道自己這樣很不好,可控制不住。

雪越下越大,覃渭南忍不住輕聲喊餘綿的名字:“綿綿......”

餘綿手縮在袖子裡,抵著嘴邊的圍巾抬頭看他,用眼神問怎麼了。

一雙大眼睛明亮有神,純淨透澈如寶石,覃渭南在這幾個月裡,跟秦家人越走越近,也接觸到了從前未曾接觸過的圈子。

見多了裡面勾心鬥角和爾虞我詐,就愈發懷念餘綿這種乾淨純粹的性子。

他真的從一開始就錯了,導致現在失去了世界上最珍貴的姑娘。

覃渭南苦澀一笑:“咱們現在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嗎?是賀先生讓你把我刪掉的?”

餘綿輕輕搖頭,伸出手來跟他解釋:【我自己刪的,咱們都分手了,少聯絡對彼此的另一半都好。】

覃渭南怔住,心底更加苦不堪言。

【對了,訂婚快樂。】餘綿在決定分手的那一刻就已經勸說自己徹底放下。

如今想起這些,心裡早就不會再難受,所以她臉上的笑容真摯又自然。

覃渭南不知道餘綿從哪裡知道他和秦瑩瑩訂婚一事,但想來這訊息也瞞不住,只好勉強說了聲謝謝。

曾經無話不說的情侶,現在也沒什麼話題可聊,餘綿低著頭聽踩雪聲,走得謹慎又小心,生怕摔倒。

覃渭南在一旁看著,也知道自己早就失去扶著餘綿的資格,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融於空氣中的哈氣也好像瞬間結成了冰,讓身上的溫度更低更冷。

快到北門時,覃渭南還是鼓足勇氣問道:“綿綿,賀先生他對你好嗎?”

餘綿沒有任何猶豫就點頭,【他很照顧我,我們現在很好。】

正好也走到了北門,餘綿率先從人行閘機處過去,正要拿手機問問賀宴亭到哪裡了,抬頭就看到他舉著傘,長身玉立的站在車門邊上。

隔著風雪,也看不清賀宴亭此刻的表情,但以餘綿對他的瞭解,肯定不怎麼開心就是了。

餘綿拉下圍巾,彎著眼睛朝賀宴亭笑。

又轉身接過覃渭南手裡的包,跟他道別:【謝謝,我先走了。】

覃渭南也看到了賀宴亭,手不由自主鬆開,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還是說道:“綿綿,生日快樂。”

餘綿點點頭,朝他彎曲大拇指表示感謝。

提著一大包東西,餘綿頭也不回地朝賀宴亭跑,路上滑,她又著急,沒站穩朝前跌,而賀宴亭也早在看見餘綿的那一刻邁開腳步。

舉著傘穩穩迎上來,大步接住餘綿。

餘綿跌進他懷裡,還撞到了自己,皺著鼻子在他臂彎裡仰起頭笑,一副單純無辜又委屈的模樣。

“慢著點兒,摔疼了又要哭。”

賀宴亭在見到餘綿和覃渭南一起從校園裡走出時,的確很不滿。

本該由他舉著傘護住餘綿頭頂雪花,可現在替餘綿打傘的,是她相愛兩年之久的前男友。

非常,非常介意。

但這一刻,餘綿毫不猶豫飛奔向他的這一刻,賀宴亭又奇異般地自動驅散了怒火。

他放柔了眉眼,扶余綿站穩,扣著她的腰,低頭親了口,賀宴亭從始至終並未理會覃渭南,接過餘綿手裡的東西,牽著她上車。

傘大半傾斜在餘綿頭頂,賀宴亭黑色的風衣沾了雪,覃渭南一直知道,賀宴亭是個矜貴又體面的貴公子,同時,他也兼具貴公子的各類品質。

譬如強勢霸道,又比如他應該沒有那麼溫柔體貼,仔細周到。

但這一刻,覃渭南還是意識到,賀宴亭對餘綿,遠比他想象中要上心,而餘綿,好像也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對賀宴亭只有敬畏和疏離的姑娘。

一切都變了,他們再也回不去。

覃渭南在原地站立許久,久到那輛邁巴赫緩緩併入擁堵而遲遲無法推進的車流,漸漸消失在霓虹漸起的漫天風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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