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鐵騎圍堵，逆向勒索
“另外，我家主人也禁止了方圓二百里之內所有牧民之間的牛羊交易，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把食物賣給你了。”
張平陽在另外一輛車裡，計算自己手上所剩無幾的食物，並且沒有使用算盤，而是用手指數著。
“大人，存糧可以維持十二天。”
哈木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望著泥潭裡的眾人。
“馬大人，我家主人又給我捎來了一句話。”
哈木用馬鞭指著四面八方一片黑乎乎的爛泥地，以及遠方山頂上閃耀著寒光的五千鐵騎。
“大明的硬骨頭，在草原的爛泥裡，連個屁都算不上。”
馬興站在爛泥裡笑了，此時車輪已經陷到了車軸，五百個工人連鏟子都舉不起來。
遠處有五萬人馬的刀光映著陽光，哈木騎在馬上等他投降。
哈木的馬鞭停在半空中，“馬大人，你笑什麼？”
“按照我的計算，今天被堵的時間要花多少錢？”
哈木沒有說話，因為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寇封坐在馬車頂上，不僅掉了一隻鞋，還在冰冷的鐵皮上摔了一跤。
但是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把新的草根塞到嘴裡去了，因為恩公馬上就要開始計算了。
馬興對哈木說，“回去告訴阿刺知院，從今天起，嘉峪關以南的所有蜂窩煤、毛呢大衣，停止向西路供應。”
哈木愣了下，你說你被關在這兒了，怎麼停得住？
馬興指著南方說：“嘉峪關裡有八百多萬塊蜂窩煤、一百二十萬件大衣、三萬噸鋼材，都在關內的倉庫裡。”
堵住一百輛空車，並不能阻止我的生命線。
哈木手中的馬鞭，也慢慢垂了下來。
張平陽把半個身子都探出了車外，在沒有算盤的情況下。
他就用手指在鐵皮上敲了三次，這是他做完了計算之後的習慣性動作。
“哈木先生，西路有五萬人馬，在去年冬天的時候從也先那裡得到了四十萬塊蜂窩煤吧？”
哈木沒有作答，但是他的馬向後退了一步。
張平陽又說道，“四十萬斤煤炭也是也先從我們這裡購買來的。”
“阿剌知院本身沒有渠道，所以他們五萬大軍過冬全靠也先供給。”
“要是把也先的糧食供應切斷了怎麼辦？”
“也先不會停止對你們的攻擊。”哈木說，但是語氣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堅定。
馬興接上說，“也先當然不會自己主動放棄，但是如果說，是阿剌知院把我的勘探隊打跑了。”
“把我的測量儀器摔壞了，造成修路工程停了三個月呢？”
“也先希望這條路能降低運輸成本，每天少花六千元錢，一個月就節省了五十四萬元。”
“你認為也先會放過那個斷了他五十多萬兩銀子財路的人嗎？”
哈木的馬又向後退了一步。
寇封又吃起草根來，並且補充說。
“五萬鐵騎如果缺少煤炭的話，在零下四十度的嚴寒中就會有十分之一的人被凍死，阿刺知院還有多少士兵？”
哈木不作聲，拉著轉馬就走了。
馬興又在後面加了一句，“等等。”
哈木勒住韁繩。
“告訴你的主人，在三天之內做出決定。”
“在第三天的日落之前把這三臺測量儀器完好無損地送回來，並且還要賠償砸壞儀器的人的命。”
哈木轉過身去問，“人頭？”
“十五萬兩白銀的東西隨便摔一摔就可以摔壞了，不用拿人的腦袋去抵罪。”
“那麼以後還有什麼東西可以拿到草原上來的呢？”
“阿刺知院不會因為一兩個士兵的性命而……”
“那就不來了。”馬興說話的態度，跟吃餛飩的時候一樣平和。
“我們等三天，三天過後就派個人去找也先，並且把阿刺知院最近幾個月私自與大同互市走私鐵器的事情，以及相關的賬簿一起帶過去。”
哈木一動不動。
寇封把草根從左邊搬到右邊的時候就明白了，恩公手裡掌握著阿刺知院的把柄。
哈木不再說話了，騎上馬在泥濘的小路上飛馳而去。
沈雲山從旁邊的一輛車上下來，在兩輛車之間的木板上走了幾步，對馬大人說：“馬大人，你是不是有走私鐵器的賬簿？”
“有一半。”
馬興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向張平陽問道：“阿刺知院去年透過大同走私了多少鐵器？”
張平陽在鐵皮上畫了幾個記號，“這是按照錢百萬從大同海關得到的秘密情報所作的。”
“去年有三次用茶葉名義走私鐵器出境，總共約八十萬斤，買主不署名，但是走的是西線商路。”
馬興問道：“八十萬斤鐵器，可以在草原上打造多少把刀呢？”
寇封接上說，“三萬把就可以裝備一支新的軍隊了。”
沈雲山聽了之後站了兩秒鐘才說，“也先知道這件事沒有？”
馬興說：“不知道。”因此這成了他的籌碼。
阿刺知院私自積攢了三萬把刀，並且沒有通知也先，那麼在草原上，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沈雲山自己也說出結果來，“謀反。”
五百多名工人在爛泥地裡瑟瑟發抖，但是沒有人亂跑，因為馬興說過自己不會逃跑。
寇封跳下車，光著腳丫站在冰冷的鐵皮上問恩公，“三天之後他會不會來呢？”
“第二天就來了。”
“怎樣才能確定呢？”
“由於他用五千騎兵堵在這裡一天，所以也先那邊就會問，為什麼修路的隊伍停下來不走了？”
當也先把問題提出來之後，阿刺知院就必須撒謊了，如果撒謊的時間超過了兩天，也先就會派人來檢視。
“一旦也先的人來了，他就完蛋了。”
寇封把最後一點草根吐了出來，接話道，“所以他只剩兩天時間掩飾了。”
馬興回到車廂裡說，“只剩兩天，今晚就會有人過來。”
當天晚上，在營地北邊高地上有三個地方燃起篝火。
寇封坐在車上，看到火光中出來三匹馬，沿著木板路穿過爛泥地，來到馬興的車前。
來的人不是哈木，而是一個身穿鐵甲、年齡與寇封相仿的年輕人，在腰間佩有兩把短刀，馬鞍上還裝飾著金色邊框。
阿刺知院的兒子塔爾渾在跳下馬來時弄髒了衣服，並沒有在意，直接拉開車門。
馬興點燃了車裡的油燈來檢視地圖，並且還朝上面看了一眼。
“比我想象中提前了很多。”
塔爾渾沒有坐下來，而是站在了馬車的旁邊，身上的鐵甲上還有許多泥土和雨水。
“馬大人，我父親讓我來問您一個問題。”
“賬本的事，你想怎麼處理？”
馬興指著地圖上的一處對他說：“察汗淖爾從現在開始由我來負責。”
塔爾渾低頭看了看那個地方，那裡就是阿刺知院五千騎兵駐紮的地方，也是去往和林必經的一條路。
“你父親的軍隊由你來指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