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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醒來的徐渭熊

翌日,跟張扶搖聊了整晚的陸遠依舊早早開始日常的修煉。

欣長的身形,健碩有力的動作,加上那股出塵的氣質,當真是令軒轅青鋒著迷不已。

另外那邊,劍九黃端著他那把陸遠專門為他打造的黢黑長劍,不知道腦海中在想著什麼。

早早的,徐渭熊就被王祭酒要求著要陪陸遠遊覽上陰學宮。

以至於,陸遠這邊剛起來鍛鍊,徐渭熊就已經來到他們這座院落門前。

門口敞開著,徐渭熊看著裡面正在各自忙碌的陸遠他們,內心滿是疑惑。

陸遠的名聲她雖然聽說過,但怎麼也不至於讓早已閉關多年的張扶搖親自現身相見啊!

而且昨天那些祭酒、學宮的大學者們,看向陸遠的眼神不是熱切就是有所求的模樣。

這種不明原由的落差,還真是讓徐渭熊這個自詡為兵家大師的才女有些愁悶。

原本按照徐渭熊的性格以及身份地位,哪怕王祭酒有所要求,她也完全可以拒絕。

可不知怎地,徐渭熊還是帶著好奇之心答應下來。

軒轅青鋒的姿色不算多麼驚世,但其身份地位卻絲毫不差。

身為徽山軒轅世家的嫡女,竟然能這般乖巧、溫柔的做些侍女的工作,不禁讓徐渭熊嘖嘖稱奇。

劍九黃那邊,徐渭熊更是知曉老頭的身份,同時也因此在心中對陸遠有種恨得牙癢癢的感覺。

要知道劍九黃這名看起來不顯山不露水的天象境高手,以前可是他弟弟身邊的‘死士’!

現如今,對方修為大進,卻甘願背棄北椋王府,投身在陸遠門下。

褚祿山他們是幹什麼吃的,難道就不能將那老貨打殺不成?

徐渭熊杏眼帶著寒霜的打量著劍九黃,心中那股邪氣就越發奔湧。

至於陸遠,哪怕內心對陸遠有著牙癢癢的怨氣,徐渭熊也不得不承認,陸遠那張臉還真是好看。

要說她弟弟徐鳳年已經是世間少有的美男子,最起碼在見到陸遠之前,徐渭熊是沒有見過能夠跟其比擬的男子。

可現如今,眼看著陸遠那張俊臉上,時時帶著淡然的笑意,就好像天下萬事萬物都渾不在意的神情,著實讓她有些喜歡。

身為隨時可以跨入陸地神仙境界的高手,陸遠自然是早已感知到徐渭熊的到來。

不過萬事萬物都沒有他修煉要緊,早間修煉時間,哪怕有天大的事情,也得等著。

不過徐渭熊也還真算是天下少有的奇女子,竟然能等在門口這麼長時間還沒有任何脾氣,真是難得。

要說起來,徐渭熊的顏值並不算多麼驚豔,最起碼就連在那邊溫著茶水的軒轅青鋒都要比她漂亮不少。

但徐渭熊雖然沒有那麼漂亮,但看上去卻總有種秀外慧中,鍾靈毓秀,甚至有時還會給人種孤獨而絕世的錯覺。

再加上,十來歲的年紀,徐渭熊便已經踏遍北椋的山山水水,親自為徐驍畫出北椋的地理地形圖。

那種飽經滄桑、睿智精明的眼神,更是讓許多士子都忍不住被其吸引、沉迷其中。

這姑娘不僅地理精深,能夠繪製令徐驍都讚不絕口的地理地形圖,詩文更是雄絕當世。

跟王初冬文章中那種柔美不同,徐渭熊的詩文中盡顯霸氣,以至於天下間少有女子能欣賞得來。

估計,那些被徐渭熊吸引計程車子,也有著被她詩文所影響的因素在內吧!

棋道,徐渭熊更是創出十九道棋盤,更是天下霸響。

可奇怪的是,徐渭熊雖然看起來霸氣,但她的棋風卻頗顯平和,最多的是以韜略見長。

她與人下棋,極少出現那等讓觀局者倍感晴天霹靂的妙手。

既無詭譎,也無煞氣,幾乎手手皆是堅實平穩,看似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往往才入中盤時便有了毫無破綻的完勝氣魄。

詩文稱雄士子,棋道更是直追春秋大魔頭黃三甲,地理堪輿兵法兵事樣樣精通,這就是徐渭熊。

陸遠相信,如果沒有外掛,哪怕他再努力,估計也追不上門口正在等候他的徐渭熊的腳步。

可惜的是,也不知道徐渭熊知不知道徐驍可是他殺父仇人這件事。

陸遠有時候也想不明白,徐驍身為姜泥和徐渭熊的殺父仇人,哪兩人還能跟他和平相處。

甚至徐渭熊這邊還甘願成為徐鳳年身邊那個隱藏最深的死士,命運之說當真是令人難以捉摸。

“剛剛修煉正值緊要關頭,還請郡主不要見怪!”

修煉結束,輕輕推開軒轅青鋒送到嘴邊那碗溫度剛好的茶湯,陸遠緩緩朝徐渭熊而去。

打量著緩緩而來的陸遠,不知為何,在對方那淡然的笑容中,徐渭熊似乎已經忘記對他的恨意。

而且越是看陸遠的動作,徐渭熊就有種對方跟天地無比契合,就好像是整體般那種感覺。

“老師命我今天帶你遊覽上陰學宮,你這邊要是忙完的話,咱們就儘快吧!”

“呃.....!”面對徐渭熊這種極其不客氣的要求,陸遠還真是有些無語。

“哦,你還沒吃飯是吧,那就儘快吧,我等你!”沒有理會陸遠的驚愕,徐渭熊又緊接著說道。

“好,郡主還請稍等片刻!”見對方如此不客氣,陸遠也頗為無奈,只能安排軒轅青鋒將早已準備好的食物端上來。

“這麼簡樸?”眼見軒轅青鋒端上來的都是些清粥、小鹹菜以及煮好的白水蛋,徐渭熊頗為好奇的想到。

這姑娘不知道越是對陸遠好奇,就會淪陷的越快的道理。

殊不知,從她對陸遠好奇的心思升起,她就已經逐漸走進陸遠專門為她所設的圈裡。

陸遠這邊喝著清粥,吃著爽口的小鹹菜,實際卻在默默感受著徐渭熊心中的變化。

說起來,道家雖然沒有佛家他心通那種玄之又玄的佛法,卻也有相應能夠探查她人情緒變化的手段。

從修煉以來,精研道經的陸遠更是此中佼佼者,要不然他也不能保證這麼長時間,身邊都沒有別的勢力安插的探子。

感受著徐渭熊心中那股恨意逐漸被好奇所取代,陸遠的嘴角不由得彎出道好看的弧度。

來上陰學宮之前,他最擔心的還是徐渭熊對自己沒有任何情緒,那樣對他來說才會是最壞的結果。

畢竟不管對方對自己感興趣還是抱有敵意,在陸遠看來都有著各種各樣的突破點。

既然如此,那麼他的埋釘子計劃,就絕對能夠實施成功。

其實這種埋釘子的事情,對於徐渭熊來說可是能改變她命運的大事。

徐渭熊這邊自然不會知道,在原著中,她會被小人屠陳芝豹打斷雙腿這種慘劇。

徐驍,陳芝豹都能算得上是徐渭熊的殺父仇人,可笑的是,陳芝豹還自詡極愛徐渭熊。

你TM深愛人家,就要打斷人家的雙腿啊!陸遠當時看到這種情節,幾乎瞬間就怒發噴張。

對於他來說,要不是徐鳳年乃是書中主角的話,那麼徐家不管徐驍還是徐鳳年,又或者陳芝豹他們,都有取死之道。

所以,在他看來,如果能夠改變徐渭熊的命運,對她而言也算是種別樣的解脫吧!

當然,陸遠也不是沒有看看,如果徐渭熊做為北椋敵對勢力的軍師,徐鳳年他們究竟該如何應對的意思。

“如此佳人卻身為北椋王府的死士,當真是令人扼腕嘆息啊!”

大意湖畔,踩著柔軟的水草,陸遠臉上帶著唏噓的表情,對滿臉不情願的徐渭熊說道。

驟然聽到陸遠點破自己的身份,徐渭熊瞬間花容失色,芳心震顫。

她是徐鳳年身邊死士這件事,徐渭熊從來都認為,只有徐驍和她自己知道。

這種極度機密的事情,陸遠又是如何能夠得知的?

身為兵家大師,徐渭熊瞬間想到無數種可能,卻又被她瞬間推倒。

“陸公子此言何意?”震驚過後的徐渭熊,俏臉上裝出惱怒的表情,狠聲道。

“我是什麼意思,郡主你想必最為清楚!”

“我不僅知道你是死士這件事,還知道陳芝豹和徐驍都算得上是你的殺父仇人!”

“徐渭熊,我問你!”陸遠表情嚴肅的轉過頭,面對俏臉上滿是震驚的徐渭熊沉聲道。

“你知不知道,徐驍是你殺父仇人這件事!”

“知道......!”猶豫片刻,徐渭熊終於掙扎出陸遠的氣場,略顯慌亂的低頭應道。

“既然知道,那你知不知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這句話!”陸遠再次表情冷肅的問道。

“知道......!”身為上陰學宮幾乎最優秀的弟子,徐渭熊自然也是熟讀經典,學識淵博,自然也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既然知道,面對殺父仇人,不思為父報仇,卻甘願成為別人安排的棋子,你是怎麼想的!”

“徐渭熊,旁人都說你聰穎絕世,棋道更是天下少有人能及,你卻甘願成為別人的棋子!”

“更重要的是,還是你殺父仇人的棋子,你究竟是怎麼想的?”陸遠的言語越發的充滿壓迫力。

“我.......!”徐渭熊被問的啞口無言,兩人就那麼面對面的站在大意湖畔,引來無數士子的怪異目光。

雖然葉白夔被陳芝豹所殺的時候,徐渭熊當時還年幼,還不到記事的年紀。

但這麼多年以來,以徐渭熊的聰慧程度,她早已想到自己不是徐驍親生閨女這種事情。

不過等她默默地將所有事情都調查清楚的時候,不管是徐驍,還是徐脂虎,都已經成為她認為最重要的‘家人’!

徐驍的脾氣雖然極其暴躁,但面對他徐渭熊的時候,卻是能夠做到儘可能的忍讓。

哪怕徐渭熊有些過分的舉動,徐驍也總能容忍,甚至還幫她在北椋王府樹立很高的威信。

至於徐脂虎,更是做到長姐如母的本分,不管在生活上對她頗有照顧,在心理上更是不斷疏導。

要不是徐脂虎的疏導,以及徐驍的各種愛護這種牽掛,徐渭熊估計早已不會再跟北椋有任何往來。

可如今呢,當陸遠問出來這些問題的時候,徐渭熊心中卻不知該如何作答。

想想陸遠剛才深入靈魂的發問,想想自己這些年的經歷,徐渭熊不禁悚然心驚。

她好像自從開始,就在不知不覺當中走進徐驍已經佈置好的局中。

甚至這種潛移默化、潤物細無聲的手段,讓自詡為聰明絕頂的她都沒有察覺。

不對,不是沒有察覺,是在徐驍、徐鳳年他們的呵護中,這種察覺雖然有,她卻不會去想而已。

當真恐怖,自己是什麼時候徹底忘卻仇恨的呢?

是在徐驍請求自己成為徐鳳年的死士那時候?

還是因為姜泥刺殺徐鳳年這件事,她把對方吊入井中那時候?

就像陸遠所說的,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她徐渭熊卻能將這種仇都忘得乾乾淨淨,當真不該。

“陸公子此來上陰學宮,就是專程來教訓小女子的不成?”徐渭熊悚然心驚之餘,有些羞怒的問道。

“我這次前來,首先是想要見識見識初代儒聖有何等的風采,如今這件事情已經圓滿完成!”

“其次呢,是想看看你這位名傳天下的才女,同時呢,也是特意來給你提個醒!”

“徐渭熊,徐驍也好,徐鳳年也罷,骨子裡都是冷血無情的軍漢!”

“即便他們對你有這樣或者那樣的恩情,哪怕是養育之恩,也不是你能忘卻殺父之仇的理由!”

“相信我,總會有那天,徐驍也好,徐鳳年也罷,或許他們看你身受重傷,也會無動於衷!”

“你要是不相信的話,誰家的養父會要求自己最疼愛的閨女,去成為他親生兒子身邊,隱姓埋名的死士的呢?”

“想必以你的聰明才智,不用我做過多的提醒,就能想明白這種事情吧!徐渭熊!”陸遠的聲音此時頗為無情。

“是啊,我又為什麼能忘記殺父之仇呢?”隨著陸遠的不斷強調,徐渭熊俏臉上已經升起懊惱之色。

“相信我,你就是你,你是春秋戰神葉白夔的閨女,你也只是你自己!”

“徐渭熊,你不是誰的附屬物,也不應該成為徐家的死士,你要是能想明白,就能做回你自己!”

“或許只有做回你自己,你才能憑藉你的才能,登臨這世上兵法的最巔峰!”

“否則心中有所遺憾,有所寄託,又或者在某些時候沒有自己的靈魂,你是永遠也不可能成功的!”

“做回我自己!”不知不覺間,徐渭熊那雙修長、白皙的小拳頭已經攥緊,她低聲喃喃自語似的呢喃道。

“對,就是做回你自己!”也是在不知不覺當中,陸遠的雙手已經搭上徐渭熊那雙柔嫩的香肩,言之鑿鑿的肯定道。

“......!”雖然被陸遠的連聲喝問弄得頭腦發矇,徐渭熊也能感覺到香肩上那雙大手的以及大手傳來的熱度。

可不知為何,原本想要躲開或者將陸遠那雙大手推開的她,卻沒有任何動作,依舊任由陸遠那雙手搭在香肩上面。

自打記事開始,除去徐驍那時候的抱抱,徐渭熊至今為之,都沒有被別的男子接觸過。

感受著陸遠手傳來的溫度,徐渭熊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心中似乎對陸遠生出淡淡的依賴感!

陸遠這邊,眼見徐渭熊感覺到自己的雙手卻沒有任何動作,就知道他今天的攻心之計已經成功。

比攻心之計實施成功還要重要的是,徐渭熊竟然對自己的接觸沒有任何反感,這可是好事。

雪中世界,雖然青州那邊的女子作風要稍微開放,但總體來說這裡還是封建社會的形態。

上陰學宮這邊雖然學風蔚然,卻也不會教徐渭熊對於男子的接觸不做任何舉動。

而且,像徐渭熊這種心思通明的才女,只要能接受自己的接觸,那就只能說明,對方對自己已經有不少的好感。

陸遠相信,只要假以時日,徐渭熊必定能被他改變那悲慘的命運。

“徐渭熊,我明日就要遠赴武帝城,你‘弟弟’徐鳳年過些時日也會趕到!”

“你想不想見見當世兩大頂尖高手的較量,想不想看看天門大開的絕世異象?”

“武帝城?”隨著陸遠雙手的離開,徐渭熊忽然感覺有些不自然的向前傾斜,想要貼近陸遠似的,俏臉略顯迷茫的問道。

“對,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這點想來你是最清楚的!”

“想要成為兵法大師,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對於世間頂級戰力你也應該有所倆瞭解!”

“相信不管是戰場上的佈局,又或者改變命運的計劃,都跟當世絕頂武力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想想徐驍身邊那些指玄、天象境的高手,想想徐鳳年身邊的劍仙李淳罡!”

“想想能夠擊殺自己恩師的人屠陳芝豹!”

“我告訴你,哪怕你真的認為武夫面對軍陣沒什麼作用!”

“你也應該瞭解他們的手段,只有這樣將來才能做出相應的應對!”

“武夫無用,但你相信嗎?只要張扶搖想要打殺徐驍,哪怕有北椋三十五萬鐵騎環繞,他也絕無倖免的可能!”

“而且你的天資也是天下少有的,哪怕就是現在開始修煉,我也能保證把你培養成最頂尖的高手!”

“好了,到明天還有一整天的時間,你可以趁著這段時間想想,我等你!”

說完,甩給徐渭熊個灑脫的背影,陸遠沿著大意湖畔,腳步雖緩,眨眼間卻已經消失在徐渭熊的面前。

看著陸遠灑然離去的背影,徐渭熊原本還想伸手,可等她再次眨眼的時候,陸遠的背影幾乎已經徹底消失。

似乎有些不滿意的嘟著嘴唇,穿著小牛皮靴的玉足輕踩地面,片刻之後徐渭熊才驀然心驚。

什麼時候,她也會做出這種小女人的動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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