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王妃=禮物?
趙楷躺在‘天波開鏡’牌坊上面,蘆葦蕩的微風吹起他額頭的髮絲,顯得非常有閒情逸致。
趙楷自認為是個非常樂觀的人,他從來不會去怨天尤人,也不會過多的跟別人計較什麼東西。
趙楷從記事開始,就跟他娘相依為命,受盡白眼的同時,也早已嚐盡人間冷暖。
趙楷還記得在他九歲那年,形容枯槁瘦的跟女鬼似的孃親在病逝那時,嘴裡面總是說著讓他聽不懂的話。
大概意思就是從不後悔生下他,也從不後悔跟那個男人的相遇,也從來沒有記恨過他。
那天雨夜,趙楷親手挖墳葬下他那死不瞑目的孃親,期間甚至都沒有落淚。
直到有天,他躺在孃親的墳前,想著如何才能不被餓死的時候。
出現了名嗓音尖細身材魁梧的‘男人’,這男人的嗓音跟身材,有著極大的反差感。
那男人穿著趙楷從未見過的華美衣衫,可在當時的趙楷看來,那人就好像披著好看的人皮似的。
然後他便被帶到從未見識過的高大城牆裡面,見到個長的跟他很像的男人。
後來,他才知道那男人身上穿的就是讓無數人都魂牽夢縈的龍袍。
也就是在那天之後,趙楷終於不用再為自己的生活發愁,同時還有了兩名師父。
他還記得那天,韓貂寺在帶他‘回家’的時候,看到那身穿龍袍的男人,他當場就被嚇哭。
也是在那天,趙楷的大師傅韓貂寺蹲下身子,輕輕的摸著他的頭,用極其溫柔的語氣讓他不要害怕。
長大以後,趙楷印象當中,大師傅韓貂寺只要看見他,從來都只會露出燦爛、親切的笑容。
哪怕他犯下多大的錯誤,大師傅韓貂寺也從來都不會對他有什麼苛責或者打罵。
大師傅說過,只要能弄死徐鳳年,就能得到坐在龍椅上的皇帝的關注。
他趙楷或許就能在即將到來的亂世當中,謀得片可以紮根立業的存身之地。
可就在昨晚,在跟陸遠有過推心置腹的交流之後,趙楷終於明白,什麼叫最是無情帝王家。
做為私生子,哪怕他做的多麼耀眼,最終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站在皇帝的面前,接受眾人的敬仰。
做為藩王,哪怕像北椋王徐驍,或者其他趙氏宗親似的,卻也要受各種規制的約束。
由於少年時期經歷的原故,趙楷從來都不是那種喜歡被約束的性格,也不是那種逆來順受的脾性。
就像陸遠所說的那樣,只要有足夠的實力,這天下之大無處不可任他馳騁。
哪怕就是他所喜歡的徐渭熊,只要他趙楷的實力足夠強大,大不了就強扭過來。
雖說強扭的瓜不甜,但最起碼這不甜的瓜是吃到他趙楷自己嘴裡的,總比別人吃著甜藥好得多。
回想起來,趙楷臉上還真就浮現出略有所得的笑容來。
就像他的大師傅韓貂寺,號稱擅長以指玄殺天象的高手,試問天下之大,誰能攔他。
又或者像那位坐鎮武帝城的江湖神話王仙芝,哪怕離陽皇帝,他的親爹,不都得給人幾分面子?
今天雖然帶著符將紅甲前來,趙楷也就是來做做樣子而已,並沒有準備跟徐鳳年來場你死我活的爭鬥。
畢竟他還心心念念徐鳳年的二姐徐渭熊呢,再怎麼說也不能弄死徐鳳年,讓兩人最終只能反目成仇不是。
更何況,陸遠昨夜還曾經說過,人家徐鳳年畢竟是真武大帝轉世,在氣運沒有被消耗完之前,幾乎是不可能被殺死的。
雖然年幼之時趙楷心中並不懂得氣運、命運之類的學說,但他的二師父黑衣太歲可是其中的佼佼者。
既然如此,那等會兒就裝裝樣子,然後繼續摸魚吧。
趙楷叼著狗尾巴草,看著馬蹄隆隆響起的方向,若有所思。
車攆邊上,兩名翹首以盼的侍女終於看見徐鳳年他們的車隊,俏臉上頓時莫名興奮起來。
徐鳳年並沒有舒舒服服的坐在車攆之內,而是騎著馬跟陸遠並肩而行。
徐鳳年身上穿著白色長衫,陸遠身上同樣是月白長衫,但兩人看起來卻是差別分明。
徐鳳年臉上始終都帶著那種桀驁不馴的神色,嘴角還總掛著痞賴的笑容,讓人看起來總是覺得這傢伙極其欠揍。
而陸遠雖然同樣身穿月白色長衫,但不管是臉上還是整體看起來,都給人種極其淡然,甚至不自覺的想要親近的感覺。
哪怕坐在車攆上駕著馬車的侍女青鳥,以及跟在徐鳳年身邊那位神態妖嬈的少婦,都不時將目光投向陸遠這邊。
馬背上,徐鳳年沒話找話的跟陸遠聊著,可越是聊得深入,徐鳳年就越是覺得陸遠博聞廣識,深不可測。
要知道他徐鳳年自小可是極其聰明的,甚是隻要心思能專注下來,他基本上都能做到過目不忘或者過耳不忘。
再加上北椋王府那座幾乎囊括天下大半秘籍的聽潮亭,按理說陸遠的見識怎麼也不可能比得過他才是。
百無聊賴之間,看到蘆葦蕩中的飛鳥被什麼東西驚得四處飛掠而去,徐鳳年的眼睛頓時眯起。
昨天在前往靖安王府之前,陸遠就曾經跟他說過,蘆葦蕩會有針對他徐鳳年的刺殺。
而且是幾乎全方位都能碾壓他們這支車隊實力的強硬刺殺。
哪怕身為前代劍神的李淳罡,都會有專門安排的高手去對付。
要是在陸遠答應之前,徐鳳年絕對會事先做好準備,最不濟也會調動拂水房的力量,為他保駕護航。
但陸遠是怎樣的存在,那是連李淳罡都曾經說過,那是修為不下於他或者已經有所超出,堪稱絕世的高手。
有這種高手保駕護航,而且陸遠在不遠的將來,還很有可能成為他的小舅子,徐鳳年也找不到對方不出手的理由。
所以,或許在靖安王趙衡他們看來,這次幾乎是必定能成的刺殺,徐鳳年卻始終都沒有放在心上。
他們前面那座車攆徐鳳年雖然沒有見過,但從其形制上來看,那分明就是靖安王妃的車攆才對。
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將裴南葦視為禁臠的靖安王,會讓這位妖嬈多姿的王妃來給他送行。
或許原本靖安王並沒有這種心思,但早間看到自己送給裴南葦的‘滿意’之後,這才改變主意了吧!
想想還真是,如果自己藉著這次機會,將靖安王的心頭好給劫持的話,靖安王趙衡和北椋幾乎必成死敵。
如果靠著這種謀劃,將來等徐驍成功之後,靖安王想要為趙珣謀劃世襲罔替的王位之時,也是很好的加分項。
畢竟北椋那種龐然大物,如果能有襄樊或者青州的水軍壓制,北椋想要做點什麼,還真會被掣肘也說不準。
“陸遠,這靖安王竟然能捨得將王妃親手送到本世子手中,這件事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我TM又不是元芳,你也不是狄仁傑,你問我怎麼看到底幾個意思?”陸遠心中瞬間腹誹道。
“呵呵,沒想到靖安王竟然如此大方,如果把王妃拿下的話,今後你好色的名聲,恐怕瞬間就會傳遍離陽王朝啊!”
“不過那裴南葦不管是身段還是顏值,恐怕連名滿江南的名妓加起來都比不上,如此世子殿下也算是心願得逞!”
“不過,那邊那位姑娘似乎對世子殿下即將收穫王妃這件事情,有不同的看法啊!”陸遠斜眼瞥向掀起窗簾的姜泥道。
“本世子可沒有心思去管暖床侍女有沒有什麼意見,你說是吧!”
“但是,既然對方已經有所準備,本世子也不能束手待斃!”徐鳳年轉頭向跟在他身後的九鬥米老道魏叔陽吩咐道:
“去通知寧峨眉,讓他帶隊快速趕上來,並且告訴鳳字營,做好死戰的準備!”
“小泥人,本世子殿下今天沒有跟你開玩笑的心情,等會兒你自己小心點!”
說話間,徐鳳年已經利落的調轉馬頭,朝著靖安王為他準備的‘禮物’,帶著滿臉微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