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天師府的應對
龍虎山天師府。
在外姓齊玄幀白日化虹飛昇之後。
龍虎山鮮少有四大天師齊聚這道教祖庭的盛況。
哪怕是當年那人屠北椋王徐驍親率數千鐵騎兵臨山下。
龍虎山掌希字輩修為最高的趙希翼也沒有因此破關而出。
前些時日,襄樊三萬六千周天大醮,四大天師裡也只是去了兩位。
近二十年趙丹坪在離陽皇城做那青詞宰相,與羽衣卿相趙丹霞南北交相輝映,更是聚少離多。
國子監左祭酒恆溫跟當今首輔張鉅鹿師出同門,兩人倒也算得上是師出同門、其道相合。
只不過當今首輔乃是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思想,而恆溫則是因為推崇黃老之術跟趙丹坪相交莫逆。
趙丹坪雖身在天師府千里之外,但依舊長官著龍虎山教規教戒與齋醮科儀兩大門類。
趙丹霞對外統領天下道門,對內僅是象徵性管教教理,至於修煉方術,名義上由老天師趙希夷統率,實則是幾位靜字輩在打理。
趙家宗親趙靜沉負責府門接待,被天子賞紫賜號的白煜負責學說論辯,經常開壇講經說道。
與白蓮先生同是外姓道人的齊仙俠只管練劍,以及偶爾傳授靜字輩以下道士劍術。
天師府各脈同氣連枝,各自榮華,相輔相成,才有今日龍虎山黃紫顯貴的曠世盛景。
天師府主殿玉皇殿西側有條沿途都是古碑的走廊,那些古碑就好像佛教的舍利塔似的,鎮壓著龍虎山的氣運。
碑廊中,有座青玉石碑鶴立雞群的凌駕於眾多石碑之上,上書‘紫霄福地’四個銀鉤鐵畫的大字。
傳說中,這座石碑跟徽山那塊‘獨享陸地清福’的石碑,乃是對子母碑。
身穿正黃色尊貴道袍的老道站在青玉石碑的碑頂,目光遠眺向大雪坪那邊。
碑腳站著三位都上了年歲的老道,穿戴各有特色。
最年長者鬚髮如雪,涼鞋淨襪,身上穿著件尋常的魚肚白蘇紗道袍,隱約有幾分得證大道的長生氣派。
年齡稍次的老道卻是副邋遢至極的形象,清佈道袍上面汙漬斑斑,腳上還不合時宜的穿著雙厚底棉鞋。
至於最後面那位,正黃色的道袍外面,還罩著紫色的大褂,龍虎山上,能有如此妝束的,唯有掌教趙丹霞。
與當今離陽天子同姓的四大天師,大半生都在閉關的趙希翼、才氣超群卻生性散淡的趙希摶。
身份尊貴的道門領袖趙丹霞,擅寫清詞雅文,如同書生般的趙丹坪,今天終於同時聚在這‘紫霄福地’的石碑之下。
趙希摶年輕時候就與侄子趙丹坪不親,總覺得這孩子打小就不討喜,陰沉沉的,沒半點趙姓子孫的大氣。
老道趙希摶毫不掩飾眼中的不喜之色,徑直指著站在碑頂的趙丹坪毫不客氣的脫口而出:
“趙丹坪,你丫站在石碑上幹啥?莫不是想要提前進入那‘紫霄福地’,仙福永享不成?”
“老道跟你說,那位陸地神仙都沒想過搭理你,你在這省著悶氣,又有何用?”
“實話告訴你,你要是不服氣的話,大可以親上大雪坪,跟那陸地神仙交交手!”
“要不然.....,也不知道那軒轅敬城會不會跟軒轅大磐同歸於盡,你或許找軒轅敬城過過招也行!”
“放心,你可是貴為龍虎山天師,那軒轅敬城即便未死,估計也不敢拿你這如何!”
“至於那位不知名姓的陸地神仙嘛,老道也說不準人家會不會對你怎樣!”
“你去不去,你要是真敢去的話,叔叔即便拼著不要性命,也會跟在你身後,為你搖旗吶喊!”
“哼!”趙丹坪冷聲了聲,這才從石碑上飄然落在穿著各異的三名道士身前。
剛才趙丹坪也只是不滿那陸地神仙毫不客氣的讓龍虎山所有桃木劍都不聽使喚,這才憤憤然飛躍碑頂。
只不過冷靜下來之後,趙丹坪其實不用趙希摶點醒,也覺得此舉於禮不合,這才借坡下驢的順了對方的意思。
雙手插在袖中的趙希翼,臉上絲毫沒有剛從閉關中被驚醒的怒氣,只是淡淡的說道:“也不知那軒轅敬城如今怎樣?”
“說實話,那軒轅敬城也算是武學奇才,如果他安安靜靜、循序漸進的穩步提升,未必不能得窺那長生久視之境!”
“只可惜......!”
“原本,徽山經此波折,應該徹底消沉才是!”
“可為何,會有如此強橫的陸地神仙境出現在徽山軒轅!”
“難不成,老祖宗之前推算的氣運之說有誤,還是.......?”最有仙家氣象的趙丹霞臉上帶著猶疑之色,滿眼憂色。
“禍福無門唯人是召,古人警語,不可不察啊,我龍虎山當引以為戒,丹坪!”修為最深的趙希翼面有慼慼之色。
趙丹坪雖說性格偏激,但道法武功心智才氣也算是當世上上之屬,聽聞父親呵斥之後,內心那種爭強鬥狠的念頭便隨之消散。
龍虎山天師府傳承上千年,多是父子代代相傳,掌教天師若沒有子嗣,就會讓兄弟叔侄繼承,趙丹霞的掌教之位便由此而來。
徹底平心靜氣,凝神靜思之後,趙丹坪這才略顯幽怨的淡淡說道:
“他軒轅敬城跟軒轅大磐決鬥也罷,他徽山軒轅不管是興盛還是消散也罷!”
“他們千不該萬不該將咱們龍虎山的劍器都弄得不受控制,懸空而立,錚錚而鳴!”
“父親,叔叔,如果咱們龍虎山不做些什麼,這訊息傳出去之後江湖上會如何看待咱們,天師府顏面何在?”
“面子這東西,在丹霞這邊丟了,就由丹坪在京城那邊多多撿起便是,能者多勞,大哥在這裡先告罪一聲。”趙丹霞笑著說道。
“大哥你這潑皮無賴的說法,成何體統。”趙丹坪無奈的對著趙丹霞說道,語氣已經不復方才那般生硬。
這些年離開龍虎山,在天子身側豈會是簡單的書寫青詞?
趙丹坪也算是遇到諸多因緣巧合,體悟天道,這才有了拂塵破百甲☞境界。
再加上這些年與黑衣僧人楊太機鋒相爭,趙丹坪的性格也逐漸通透如意起來,不再像壯年時候那般激烈,動輒要與人玉石俱焚。
如果再年輕些,趙丹坪或許就不是在這發悶氣,絕對會直接提著劍去找那軒轅敬城和陸遠的麻煩。
“不過,丹坪你要是依舊心有疑慮,不妨正經的以咱們龍虎山的名義,投帖拜訪那軒轅敬城也無妨!”
“不過切記,如果那陸地神仙不出現也罷,只要人家出現,不管你見到何等形象,都要保持恭謹,明白嗎?”
“希摶,說起來咱們兄弟也是有段時間沒有相見,不知你對那突兀出現的陸地神仙如何看待呢?”
“老道可不管他陸地神仙不陸地神仙,老道現在只關心自己那乖徒弟!”
“哦,話說起來,你那徒弟現在如何?”趙希翼也是知道徐龍象的存在,隨即便略顯好奇的問道。
“嘿嘿,我那徒弟啊,大夢心經就像為他量身定製似的,還真是這個!”趙希摶喜笑顏開的豎著大拇指道。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放他下山呢?”趙希翼自然知道徐龍象生而金剛那奇異的肉身,也知道他們龍虎山大夢心經的作用。
“等他能勝過齊玄幀那頭黑虎,老道就放他下山!”說起徐龍象,趙希摶眉眼間的喜色,就從未消退過。
“也不知道老祖宗對於那突兀出現的陸地神仙,會不會感興趣!”沒接之前的話茬,趙希翼略顯擔憂的說道。
“老祖宗,要不是咱們兄弟太不爭氣,老祖宗早就隨著那齊玄幀飛昇了吧!”
“嘿嘿,要是齊玄幀當年化虹飛昇,老祖宗也騎鶴飛昇,那才有的看呢!”
“奇怪,原本那軒轅敬城在剛才那道天雷中應該已經身死才對!”
“可為何老道卻感應不到他剩下那飄零的魂魄呢?”徽山層層疊疊的姊妹瀑布之下,看著深邃的深潭,老道目光遊移不定。
“按理說,軒轅敬城如此刺激生命潛力,無論如何也不應該還能活著才對!”
“難道是,最後那位陸地神仙出手,將其救下不成?”
“不對,即便是陸地神仙,面對筋脈寸斷,心脈受損的軒轅敬城恐怕也束手無策!”
“難不成?這世上還有老道不知道的功法或者丹藥,能夠讓人起死回生?”
“如此說來,這段時間老道倒是要多多關注這徽山軒轅世家嘍!”
“不管是軒轅敬城,還是那突兀出現的陸地神仙,還真是都充滿變數呢!”
“這種情況,恐怕即便是算無遺策,從未出過任何疏漏的黃老魔頭,都算計不到吧!”
“嘿嘿,不過越是這樣,這世界才顯得更加精彩啊!老道拭目以待!”
“算算時間,那位北椋世子應該快到襄樊地界了吧!”
“也不知道趙衡,會如何對待他徐鳳年........!”
就在趙希摶、趙希翼商議完該如何應對徽山之時,徽山這邊不知名的老道,卻在面色不斷變幻的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