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陸詡相邀
春日,陰雨連綿。
難得的,陸遠斜倚在懷遠亭中。
他的身周,春風、秋刀等四大侍女盡皆在列。
穿過廳外的雨幕,陸遠的眼神似乎已經飄向襄樊城那邊。
襄樊城,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乃是四通八達的軍事重鎮。
春秋年間,在人屠徐驍的圍攻之下,襄樊城守王明陽愣是以滿城軍民,擋下北椋鐵騎的兵鋒。
傳聞當年襄樊城已經不是易子而食那種王朝末年才會有的悽慘景象。
而是那種不管士兵或者百姓,只要受傷失去價值,就會被分而食之的末世景象。
據說當年襄樊城破之時,僅剩的兩萬多居民發瘋似的,連滾帶爬的逃出這個夢魘之地。
當年,曾經坐擁數十萬軍民的襄樊城,可是有段時間都淪為座死城、空城。
要說起來,坐鎮襄樊城的靖安王趙衡也算是王室當中,極少有所作為的王爺。
離陽立國以來,在靖安王趙衡的黃老之治之下,襄樊城卻是已經恢復到軍民數十萬的盛景。
只不過哪怕現在的襄樊百姓,只要提及當年的十年圍城,都會忍不住的痛罵北椋王徐驍那廝。
都說圍三缺一,可恨那人屠徐驍,當年偏偏不給襄樊城中數十萬百姓丁點生路。
一寸城頭一寸血、一寸草木一寸悲,這是雪中原著中,描敘襄樊陰氣之重的原話。
但在陸遠這邊,還會加上步步驚心步步殤,來形容襄樊城中曾經發生的故事。
據說,要不是龍虎山天師們在襄樊城中擺下周天大醮,說不定襄樊城會發生怎樣的奇聞呢。
周天大醮,乃是龍虎山或者是道門最高的科儀。
傳聞中周天大醮設千兩百神壇,一般來說只有皇帝家或者道教祖庭有狀況才會出現的盛舉。
如今,襄樊城中設下前無古人的三萬六千五百大醮,等於請遍天上仙人鎮壓滿城那些枉死的冤魂。
可如今呢,在靖安王趙衡的治下,襄樊城中數十萬百姓竟然已經有漸漸忘卻那件事的趨勢。
不得不說,那位靖安王趙衡不管是在收買人心方面還是其它方面,都已經做到常人所不能及的地步。
靖安王趙衡,即便是有著黃三甲之稱的黃龍士這個老魔頭,都沒能在對方身邊安插人手。
這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在靖安王世子趙荀身邊,按著個樣貌酷似裴南葦的少女。
只不過,既然那白玉獅子有心在自己身邊安排名絕色,究竟會安排誰呢?
難不成,她白玉獅子還會像在原著中,親自出手勾搭溫華那樣,來勾搭自己嗎?
春風細雨,綿綿的雨幕將整座別苑以及附近的春神湖都籠罩其中。
春雨貴如油,想必經過這場春雨的滋潤,過些時日絕對又是個豐收年景。
陸家別苑門外,連雨傘都沒有撐的年輕士子陸詡雙手插在那雙寬敞的袍袖中。
即便衣衫略顯單薄,在雨中被凍得瑟瑟發抖,陸詡都沒敢催促在別苑門口值守的侍衛。
“哦,竟然是被那老魔頭視作棋子的陸詡親自來請,看來白玉獅子這次弄出的陣仗絕不會小啊!”
“去,請那位陸詡陸公子進來吧!”面對前來稟報的侍衛,陸遠慵懶的揮揮袍袖,視線隨即又回到雨幕當中。
“哦,別忘了帶人去換件衣裳,別讓人家著涼嘍!”似乎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陸遠微微抬頭,對著那名匆忙而去的侍衛喊道。
“見過陸公子......!”來到陸遠面前之時,陸詡依舊是穿著他那稍微泛白,卻已經被雨水打溼的長衫。
“呵呵,陸公子可是稀客,不知這次前來,是有何要事啊?”打量著長衫被雨水打溼,額頭也被細密的雨水覆蓋的陸詡,略帶調侃的問道。
要說起來陸遠眼前這看起來不卑不亢,舉止得體的落魄士子,在這座偌大的襄樊城也算的上是知名人士。
旁的不說,就說眼前這名雖然雙目失明,卻能在襄樊城中闖出偌大的名聲,讓南來北往慕名而來的棋手都莫可奈何,光是這落子無敵的本事,恐怕就已經能名列當世前三甲之列。
而在原著中,陸詡先是輔佐靖安王趙衡開疆拓土,接著又輔佐靖安王完成世襲罔替的心願,甚至就連在離開新任靖安王趙珣之後,還能再次得到離陽新帝趙篆的信重,從而執掌無孔不入的間諜組織趙勾,足可見如今站在陸遠面前這位謀士的能力和手段。
“五天之後,春神湖上有場詩會,在下乃是受人所託,前來邀請陸小姐和陸公子您大駕光臨,還望陸公子能夠賞光。”
“詩會?”
“是的!”
“死你我和姐姐?”
“是的”
“好,到時候本公子會參加的。”
“畢竟,別人的面子少爺可以不給,但陸詡你怎麼說也是姓陸不是,這個面子少爺還是會給的。”
“既然如此,那陸詡屆時會提前來請陸公子姐弟,告辭!”說著,陸詡就抖抖被雨水打的浸溼的衣袖,雙手作揖之後,也不等陸遠回應,轉身徑直步入綿綿細雨當中,朝著原路而去。
“五天之後的詩會,還真是有些期待呢?”看著陸詡離去的背影,陸遠饒有興致的低聲呢喃著。
詩會這種東西,說起來陸遠近些年已經很少參與。
尤其是襄樊城這些年組織的詩會,都在黃三甲或者靖安王的謀劃或者操控中。
說好聽點,這些詩會就是他們挖掘可以培養的人才的小型聚會。
說不好聽的,詩會就是靖安王他們安插棋子或者發現棋子的渠道而已。
不過早前跟老祖宗有過交流,加上陸遠也想要看看對方到底會怎樣對付自己。
五天之後的詩會,他的確也得去見識見識,要不人家李白獅或者靖安王怎麼有機會出招呢?
陸詡這邊,在回到襄樊永子巷自家,換完被打的精溼的長衫之後,緊接著又擎著把油傘,再次步入綿綿雨幕當中。
紅魚館,鶯鶯燕燕的小娘子們,在看到這名雖然目盲,臉上的表情卻異常堅毅的書生都歡天喜地上前問好之後這才離去,有些膽子頗大身段極佳的娘子,還非要言語或動手調笑之後,才依依不捨的放任陸詡離去。
原本作為聲色雙甲的李白獅的琴師,陸詡最初來到紅魚館之時,並沒有被鶯鶯燕燕們看在眼裡。
直到那天,手無縛雞之力的陸詡幾乎是冒著被活生生打死的危險,也沒能從那世家公子手中救下那可憐的清倌人,之後更是渾身是血的抱著那可憐的少女,隨後脫下身上那泛白的長衫,蓋在衣衫早已零碎不堪的屍身上面。
也就是那天之後,紅魚館這些鶯鶯燕燕才對陸詡這名脾氣出名的柔和,不管琴技還是棋力都少有人及,卻偏偏又自持風骨的文弱書生另眼相看。
“陸公子,小姐已經在候著您了,您請上樓!”來到獨屬於李白獅的閨房門前,容貌比那些小娘子還要美豔幾分的婢女祈福已經等在門口,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為他輕輕推開房門,請陸詡上樓。
二樓視窗,站著位身段妖嬈,光靠背影就能讓無數世家公子趨之若鶩的女子,奇怪的是,如今這位名滿江南的花魁李白獅房中,依舊坐著那位雙鬢花白的老者。
“見過老師!”
緩緩來到老者近前,陸詡恭恭敬敬的對著頭也沒抬的老者施禮道。
“都辦好了?”
“是的老師,那陸遠已經答應下來!”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準備準備吧!”
“你這邊呢?”老者眉頭微蹩,目光依舊盯著花梨木的茶几。
“人已經找好,只等老祖宗您過目.......!”
大名鼎鼎的江南青樓花魁李白獅低眉順眼隨即轉過臻首,低眉順眼的回道。
“既然如此的話,就帶老夫去看看吧!”老者這才緩緩起身,率先朝著樓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