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腥風血雨染江湖
嵩山少林,千年古剎。
巍峨的大雄寶殿早已被當地的官兵圍的水洩不通。
穿著錦衣衛千戶官服的左寒,靜靜地等在大雄寶殿門前。
大殿之內,方證、方生以及少林寺的各堂首座,正滿面愁容。
他們剛剛接到左寒發下的通知,這才得知錦衣衛竟然要求方證、方生等人進京。
看錦衣衛乘勢而來、氣勢洶洶的模樣,哪怕在佛前虔誠祈禱多年的他們,也預感大事不妙。
是以,他們這才以方丈離寺需要安排相應的事宜為藉口,召來各堂首座、武僧首領前來商討。
要說以力相抗外面那些錦衣衛和地方官府的兵馬,方證他們對自身的實力,還是相當有自信的。
但能夠以力相抗又能如何,偌大的少林寺又不是什麼小物件,大家帶在身上就能帶走。
這可是傳承千年的古剎,如果讓他們捨棄這大好的基業,不管方證還是各堂首座,都不捨得。
既然不捨得,那就不能以力相抗,只能配合錦衣衛下發的通知,乖乖的跟著人間,前往京城。
只不過到京城之後,那位剛剛上任的錦衣衛指揮同知陸遠,會做出怎樣的事情,他們誰都不敢去想。
不多時,在左寒平靜的目光中,少林方丈方證大師,少林方生大師,羅漢堂首座等人,從大雄寶殿魚貫而出。
簡短的交流之後,方證大師他們,便在錦衣衛的簇擁之下,帶著忐忑的目光,跟著錦衣衛隊伍而去。
在他們離開之後,劍拔弩張的敵方軍隊,才在各自將領的統領下,離開這座千年古剎。,
無獨有偶,在少林寺方證、方生他們被錦衣衛帶走之時,嵩山派發生著同樣的事情。
錦衣衛千戶韓芳琪,體態婀娜的斜倚在嵩山派的門柱上,眼神飄忽的看著天際,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韓芳琪身後,數百名錦衣衛繡春刀出鞘,強弓勁弩上弦,對準嵩山派的上千名弟子,劍拔弩張。
嵩山派大堂之內,面帶愁容的左冷禪對著湯英鄂、託塔手丁勉、弟子史登達等人,臉色陰沉的像下雨天似的。
驟然接到韓芳琪下發的命令,左冷禪在瞬間,就聯想到這次大規模召集各派掌門、當家的事情沒那麼簡單。
身為嵩山派的掌門,身為少林寺推出前臺的代言人,左冷禪縱橫江湖數十年,早已成為人精般的存在。
前些時間,左冷禪還不斷謀劃著,想要讓五嶽劍派聯合起來,徹底將當中那個‘劍’字給去掉。
只不過在華山派異軍突起之後,左冷禪瞬間就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風清揚,那可是五嶽劍派上代,被譽為江湖上最天才的劍法高手,有著‘劍聖’之稱的存在。
有此等老傢伙坐鎮,最起碼在風清揚銷聲匿跡之前,左冷禪都得偷偷藏起他那小心思。
更何況,雖然近些年沒跟嶽不群交過手,但安插在華山的探子,早已將嶽不群真正的實力告知於他。
當時紫氣浩蕩漫華山的場景傳入左冷禪耳中之時,寒冰真氣還未修煉到家的左冷禪就已經猜到嶽不群的真正實力。
如今這麼長時間過去,雖然嶽不群最近已經很少行走江湖,但那種返璞歸真、仙風道骨的神韻,卻不斷傳到左冷禪這邊。
五嶽劍派的盟主,或者五嶽派的掌門,這件事情甚至已經隱藏在左冷禪腦海的最深處。
更何況,前些時日,陸遠在東南沿海那堪稱赫赫威名的輝煌戰績,也隨著南來北往的豪俠,傳到他左冷禪這邊。
當時左冷禪就在想,既生瑜何生亮,既然生出他左冷禪這種胸懷大志的梟雄,又怎會生出不顯山不露水,悶聲發大財的嶽不群呢!
最重要的還是,嶽不群收的那個好徒弟陸遠,更是被皇帝老二敕封為尊貴的靖海伯,又身兼錦衣衛指揮同知之職。
他左冷禪可不像那些根基淺薄的江湖人士,黑白兩道相容幷蓄的他,深知錦衣暗衛的厲害。
誰知道,他們這邊還沒想好今後怎麼面對同為五嶽劍派的華山派之時,錦衣衛那邊就已經有命令下達。
開什麼玩笑,在陸遠上任之前,錦衣衛雖然有暗衛這個體系,但只要他們做的不過分,對方也基本不會過問。
除非像那些縱橫睥睨的江洋大盜,錦衣暗衛才會調集各方的力量,對他們進行圍剿。
如今,錦衣衛卻明目張膽的下令讓江湖各派的掌門、主事前往京城那龍潭虎穴。
此時的左冷禪,甚至對嵩山派的未來,都已經徹底失去希望。
他只盼著,這次能夠從錦衣衛手中,平安的回到嵩山派這塊屬於他的地方。
“英達,等師父和你眾位師叔離開之後,嵩山派就暫時交到你們師兄弟手中了!”
“這段時間,不管官方勢力或者別的勢力如何挑釁,你們都切記,千萬不要盲目出手!”
“師父我懷疑,這是錦衣衛那位新上任的指揮同知,針對我江湖各門各派的滔天陰謀!”
“這段時間,不論如何你們都要韜光養晦,明白嗎?”左冷禪原本滿是霸氣的臉上,此時滿是陰鬱。
“師父,外面那些錦衣衛的實力也不是多麼強橫,要不我們.......!”史登達臉上帶著頗為不服的神情,指著門外的方向道。
“混賬東西,即便將門外那些錦衣衛全部幹掉又如何?”
“難不成,為師還能帶著你們師叔和你們這些混賬,亡命天涯不成?”
“難不成,咱們還能逃出遍佈大明的錦衣衛的掌心不成?”
“混賬東西.......!”左冷禪氣的差點直接扇在史登達的臉上。
“左掌門,時間可是不早了,咱們還是儘快啟程出發吧!”門外,沒等左冷禪暴怒,韓芳琪就聲音清冷的喊道。
“是是是,我們這就出去!”給史登達個狠厲的眼神之後,左冷禪這才無奈的帶著託塔手丁勉他們,魚貫而出。
“掌門!”眼看左冷禪邁著沉悶的步伐從大殿而出,場上上千名弟子瞬間激動的低呼道。
“大家不用擔心,本掌門和你們師叔伯他們,過些時日就能回來!”
“這段時間,我嵩山派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你們千萬不可懈怠修煉,明白嗎?”
“明白......!”回答左冷禪的,是上千名弟子嘹亮且整齊的高喊聲。
“哼,明白個屁!”眼見嵩山派弟子們如此做派,韓芳琪眼中閃過冷冽的神色,冷哼道。
“左掌門,事不宜遲,指揮使大人還在京城等著咱們呢!”
“咱們這就出發吧!”沒給左冷禪他們猶豫的機會,錦衣衛瞬間將左冷禪他們圍在當中,挾裹而出。
呼呼啦啦的,錦衣衛挾裹著左冷禪他們下山之後,帶隊的將領這才收兵,尾隨他們而去。
只餘下上千名嵩山弟子面面相覷,不知道他們掌門此行,到底是禍是福。
青城山,乃是道教名山,赫赫有名的三十六洞天之一。
青城山上,曲徑通幽,哪怕已經臨近春節,山上到處還是鬱鬱蔥蔥的,顯得綠意盎然。
青城山半山腰,松風觀,青城派掌門餘滄海正怡然自得的躺在晃晃悠悠的躺椅之上,掌中還握著把油光發亮的泥壺。
時不時將壺中冒著熱氣的茶水倒入口中,餘滄海的目光始終盯著正在演武場上修煉劍術的幾名弟子身上。
餘滄海的愛子餘人智,青城四獸侯人英、洪人雄、於人豪、羅人傑等人,正滿頭大汗的光著膀子練劍。
英雄豪傑四弟子,是青城派這些年來最為出色的弟子,在江湖上被稱為青城四秀。
但在青城山附近的百姓們眼中,包括餘滄海在內,他們全都是吃人不吐骨頭、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是以在當地,青城四秀被深受其害的百姓們,嫌惡的稱之為青城四獸。
如果當地的百姓們有能力的話,估計青城四獸早已死在那些恨不得生吃他們的百姓手中。
正當青城四獸在餘滄海的監督下練劍之時,松風觀門外,在山下值守的弟子卻慌慌張張氣喘吁吁的跑了上來。
“師父.......大事不好......!”甚至還沒到門口,前來報信的弟子,就神色慌張,嘴唇打著哆嗦,緊張的喊道。
“成何體統......!”剛才還在怡然自得的飲著茶水的餘滄海,不緊不慢的從躺椅上起身,臉色沉鬱的怒聲道。
“師父,山下有錦衣衛帶著數百官兵,正氣勢洶洶的朝著咱們這邊而來呢!”
“嗯!”餘滄海這次啊注意到,前來報信這名弟子身上,到處都是被別人毆打的痕跡。
“究竟是何人,敢在我青城山鬧事!”
“貧道倒要看看,在這川西地界,究竟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餘滄海,錦衣衛辦事,還不速速前來迎接!”餘滄海剛剛自言自語的怒聲說完,松風觀外就傳來道陰冷的聲音。
“好膽!”身形比孩童高不上多少的餘滄海霎時被刺激的怒目圓睜,低聲在心裡面怒吼道。
“人英、人傑,你們隨為師前去看看,究竟是誰,敢來我青城山撒野!”
自始至終,餘滄海都沒有注意到,剛才前來報信那名弟子在聽到他所言之後,眼中那抹絕望之色。
無獨有偶,就在餘滄海這邊被錦衣衛凶神惡煞的包圍之時,凡是劣跡斑斑的各門各派,錦衣衛都有光顧。
甚至,就連遠在大漠的黃沙門,都沒有逃過錦衣衛的寵幸。
短短數日之間,錦衣衛的兇名在那些僥倖逃脫的海沙幫、神拳門之類的幫派弟子們口中。
猶如閃電般的,以不可想象的速度,迅速傳遍大江南北,京城內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