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少年封侯，老臣不同意
翌日，天光微熹。
大明皇宮，太和殿。
剛剛灑落的亮光，射在太和殿的屋頂之上。
亮黃色的琉璃瓦，在晨光的照射下，發出朦朦的光澤。
多年都沒有上過朝的嘉靖皇帝，端坐在太和殿最深處的龍椅之上。
哪怕整晚過去，這位彷彿被解開心結的嘉靖皇帝，臉上始終都帶著笑意。
嘉靖皇帝面前，大太監黃錦同樣是滿臉燦然的笑意，不斷朝著門外張望著。
錦衣衛指揮使陸炳，同樣早已來到太和殿，正在滿心期盼的等著今日朝會的召開。
不多時，細碎的腳步聲，不斷從太和殿門外傳來。
隨著大太監黃錦‘上朝’的喊聲傳出。
臉上帶著各種表情的大明重臣們，全都紛紛踏入太和殿中。
以夏言為首的文官系統，絕大多數人臉上多少都帶有陰鬱之色。
要知道，陸遠殲滅的可是他們曾經用來封禁海疆百試百靈的藉口。
如今東南倭亂竟然在不知不覺之間，被年紀輕輕的陸遠，給徹底抹除。
他們這些文官，今後如果還想用東南倭亂這樣的藉口封禁海疆，恐怕會千難萬難。
別的不說，就站在文官系統不遠處的武勳世家和武將們，估計都會提出反對的意見。
沒看到，那些不懂風雅之事的武將們，此時都正在趾高氣昂、鼻孔朝天的在鄙視的看向他們嘛。
“陛下，臣有本奏！”眾位官員剛剛站定，站在武官佇列的錦衣衛指揮使陸炳，就大踏步步出佇列，躬身請奏！
“陸愛卿，何事啊！”嘉靖皇帝看似慵懶的打口哈欠，用看似隨意的語氣，對著站在臺下的錦衣衛指揮使陸炳問道。
“啟稟陛下，東南戰報！”陸炳再次上前兩步，語氣中透著無盡的驚喜，臉上同樣帶著春風得意、志得意滿的燦然笑意。
“東南戰報，念！”嘉靖皇帝在聽到錦衣衛指揮使陸炳說到東南戰報之時，也適時的配合陸炳，故意做出頗為驚訝的表情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臣陸遠、臣林靜..........！”洋洋灑灑數千字，陸炳是帶著無比興奮的語氣，眉飛色舞的將戰報唸完。
“好.....好.....好，好樣的！”等到陸炳眉飛色舞的唸完戰報，嘉靖皇帝也是猛地從龍椅上起身，語氣帶著激動，連聲叫好。
“陸愛卿，那陸遠，就是你上個月剛剛提拔起來的，新任東南千戶吧！”目光中透著濃濃的欣賞，嘉靖皇帝語氣激動的問道。
“回陛下，正是！”雖然昨天已經基本商量對陸遠會做出怎樣的獎賞，陸炳眼中，還是透著驚喜之色。
要知道，如果按照嘉靖皇帝的本意，對陸遠的封賞，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嘉靖皇帝自登基以來，最為恩寵的。
少年封侯，想到陸遠不到二十歲的年紀，就即將被嘉靖皇帝敕封為侯爵這麼顯貴的爵位。
錦衣衛指揮使陸炳，對於自己屬下能出這樣的人才，還是極其滿意的。
不管怎麼說，陸遠也算是他們錦衣衛走出去的人才，錦衣衛就是他陸遠的家。
更何況，等陸遠被敕封侯爵之位以後，也會隨即進入到武勳世家的行列當中。
相信陸遠只要能成為武勳世家，那錦衣衛在武勳世家中的影響力，也會與日俱增。
雖然之前因為對陸炳的恩寵，嘉靖皇帝總是有意無意的，都會將武勳世家的子弟塞到錦衣衛體系。
雖然那些武勳世家子弟，得到的最多也就是錦衣衛副千戶，這種無關緊要也不用負責具體事務的閒職。
這些年來，隨著武勳世家子弟們的加入，錦衣衛在武勳體系當中的影響力，也算是與日俱增。
但利益捆綁式的將武勳世家的子弟提拔到錦衣衛的閒職上，哪能比得上在武勳體系中有自己人這麼大的好處。
“眾位愛卿，東南倭亂，自朕登基以來，都是困擾朝廷上下的難題！”
“無數東南沿海的百姓，被生性兇殘的倭寇，給弄得流離失所，民不聊生！”
“我大明水師的將士們，同樣有無數鐵骨錚錚的漢子，被毫無人性的倭寇，殘忍的殺害！”
“如今，錦衣衛新任東南千戶陸遠，能以少年之身，帶領泉州水師的將士們，將東南倭亂徹底平定！”
“如此顯赫之功績，眾卿家認為，朕應該對咱們這位少年英雄，做出如何的獎賞呢？”
嘉靖皇帝臉上如同盛開的向日葵似的，笑的無比燦爛，甚至在面對眾位大臣之時，語氣更是滿滿的欣慰。
如果還聽不出嘉靖皇帝已經想好對陸遠應該做出怎樣的獎賞，那滿朝文武簡直就可以回家賣紅薯去了。
武勳世家以及武將佇列當中，對於陸遠即將得到的封賞，雖然在昨晚就已經做過大膽的預測。
但如今看到嘉靖皇帝對陸遠竟然如此不吝讚美，大家心中依然被震驚的不輕。
不過不管武勳世家還是武將，大家在看待嘉靖皇帝的封賞之時，還是比較單純的。
同時，因為大家都是武勳世家出身或者武官出身，對於強者的印象，也都是極好的。
尤其是，陸遠能夠在這麼年輕的年紀，短短時間內就能將侵擾東南沿海數十年的倭患給徹底平定。
大家心中對陸遠除了好奇，更多的是想要看看，為大明立下赫赫功勳的少年英俠，到底長的是什麼樣子。
甚至，武勳世家已經做好準備，將家中適齡女子全部都挑出來，看看能不能跟陸遠這位少年英雄，來場轟轟烈烈的聯姻。
不過在文官佇列那邊，不管是身為朝廷次輔的夏言，還是身為禮部尚書的嚴嵩。
又或者，雖然站在隊伍最後面，幾乎沒有發言權，卻會在將來位極人臣的徐階他們。
在看到嘉靖皇帝如此誇讚陸遠，眼中那股濃濃的讚譽，幾乎毫不掩飾的時候。
眾位文官心中，全都不約而同的‘咯噔’一聲。
尤其是，在嘉靖皇帝看似隨意的將封賞這個坑甩給他們之時，文官體系的官員們，幾乎全都有些手足無措。
陸遠能夠給朝廷立下如此功勞，封賞那肯定是要進行封賞的。
只不過，如今嘉靖皇帝將這個鍋甩給他們文官，卻讓他們有些無所適從。
對陸遠的封賞，看嘉靖皇帝的眼神，文官們就知道嘉靖皇帝對陸遠的期待不小。
但如果他們順著皇帝的意思，將陸遠驟然提拔起來，那絕對不符合他們文官集團的利益。
如果對陸遠的封賞不能滿足嘉靖皇帝的心意，恐怕接下來等待他們的，就會是武勳世家的集體討伐。
難啊！站在隊伍最前面，手捧著玉珏，夏言腦海中，瞬間就閃過無數的想法和念頭。
不過，還沒等夏言醞釀好應該怎麼開口之時，一道令他無比愕然的聲音，瞬間響起。
當代魏國公，中軍都督府大都督，年紀正值壯年的徐鵬舉，赫然已經從佇列中跨步而出。
“啟稟陛下，臣以為！”徐鵬舉在跨步而出之後，隨即帶著鄙視的目光，掃視過文官佇列，這才開口。
“陸遠少年英俠，為我大明立下不世之功勳！”
“平定倭患，其煌煌功績不亞於為我大明開疆拓土之功！”
“是以，臣下以為，陸遠！”鄙夷的目光再次掃過臉上都帶著驚異之色的文官佇列。
“當封侯！”悶雷般的聲音，瞬間讓整個文官體系，如同燒開的鐵鍋似的，紛紛議論開來。
“不行，陸遠不能封侯！”
“這徐鵬舉，他想當國賊嗎？”
“不行，得想辦法制止這件事的發生！”就算當著皇帝的面，文官佇列中，不斷交頭接耳且憤慨的聲音，依舊不斷響起。
“肅靜！”直到站在嘉靖皇帝面前的黃錦，用帶著陰寒內力的嗓音喊過，文官體系這才不得不安靜下來。
“陛下，臣有話說！”這時候，如果再不發聲，恐怕陸遠的封賞，就會成為定局，是以哪怕還沒想到，夏言依舊跨步而出道。
“哦，夏愛卿，你又有什麼話說呢？”龍椅上，嘉靖皇帝眼中略微帶著惱怒之色，看向老臉正在掙扎的夏言。
“回陛下，老臣以為，錦衣衛東南千戶陸遠，雖有功當賞！”
“但少年封侯卻大可不必！”
“哦，夏言你倒是說說，少年英俠為何不可封侯？”嘉靖皇帝眼中不滿的神色，越發明顯。
“陛下，臣以為凡封侯者，必要為我大明立下開疆拓土之功不可！”
“那陸遠雖然協同泉州水師平定東南沿海的倭患，其功勞卻不足以用開疆拓土來形容！”
“臣以為，對於陸遠雖然需要封賞，但封賞到何種程度，卻需要再議才是！”
“狠....真TM狠！”在夏言嘴裡，陸遠那赫赫戰功，竟然變成協同泉州水師這種微末之功，陸炳聞言，心中就開始暗罵老東西不已。
“夏大人，那陸遠可是帶領泉州水師將士們，殲滅數萬倭寇，而不是夏大人您口中，只有協助之功而已！”
“夏大人，您莫不是以為，在場的諸位，都是睜眼瞎不成？”徐鵬舉瞬間指著夏言的鼻子罵道。
“陛下，臣還得知，那陸遠乃是江湖門派出身，驟然封侯只怕.......？”沒有理會徐鵬舉的挑釁，夏言接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