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七章 懺悔
林語城聽了立即張口。
“說來說去，你還是不讓我的母親回府…………”
林語沫伸手掐了掐他的胳膊，又朝魏念安磕頭。
“多謝母親。”
魏念安看了林霈一眼，眼裡帶著濃濃的失望。
“織桐，咱們走吧。”
林織桐冷冷的看了林霈一眼，扶著魏念安離開。
林霈看著二人的背影。
“你……………”
林語沫開口道。
“父親，我們帶楊氏走吧。”
然後吩咐一聲。
“還不將人抬起來。”
四個小時抬著擔架走進來，將楊氏抬在擔架上，林語沫將白布放在楊氏身上，將她整個人蓋住，隨著小廝將擔架抬起來。
林語沫扶著擔架開口。
“林語城，喊母親回家。”
林語城站起身來，哽咽的聲音響起。
“母親，跟兒子回家了。”
“母親，跟兒子回家了…………”
林語城喊了一遍又一遍，聲音在大腦裡面迴盪著。
林霈一臉悲痛的跟著。
馬車裡。
魏念安一直沉默著，林織桐給她倒了一杯茶。
“母親，喝杯茶潤潤嗓子吧。”
魏念安接過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只感覺這茶都十分的苦澀。
林織桐擔憂的看著她。
“母親！”
魏念安握住她的手。
“母親沒事，你別擔心，我早就應該看明白的。”
林織桐握了握魏念安的手。
“為他那樣的人難過不值得。”
魏念安贊同的點了點頭。
“是啊，不值得。”
然後看著林織桐許久，抿了抿唇，卻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林織桐感覺到她好像有什麼大事要跟自己說，一直握著魏念安的手。
“母親可是由什麼決定？”
“你儘管跟女兒說，不論你想做什麼，女兒都會支援你的。”
魏念安看著林織桐的眼睛。
“織桐，母親想和離…………可……………”
魏念安聽得心裡一喜。
“這是好事啊，那樣薄情寡義的人根本就配不上母親。”
魏念安卻一臉的擔憂。
“可………可母親若是和離了，你的名聲………以後沒有人給你撐腰…………”
林織桐聽了寬慰道。
“母親，女兒的名聲或有沒有人撐腰，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母親你怎麼想？”
見魏念安沉默著不說話，林織桐繼續開口。
“日子是自己過的，也不是給別人看的，名聲這個東西，女兒也沒那麼在乎，更何況這天底下誰人敢說當今皇后的不是？不是活的太久了，想死不成？”
“至於有沒有孃家撐腰？母親你莫不是忘了外祖母家？女兒如今可是信義侯的外孫女，而且陛下在女兒當年不過是一個村姑的時候就尋找女兒了，陛下根本就不會在乎女兒的家世，母親你只需要想好你是不是能夠真的舍掉林霈這個人，往後你能不能獨自過日子。”
魏念安肯定的開口。
“我能，我手裡還有幾家鋪子，還有兩處莊子，我有信心以後開一個醫館養活自己，織桐，我已經在林家蹉跎了二十年的歲月，往後，我想為自己而活了。”
林織桐點了點頭。
“母親既然想明白了，那女兒一定如母親所願。”
郊外的一處莊子上。
有了林霈讓慶來幫忙操持，靈堂很快就支起來了。
不過倉促設靈，自然談不上規制隆重，只憑幾樣最簡素的物件，勉強撐起一方肅穆陰寂的靈堂。
而且也不能大張旗鼓的辦喪事，楊芊雪被放在了大板上。
這裡沒有魏念安和林織桐，林語沫才伏在楊千雪的身邊大聲喊著。
“母親…………母親，你怎麼就丟下我和弟弟了？我已經在想辦法了啊，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就能夠將你從大理寺接出來了，你怎麼這麼傻？怎麼這麼傻？”
看著林語沫這泣不成聲，哭的身子顫抖的樣子，林語城感覺自己腦子一時間轉不過來。
“你裝什麼，你今日還不是…………”
林語沫抬頭冷冷的看著他。
“我怎麼有你這麼愚蠢的弟弟？”
“你以為母親為什麼要自縊？”
林語城一臉疑惑的開口。
“為什麼？”
林織桐凌厲的開口。
“為什麼？當然是為了了結以前的舊恩怨，為了你我能夠在尚書府繼續過下去。”
“讀這麼多年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母親如此一番苦心，你居然半點都察覺不到。”
“她用自己的命來讓魏夫人和林織桐消氣，你竟然還一直在得罪魏夫人，腦子進水了不成。”
想起來母親在牢房裡跟自己說的話，林語城現在已反應過來了。
“我…………我當時太難過了，沒有反應過來。”
林霈拿著壽衣進來。
“你們姐弟二人也別吵了，語沫，按照規矩，要給你的母親清洗一番，然後換上壽衣，再裝進棺材。”
林語沫緩緩從楊芊雪冰冷的身側抬起頭，滿臉淚痕未乾，眼睛腫的像桃子。
“我知道的，巧兒應該快打水來了。”
林霈望著木板上靜靜僵冷的女子，心口沉甸甸發堵，酸澀愧疚層層堆疊，壓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你們姐弟二人出去一會兒吧，我陪你們母親說說話。”
林語沫深深看了一眼躺在木板上的母親，又看了一眼滿心頹敗的父親，伸手拉起林語城走出去將門帶上。
偌大清冷靈堂，終於只剩林霈與長眠的楊芊雪二人。
林霈緩步上前，一步步走得極慢，像是怕驚擾了她最後的安寧。
蹲下身，指尖顫抖著伸出去，良久，才敢輕輕觸上她冰冷的手背。
刺骨寒涼，瞬間浸透指尖，涼得他心口驟縮。
這不是夢。
那個陪他半生、為他生兒育女、為他偏執瘋魔半生的女子，是真的走了。
“芊雪………”
林霈喉間發哽，低沉的嗓音裹著無盡的悔恨，碎在空寂堂中。
“是我負了你。”
“從大理寺到這座莊子，我想了很多，你我年少互許真心，也算是郎情妾意，可我………”
說到這裡，林霈苦笑一下，眼角一滴，眼淚滾落下來。
“怪我太貪了，我想 要你陪我，又想要魏家的扶持，最終，我與髮妻離心離德，嫡女怨恨連喊我一聲父親都不願意，而你也離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