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熱病
吃完涼皮兒,李瑤執意要陪秦文漪去看那處山洞。
兩人順著地窖旁的小路往坡上走,日頭已爬得老高,曬在皮膚上像貼了層暖烘烘的薄紙,才走幾步,額角就沁出了細汗。
好不容易走到地窖門口,倆人身上已經全是汗了。
洞口約莫兩人寬,往裡走幾步就涼了下來,石壁上還甚至還長出來了一些苔蘚。
李瑤開啟手電筒,光柱裡浮著細小的塵埃,洞底很平整,最深處能容下一張小床。
“這裡比地窖還涼快,通風也好,確實適合閉關。”她伸手摸了摸石壁,觸感冰涼,“我給你拿床被子,還有水壺和泡麵,省得你出來找吃的。”
秦文漪點頭應下,又叮囑道:“我閉關期間不用特意來找我,等突破到了四階我就回來,要不了幾天,我現在已經摸到四階的門檻了。”
兩人又簡單收拾了下山洞,確認沒有蛇蟲蹤跡,才往回走。
剛到地窖門口,就聽見一陣孩子的哭喊聲,有些耳熟,好像是那個叫妞妞的小姑娘。
李瑤剛走過去,那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就更清晰了——不是妞妞平時撒嬌的哼唧,是帶著氣促和虛弱的號啕,混著女人慌亂的哽咽,聽得人心裡發緊。
“怎麼回事?”她加快腳步掀開門簾,就見地窖中央圍了一圈人,蔣月明正蹲在地上,手裡攥著塊溼帕子,急得眼圈發紅。
妞妞躺在地鋪上,小臉燒得通紅,嘴唇卻幹得起了皮,胸口起伏得又快又淺,每哭一聲都像要耗盡力氣。
妞妞媽癱坐在旁邊,雙手緊緊攥著女兒的小手,眼淚砸在妞妞手背上:“早上還好好的,就剛才她說頭暈,我還以為是熱著了,誰知道一會兒就燒得這麼厲害……”
李瑤心裡一沉,伸手探向妞妞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她指尖一顫。
“不是普通中暑,你那還有退燒藥嗎?”她立刻轉頭看向李蔣月明。
蔣月明一聽更急了:“有,剛給妞妞吃過了,但是根本就不退燒,我叫王大夫過來了,但是他那邊也忙,要得一會才能過來。”
李瑤蹲下身開妞妞的衣領,見孩子脖頸處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語速急促:“沒準現在洪水剛退,地裡的積水多,容易滋生病菌,孩子抵抗力弱,很可能是被病菌感染了。”
這話一出,地窖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趙秀蘭臉色發白,下意識把鬧鬧往身後拉了拉,卻又覺得不妥,趕緊鬆開手:“那……那怎麼辦啊?現在也沒有醫院……衛生所那邊也沒條件治療……”
地窖裡頓時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妞妞的哭聲越來越弱,聽得人心裡發慌。
妞妞媽絕望地抱住女兒,眼淚止不住地流:“這可怎麼辦啊……我的妞妞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李瑤看著孩子難受的模樣,心裡像被揪著一樣疼。
“你們別慌,”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我去拿點東西,說不定能幫上忙。”
她轉身快步走到自己的鋪位旁,假裝去翻找包裹,實則悄悄進了空間。
剛進去就直奔溫泉,用乾淨的陶罐接了滿滿一罐泉水,她又摘了兩片薄荷葉扔在水裡,偽裝成薄荷水出了空間。
李瑤拿著陶罐快步回到地窖中央,蔣月明立刻迎上來,看著罐子裡泛著清涼綠意的水,急忙問道:“瑤瑤,這是啥?能管用嗎?”
“是薄荷水,我之前特意泡著解暑的,薄荷能清熱,泉水涼,先給妞妞擦身子降降溫,說不定能緩解點燒。”李瑤一邊說,一邊擰開陶罐蓋子,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瞬間散開,地窖裡悶熱的空氣彷彿都清爽了幾分。
蔣月明連忙找了塊乾淨的粗布帕子,蘸滿薄荷水,小心翼翼地給妞妞擦起額頭、脖頸和腋窩。
冰涼的泉水混著薄荷的涼意滲進皮膚,妞妞原本急促的哭聲漸漸小了,胸口的起伏也平緩了些,只是小臉依舊燒得通紅,眉頭還緊緊皺著。
妞妞媽湊在旁邊,見孩子哭聲減弱,終於鬆了口氣:“謝謝瑤瑤,謝謝……要是妞妞能好,我這輩子都記著你的情。”
“先別客氣,等王大夫來了再說。”李瑤蹲下身,倒了點薄荷水在自己手心,輕輕抹在她唇上,“妞妞乖,再忍忍,大夫很快就來了。”
沒過一會,地窖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
李建國掀開簾子,扶著一位頭髮花白、揹著藥箱的老人走進來,正是村裡的王大夫。
“王大夫,您可算來了!”妞妞媽立刻撲過去,差點跪倒在地,被王大夫連忙扶住。
“先別急,讓我看看孩子。”王大夫擦了擦額頭的汗,放下藥箱,先摸了摸妞妞的額頭,又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最後把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號脈。
地窖裡的人都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只盯著王大夫的臉色。
王大夫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
“怎麼樣啊王大夫?妞妞到底咋了?”蔣月明忍不住問道,聲音裡滿是焦急。
王大夫嘆了口氣,站起身,對著圍上來的人搖了搖頭:“是熱病,洪水退了之後地裡積的水太多,滋生了病菌,孩子抵抗力弱,被病菌纏上了。”
“熱病?那能治嗎?您的藥箱裡有藥嗎?”妞妞媽抓住王大夫的胳膊,指甲都快嵌進他的肉裡,眼裡滿是祈求。
王大夫沉默了片刻,開啟藥箱,裡面只有幾包曬乾的草藥,還有幾個空了的紙包。
“我這兒只剩點清熱的草藥了,之前村裡已經有三個孩子得了這病,藥都用得差不多了。”
他拿起一包草藥遞給妞妞媽,“這藥熬了給孩子喝,能稍微壓一壓燒,但是能不能熬過去……全看孩子自己的意志力了。”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得所有人心裡都涼透了。
妞妞媽手裡攥著草藥,身體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被趙秀蘭及時扶住。
“王大夫,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這孩子才五歲啊,怎麼能讓她自己扛……”趙秀蘭嘆息。
“不是我不想治,是真的沒條件。”王大夫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無奈,“現在早就沒藥了,也沒裝置,這熱病來得猛,孩子要是扛不過這兩天,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