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趙春影變了
眼鏡女生還想再說什麼，李瑤已經起身走到窗邊：“雪好像沒要停的意思，再下下去路都要被封死了。我們剩下的食物幹夠吃多少天？飲用水還剩多少？”
趙春影擦了擦骨刃上的冰碴，金屬摩擦的輕響讓喧鬧瞬間平息。
“別問了。”
她聲音沙啞，抬眼看向虞思瞳時，目光裡沒了剛才的幽暗，“治療艙是誰的、從哪來，不重要。”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603寢室幾個人的身上，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又救了我們一次，日後有機會，我必定報答。”
韓鑫撓著頭，剛想說這事和她沒關係。
就聽趙春影繼續道：“我剛才仔細思考過，那少年說怪物是兩大一小，那隻小的一直沒現身，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找到這裡來。再加上現在天氣實在太冷，一臺發動機始終無法照顧所有人。與其在這邊拖延著，不如直接去安全區，那邊有軍方的照拂，應該會好過很多，我們打算天亮就動身過去。”
她看向秦文漪：“你們現在是什麼想法？之前你們說不打算去安全區，還是一樣嗎？”
秦文漪沉默一瞬，沒有說話。
見到秦文漪的表情，趙春影又看向紀子寧。
“之前你說和我們一起去安全區，明天要不要和我們一塊動身？”
紀子寧剛想開口，又頓住，幾乎是下意識的看了李瑤她們一眼。
聲音有些悶悶的：“和你們一起去，明天早上我過去找你們。”
趙春影點點頭，眉宇間的凝重稍緩，轉身便朝著門口走去。
她的同伴們見狀，也紛紛收拾起散落在一旁的揹包，快步跟上。
“哎！等等！”眼鏡女生往前追了兩步，揚聲喊道，“那個治療艙呢？要不要帶上？這可是保命的傢伙，路上萬一有人受傷……”
她的話還沒說完，胳膊就被一隻手牢牢拽住。
拽她的是韓宛，對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用力往回帶了帶，低聲道：“別添亂。”
“可那治療艙……”眼鏡女生還想爭辯，卻被韓宛用眼神制止了。
韓宛朝她搖了搖頭，示意她看向已經走到走廊盡頭的趙春影。
對方壓根沒回頭，顯然早就對治療艙的去留做了決斷。
韓宛沒再多說，半拉半勸地將眼鏡女生帶離了房間，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風雪灌進走廊的呼嘯聲裡。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炭火偶爾爆出的噼啪聲。
李瑤輕輕的嘆了口氣：“趙春影變了。”
秦文漪神情莫測，帶著點悲憫：“陳可欣死了，她難過是正常的，這世道，死的人只會更多。”
紀子寧站在原地沒動，指尖攥著衣角，有些猶豫。
她看向李瑤，聲音低了些：“我……”
“你想去就去。”李瑤打斷她，語氣很輕，“我知道你想去看看，那就去，我們這隨時歡迎你回來。”
秦文漪也點了點頭：“趙春影說得對，天氣越來越冷，物資只會越來越少。她們先走一步，或許能在安全區佔個好位置。”
紀子寧抿了抿唇，沒再說什麼。
炭盆裡的火苗跳了跳，映得眾人臉上忽明忽暗。
就在這時候，韓鑫突然期期艾艾的說道：“我們真的不去安全區了嗎？”
韓鑫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尾音幾乎聽不見。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揹包帶，指節泛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把這句話說出口。
沒等李瑤她們開口，她忽然蹲下身，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於破閘而出：“我家就在安全區另一頭的小區……出事那天我媽還給我發訊息，說燉了我愛吃的排骨問我週末回不回家……我還和她慪氣說不回去……”
她抬手抹了把臉，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我總覺得他們還在等我……我不知道他們是在家裡還是去了安全區，萬一、萬一他們真的去了安全區呢？我想回去找他們……哪怕只是看看也好啊……”
蔣月明悄悄往她身邊挪了挪，從口袋裡摸出塊皺巴巴的手帕遞過去，小聲道：“哭出來會好受點。”
李瑤看著蹲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的韓鑫，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也想到了自己的父母，那通電話後，她就再也聯絡不上家人了。
她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秦文漪一眼，眼睛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希冀。
秦文漪沉默片刻，終是搖頭說道。
“安全區未必能聯絡上你家人。”
韓鑫眼睛裡面的光滅了下去。
可秦文漪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眼中陡然升起一抹亮色。
“但你家應該可以，如果聯絡不上，再去安全區看看。”
韓鑫猛地抬頭，淚眼朦朧地望著她：“一一你……”
秦文漪打斷她的話：“我想過了，趙春影她們去安全區的路線，正好會經過東風街。我們可以跟她們同行到那裡，之後兵分兩路，她們繼續往安全區去，我們拐去你家小區。”
韓鑫的呼吸驟然急促，手指緊緊絞著衣角，指節泛白：“真的……可以先去我家？”
“嗯。”
秦文漪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的人，“這樣安排最穩妥。想去安全區的，到了東風街就跟著趙春影走，彼此不耽誤，想先去韓鑫家的，就跟我們走。現在可以說說自己的想法。”
李瑤第一個表態：“我也去元寶家。”
她看向韓鑫，笑了下，“多個人多個照應，總能更安心些。”
蔣月明也點點頭，神色中帶著一抹黯然：“我也去！我家離得遠，去安全區也沒意義。”
紀子寧站在原地沉默片刻：“那我也先去韓鑫家，然後再去安全區。”
秦文漪頷首：“你們有誰想直接去安全區嗎？”
房間裡一片安靜，只有炭火偶爾爆出的噼啪聲。
韓鑫看著大家，心裡又暖又酸，鼻子一抽，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啞著嗓子說：“謝謝你們……其實你們要是想去安全區，不用特意陪我的……”
“說什麼傻話。”李瑤拍了拍她的肩膀，“咱們一個寢室的，而且之前也說好了，一會兒收拾收拾東西，咱們明天也和趙春影她們一起出發。”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李瑤上前開門，只見林俊明正抱著手站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