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能治嗎？
雪慢慢的變大了，鵝毛般的雪粒子落在臉上，身上，血裡，像是要把這片狼藉徹底掩埋。
李瑤捏著那枚綠光晶核，指節因為用力泛白，後頸的血順著衣領往下淌。
“先把大家弄上車。”
她把晶核塞進羽絨服內袋，聲音沙啞。
原本的車起火了，只能大家一起往其他車裡擠，韓鑫心疼的直抽抽，趕緊叫上其他人一起過來幫忙。
李瑤先去扶秦文漪。
她靠在車殘骸上一動不動，李瑤摸了摸她的頸動脈，指尖傳來微弱的搏動。
“還有氣。”
李瑤鬆了口氣，緊繃的心神卻沒徹底放鬆下來。
紀子寧趴在地上，後背的傷口結了層焦痂，被雪一凍，臉色白得像紙。
李瑤託著她的腋下往上拉，她突然悶哼一聲，睫毛顫了顫。
“趙春影……”
李瑤嘆了口氣，心裡酸澀：“我知道，一個一個來。”
趙春影還歪在路燈杆下，斷腿旁的冰碴裡滲著暗紅，韓鑫探了探她的鼻息，突然鬆了口氣，“還活著！”
最難弄的是趙春影的斷腿。
李瑤扯斷後座的安全帶，小心翼翼地繞過她詭異扭曲的膝蓋，韓鑫咬著牙托住她的背，兩人合力往車裡面挪。
趙春影疼得渾身抽搐，卻死死咬著牙沒哼一聲。
最後，李瑤不忘記小心翼翼的把身子扁扁的小貓抱回來。
鬧鬧僅有微弱的呼吸，身體涼的像一塊冰，李瑤開啟衣服拉鍊，把小貓塞進肚子裡，用自己去給小貓取暖。
然後是那個少年。
韓鑫把他抱進副駕時，李瑤瞥見他被劉海遮住的眼睛動了動，莫名的，有種特殊的感覺。
李瑤後背一涼。
“還有一個怪物，也不知道它現在在哪，也許實在後面暗中偷窺我們，咱們快走吧！”
她反手關上車門，金屬碰撞聲在雪地裡格外刺耳。
“寶寶，能開嗎？”
李瑤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鑰匙還插在孔裡，她擰了一下，發動機掙扎著吼了兩聲，居然啟動了。
韓鑫支支吾吾：“我……我開不好……”
李瑤詫異：“你不是有駕照嗎？我記得你上半年剛考過……”
韓鑫捂臉：“那能一樣嗎？我有駕照我也不敢上路啊，而且這麼長時間早忘了。”
“沒辦法了。”李瑤薅著她的脖子，把她摁到了駕駛座：“會開車的都受傷了，硬著頭皮你也得開回去，回不去咱們都得死。”
韓鑫瞬間覺得壓力像一個大山一樣，壓在了自己的後背上。
她嚥了口唾沫，欲哭無淚：“行吧……”
韓鑫身體僵硬，努力的回想駕校教的知識點：“一踩二掛三轉向，四鳴五放六手剎……”
就這麼嘀嘀咕咕的，倒也真的上了路，只是開得非常緩慢。
車胎碾過結冰的路面，發出嘎吱的聲響，歪歪扭扭的駛向宿舍。
李瑤看著後視鏡裡那團漸漸被雪覆蓋的焦黑，後頸的傷口突然一陣抽痛。
她摸了摸內袋裡的晶核，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
後面幾輛車陸續跟上。
轎車在雪地裡顛簸著，終於停在了宿舍樓下。
李瑤咬著牙推開車門，寒風裹挾著雪片灌進來，她凍得打了個哆嗦，卻還是先繞到後座，和韓鑫她們一起把昏迷的幾人小心地挪下來。
宿舍樓裡一片死寂，應急燈在走廊盡頭亮著微弱的光。
李瑤扶著秦文漪，韓鑫揹著紀子寧，其餘人一個背一個，一群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樓上挪。
“有沒有學醫的？！”
剛到六樓樓道，李瑤就扯開嗓子喊，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護理專業的也行！有人受傷了！”
樓裡傳來一陣窸窣聲，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探出頭，看到他們滿身是血的樣子，嚇得捂住了嘴。
“我、我是護理系的……”她聲音發顫，卻還是跑了過來，“怎麼回事？這是……”
“別問了，先救人！”李瑤把秦文漪放在最近的空床上，指著她腰側的傷口，“還有斷腿和燒傷，都需要處理！”
女生連忙點頭，回宿舍喊了人，又從儲物櫃裡翻出急救箱，手忙腳亂地拆開紗布。
一群人忙忙碌碌，眨眼之間將趙春影她們圍得嚴嚴實實，李瑤被推到了後面，有一個沒擠進去的小姑娘看著她身上的血，小聲問道。
“你是不是也受傷了？我先給你看看。”
李瑤搖了搖頭，把一直揣在兜裡的小貓抱了出來，心裡忐忑到了極點，問道。
“她怎麼樣？能治嗎？”
女生愣了一下：“這貓……剛才就揣在你兜裡？”
她伸手碰了碰鬧鬧的背，小傢伙原本扁塌的身子已經鼓了起來，皮毛下的骨頭似乎都長回了原樣，只是還沒力氣掙扎，喉嚨裡發出細弱的呼嚕聲。
“能治，就是受了些擠壓傷，貓的恢復力本來就強，看這樣子……過兩天說不定就能跑了。你們先讓它自己歇著，別老動它。”
“對了，你身上的傷給我看看。”
在女生的嚴肅要求下，李瑤到底還是讓她治了傷，身上纏了一圈厚厚的紗布。
至於秦文漪她們那邊，情況並不樂觀。
在邊上看著也看不出什麼來，李瑤乾脆把鬧鬧放在自己宿舍的枕頭上，剛一放下，小傢伙立刻支稜起耳朵，鼻子嗅了嗅，突然朝她內袋的方向猛撲過來。
李瑤按住它的後頸，無奈地笑了笑：“別惦記那東西。”
她掏出綠光晶核放在桌上，鬧鬧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爪子在床單上撓出細碎的聲響，喉嚨裡發出急切的嗚咽。
“不能再吃了，你已經吃了兩個了，再偷吃我真的會生氣的。”
李瑤把晶核收進鐵盒，咔嗒一聲鎖上，塞進床底的木箱。
鬧鬧不滿地用腦袋蹭她的手腕，溼漉漉的鼻尖蹭得人發癢，卻被她按住腦袋輕輕晃了晃：“安分點，等大家好了再說。”
窗外的雪還在砸玻璃，走廊裡傳來護理女生壓低的說話聲。
李瑤摸了摸鬧鬧逐漸溫熱的脊背，心裡那點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些。
“讓讓！都讓讓！”
林俊明的喊聲裹著風雪撞開走廊，他抱著一摞急救包衝過來，軍綠色大衣下襬掃過地上的血漬，留下一串歪斜的雪印。
看到滿走廊的傷患和醫護系女生手裡的繃帶，他手裡的東西“嘩啦”掉在地上：“出什麼事了？李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