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太子東宮醉生夢死
林永安看著自家老爹那副想罵又不敢罵,想誇又拉不下臉的糾結模樣,只覺得有些好笑。
他走上前,拍了拍父親的肩膀。
“行了爹,別在這吹冷風了,有什麼話,進去再說。”
林父瞪了他一眼,終究還是沒忍住,壓低了聲音罵道:“你個小兔崽子,長本事了啊!連太子都敢當面硬剛!你是真不怕死啊!”
罵雖是罵,可那語氣裡的後怕與驕傲,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我這不是沒事嗎?”林永安笑了笑,扶著他往府裡走。“再說了,我要是不剛,昨晚掉腦袋的就是我們爺倆了。”
林父聞言,腳步一頓,重重地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是啊,當時那種情況,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
與此同時,京城最負盛名的酒樓,醉仙樓。
一間雅緻的包廂內,氣氛卻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戶部侍郎劉康,也就是劉雲傑的父親,一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端著茶杯的手,一直在微微發抖。
“國公大人!這可如何是好!太子殿下昨晚……實在是太沖動了!”
他聲音裡帶著哭腔,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該把寶全壓在太子身上!
另一名官員也愁眉苦臉地附和:“是啊國公,陛下雖然沒當場發作,可誰都知道,他最是記仇!如今他醒了過來,若是秋後算賬,我等……我等危矣!”
“慌什麼!”
一直沉默不語的蕭國公,終於緩緩開口,他渾濁的老眼掃過眾人,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太子是儲君,是國本。昨夜之事,往大了說是忤逆,可往小了說,也不過是關心則亂,判斷失據罷了。”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沫。
“陛下就算再憤怒,也不可能因為這點事,就動搖國本,廢黜太子。最多,也就是申斥幾句,禁足思過。”
“只要太子之位不動,我等便安然無恙。”
聽他這麼一分析,眾人那顆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幾分。
可不知為何,蕭國公的心頭,卻始終縈繞著一絲不安。
那個叫林永安的小子,實在是太邪門了。
……
東宮。
“砰!”
一隻價值千金的琉璃盞,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了齏粉。
太子雙目赤紅,俊朗的面容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他像一頭困獸,在華麗的宮殿內來回踱步,胸中是滔天的怒火與不甘!
“林永安!林永安!”
他咬牙切齒地嘶吼著,恨不得將這個名字嚼碎了吞下去!
就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
只要父皇死了,他就能名正言順地登基,將所有看不順眼的人,統統碾死!
可現在,一切都毀了!
父皇醒了,還召見了除了他以外的所有皇子公主!
這是什麼訊號?
這是要廢了他啊!
無邊的恐懼,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就在他幾近崩潰之際,一陣悠揚的琴聲,從殿外幽幽傳來。
那曲調,他很熟悉,是月影最喜歡彈的《鳳求凰》。
太子動作一僵,猛地回頭,厲聲喝道:“誰在外面彈琴!”
一名長相清秀,身段婀娜的少年,捧著古琴,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跪在地上。
“殿下息怒,奴……奴看殿下心情煩悶,想為殿下撫琴解憂。”
太子死死地盯著他,那張臉,竟與月影有七八分的相似。
他心中的暴戾,竟鬼使神差地消散了些許。
他一步步走過去,伸出手,挑起那少年的下巴,聲音沙啞。
“你叫什麼名字?”
“奴……奴叫星痕。”
“星痕……”太子低聲念著,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他忽然一把將少年扯進懷裡,粗暴地吻了上去。
與其擔驚受怕,不如,及時行樂。
……
翌日下午,甘露殿。
林永安與林父奉召入宮。
父子二人剛一踏入大殿,原本還在三三兩兩交談的百官,瞬間安靜了下來,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敬畏,好奇,羨慕,嫉妒……種種情緒,不一而足。
“林小公爺來了!”
“小公爺,昨夜真是多虧了您啊!您可真是活菩薩,是我大盛的救星!”
“是啊是啊,小公爺醫術通神,當世華佗啊!”
一時間,馬屁之聲不絕於耳。
許多昨天還對林永安喊打喊殺的文官,此刻全都換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臉,圍了上來。
林永安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一一拱手回應,心中卻是一片冷然。
這群牆頭草。
“好小子!沒給老子丟臉!”
一聲熟悉的粗豪嗓音響起,卞虎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林永安的肩膀上,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驕傲。
武將集團的眾人,也都紛紛投來讚許的目光。
昨夜,是林永安,帶著他們打了最漂亮的一場翻身仗!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穿過人群,走到了林永安面前。
是十二皇子趙徹。
他今日換上了一身玄色常服,面容雖仍顯稚嫩,但眉宇間,卻比昨日多了幾分沉穩與堅毅。
他對著林永安,深深地作了一揖。
“永安,多謝。”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發自肺腑的真誠。
“昨日若非你力挽狂瀾,我……我恐怕已經……”
他說到一半,臉上閃過一絲後怕。
太子那句“小十二也脫不了干係”,如同魔音灌耳,讓他現在想起來,還脊背發涼。
林永安坦然受了他這一禮,看著他那張尚帶驚惶的臉,忽然覺得,這位未來的皇帝,還是太嫩了。
他微微湊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緩緩開口。
“殿下,道謝就不必了。”
“我只問你一句,昨日,你怕嗎?”
趙徹一愣,隨即苦笑著點了點頭。“怕,怎麼不怕。皇兄他……他是真的想讓我死。”
“怕,是沒用的。”
林永安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趙徹的心上。
“你該慶幸,昨日有我在,有卞副統領在,有所有心向陛下的將軍在。”
“可下一次呢?”
“殿下,通往那張椅子的路,從來都是用鮮血和白骨鋪就的。如果你沒有踩著屍體走上去的覺悟,也沒有被人從背後捅刀子的準備,我勸你,還是趁早找個機會,向陛下去請一道旨意,去當個逍遙王爺。”
林永安的聲音平淡如水,卻字字誅心!
“好好想想吧,殿下。”
說完,他便退後一步,不再言語。
趙徹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臉色煞白。
他看著林永安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是啊,他一直在瞻前顧後,一直在猶豫不決。
可敵人,會給他猶豫的機會嗎?
就在大殿內氣氛微妙之際,殿外忽然傳來一聲尖銳悠長的唱喏。
“陛下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