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沒參加,不然魁首輪得到他
皇帝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他身旁的皇后,也是一臉錯愕,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
“陛下,這……林永安人呢?”
怎麼回事?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
然而,底下沸騰的百官,卻絲毫沒有察覺到御座之上的異樣。
隨著魁首蕭天澤的塵埃落定,大殿內的氣氛達到了又一個高潮。
“恭喜,恭喜實乃我大盛之幸,氣勢磅礴,意境高遠,奪得魁首,實至名歸!”
一片恭賀聲中,太子趙裕笑得最為開懷。蕭天澤是他最得力的臂助,如今在皇后千秋宴上大放異彩,壓過了四皇子,無疑是給他長了臉。
他舉起酒杯,高聲道:“天澤,孤敬你一杯!”
蕭天澤意氣風發,舉杯回敬,目光卻始終有意無意地瞟向熙寧公主的方向,充滿了志在必得的傲然。
四皇子雖然只得了第二,臉上卻並無多少失落。他坦然起身,對著蕭天澤拱手笑道:“蕭兄才華橫溢,小弟心服口服。不過,這只是第一輪,等下的第二輪,小弟可要將這第一給贏回來了!”
他這番話說得大度得體,又引來一片讚歎。
就在這一片熱鬧祥和的氣氛中,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不對啊!”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正是剛剛奪得第十名,正處在人生巔峰的翰林院編修,劉雲傑。
他仗著幾分酒意,又有名次在身,膽子也大了起來,直接站起身,目光掃向家眷席的角落,高聲道:“我記得,那位林永安林公子,不是自詡‘大盛詩魁’嗎?怎麼這前十的名單裡,連個影子都沒有?”
此言一出,大殿內瞬間安靜了幾分。
不少人的目光,都變得玩味起來。
尤其是國子監的那幾位大儒,他們本就與林永安結怨,此刻更是找到了宣洩口。
“呵呵,什麼大盛詩魁,依老夫看,不過是欺世盜名之輩!”
“沒錯!他之前那幾首詩,來路不明,說不定就是從哪本孤本上抄來的!今日這般場合,高手雲集,他便不敢獻醜了!”
“沽名釣譽的小人!簡直是我輩文人之恥!”
這些落井下石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難聽。
劉雲傑見有人幫腔,愈發得意,他趁機對著御座一拱手,義正言辭地說道:“陛下!臣懇請,將那林永安傳來對峙!他既有詩魁之名,今日卻榜上無名,定是心虛!此事事關我大盛文壇風骨,不可不查!”
幾位大儒立刻附和。
“臣附議!必須嚴查!”
“若真是剽竊之輩,當昭告天下,以正視聽!”
武官席那邊,林父臉色鐵青,猛地站起身反駁道:“諸位大人未免小題大做了!犬子不過是未曾參加,何來心虛一說!”
吏部侍郎張鶴卻不依不饒,冷哼一聲:“國公爺此言差矣!這並非小題大做,而是事關文人風骨,文壇清譽!豈能容忍濫竽充數!”
武將席那邊,早就看這幫酸儒不順眼,立刻有人拍案而起。
“放你孃的屁!林小子有沒有才華,老子們親眼見過!你們就是嫉妒!”
“沒錯!寫不出好詩就說別人是抄的,讀書人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文武雙方,瞬間吵作一團。
御座之上,皇帝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本來還奇怪林永安為何沒參加,現在看來,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他也想知道,這個屢屢帶給他驚喜的年輕人,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肅靜!”
皇帝沉聲開口,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
喧鬧的大殿,立刻安靜了下來。
皇帝目光掃過下方,最終落在角落裡,淡淡道:“傳林永安、杜謙,上前回話。”
……
林永安只覺得頭痛欲裂,耳邊嗡嗡作響。
他被人從座位上架了起來,腳步虛浮,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酒意上頭,眼前的一切都帶著重影。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被帶到了大殿中央,無數道目光,像是探照燈一樣打在他的身上,有嘲諷,有鄙夷,有好奇。
他努力地想睜開眼,卻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
而在那片光影的盡頭,御座之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端坐不動。
可林永安卻彷彿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正死死地落在他身上。
熙寧公主的指甲,已經將掌心掐出了血痕。
她看著那個搖搖欲墜,滿身酒氣的身影,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揪緊,痛得無法呼吸。
她眼眶泛紅,卻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不能開口說一個字。
她知道,他為什麼會喝成這樣。
因為她,也因為他自己那句“狗都不娶”。
“林永安。”
皇帝威嚴的聲音,在殿內迴響。
“眾位翰林學士,質疑你詩才來路不正,有剽竊之嫌,你自己,作何解釋?”
解釋?
解釋什麼?
林永安晃了晃昏沉的腦袋,扭頭看向身旁的杜謙。
杜謙連忙湊到他耳邊,用最快的速度將事情的始末解釋了一遍。
剽竊?
欺世盜名?
林永安聽完,混沌的腦子,總算是清醒了幾分。
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掃過面前那一張張幸災樂禍,等著看他笑話的臉。
他看到了劉雲傑的得意,看到了幾位大儒的鄙夷,也看到了蕭天澤那高高在上的傲慢。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張寫著前十名次的榜單上。
“蕭天澤……魁首?”
他嗤笑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迎著所有人或憤怒或不解的目光,林永安打了個酒嗝,醉眼惺忪,語氣卻狂得沒邊。
“解釋?”
“有什麼好解釋的。”
他伸手指了指那張榜單,又指了指自己,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我沒參加而已。”
“我要是參加了,這魁首,還有別人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