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朕的錢你也敢偷?
龍椅之上,皇帝的呼吸,在這一瞬間都變得有些急促。
他死死地盯著林永安,那雙深邃的眼眸中,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精光!
廉價製冰之法!
他早就對義烏商行那源源不斷的冰塊眼饞不已!
夏天能用冰塊,這在京城不是什麼稀罕事,誰家沒個冰窖,冬天存點冰呢?
可那都是有數的!用一塊少一塊!
唯獨這義烏商行,彷彿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冰塊,不但拿來給風扇降溫,甚至奢侈到直接開起了冰飲鋪子!
他原以為林永安是找到了什麼巨大的天然冰窟,才敢如此揮霍。
卻萬萬沒想到,這冰,竟然是憑空造出來的!
而且成本極低!
這一刻,皇帝的心頭,一片火熱!
他想到的,遠比林永安說的更多!
北境軍中?那是自然!
可宮裡呢?炎炎夏日,他這個皇帝也得受著酷暑煎熬!
還有那些珍貴的藥材,新鮮的貢品,若有大量的冰塊,豈不是能儲存得更久?
這東西,簡直就是聚寶盆!是國之重器!
劉靖此刻也終於想通了一切。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家掌控的京城冰塊生意,今年會一落千丈!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義烏商行從始至終,都沒有向他低過一次頭,求購過一塊冰!
原來,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他那點從冬天辛辛苦苦存下來的存貨!
人家自己,就是源頭!
“林……林公子……”
脾氣最急的定國公杜謙,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這冰塊,當真能用那什麼……硝石和水做出來?這怎麼可能呢?冰,不都是冬天河裡結的嗎?”
他的話,問出了所有武將的心聲。
在他們的認知裡,冰,就是天地的產物,是冬日的恩賜,怎麼可能是人力所能製造的?
這簡直違背了常理!
武將們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呼吸粗重,看向林永安的眼神,炙熱得像是在看一尊下凡的神仙。
“是啊永安!這要是真的,那咱們北境的兄弟們,可就再也不用受那暑氣之苦了!”
“每年夏天,軍中光是中暑倒下的弟兄,就不下數百人!有了這東西,等於平白多了幾百條性命啊!”
“這功勞,天大!天大啊!”
林永安看著眾人激動的模樣,只是微微一笑。
他轉過身,對著龍椅上的皇帝,再次一拜。
“陛下,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製作冰塊的工坊,就在城中。若陛下有興趣,草民願即刻帶路,請陛下一觀。”
“現在?”
大太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殿外的天色,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陛下,已近子時,您該歇息了……”
“歇什麼!”
皇帝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臉上帶著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
“與我大夏百萬將士的性命相比,朕少睡一會兒,算得了什麼!”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永安,聲音裡充滿了期待與威嚴。
“走!朕今日,便要親眼看看,你這化水為冰的神仙手段!”
“若真如你所說,此法可行,朕非但赦你無罪,還要給你記上一件大功!”
“永安,你小子……”
林康走到兒子身邊,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他狠狠拍了拍林永安的肩膀,又忍不住埋怨道:“有這種好東西,你怎麼不早點告訴你爹我!”
林永安還沒開口,旁邊的卞虎就一臉茫然地湊了過來。
“老林,你也不知道?”
林康老臉一紅,瞪了他一眼:“我……我這不是想給陛下一個驚喜嗎!”
他自己心裡也在犯嘀咕,這臭小子,到底還藏著多少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出發!”
皇帝大手一揮,興致高昂地率先向殿外走去。
林永安與一眾武將,立刻跟上。
整個甘露殿的人,呼啦啦地走了一大半。
只剩下劉靖和那個管家,還失魂落魄地跪在原地。
劉靖看著眾人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也下意識地從地上爬起來,想要跟上去。
他太好奇了!
他也想知道,那傳說中的製冰之法,究竟是何等模樣!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
一個冰冷的聲音,便從前方傳來。
“你,給朕站住。”
皇帝停下腳步,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
劉靖渾身一僵,連忙躬身道:“陛下……”
“你跟著去做什麼?”皇帝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回去湊錢。”
“明日一早,二十萬兩白銀,一文都不能少。若是少了一文,朕唯你是問!”
皇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當真以為,朕不知道義烏商行背後是誰嗎?”
“那商行賺的每一文錢,都有熙寧的一份,也就是有朕的一份!”
“你偷義烏商行的錢,就是偷朕的錢!”
“劉靖,你好大的狗膽!”
轟!
這幾句話,如同九天驚雷,在劉靖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一軟,再一次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終於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皇帝會如此偏袒林永安!
原來……原來義烏商行,竟然還有皇家的份子!
他偷的,根本不是什麼商人的錢!
他偷的,是皇帝的私房錢!是公主的嫁妝!
“陛下……臣……臣罪該萬死!臣不知情啊!”
劉靖嚇得魂飛魄散,瘋狂地磕頭求饒。
“臣只是……只是好奇那製冰之法,絕無他意啊!”
他還在做最後的掙扎,試圖用好奇心來掩蓋自己的窘境。
“好奇?”
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
“你是好奇,還是想偷學了去,好為你劉家的冰塊生意,再添一門一本萬利的買賣啊?”
不等劉靖辯解,一旁的林永安,像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一般,悠悠地補了一句。
“陛下所言極是。此等不傳之秘,若是被有心之人學了去,恐怕轉頭就會變成他自家的功勞,獻給朝廷了。”
這一刀,補得又準又狠!
劉靖的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臣不敢!臣萬萬不敢啊!”
他跪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作響,額頭上很快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皇帝冷漠地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滾回去。”
“記住,今夜之事,若是有半個字傳出去,洩露了製冰的秘密,或是汙了皇家的名聲。”
皇帝的聲音,陡然變得森寒無比,殺機四溢。
“朕,讓你劉家,滿門抄斬!”
說完,皇帝再也不看他一眼,拂袖轉身,大步離去。
冰冷的月光,灑在空曠的宮道上。
劉靖跪在冰冷的地磚上,渾身抖如篩糠,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般,冷汗浸透了朝服。
許久,他才緩緩地抬起頭,望向皇帝和林永安消失的方向。
那張老臉上,再無半分恐懼與絕望。
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怨毒與殺意。
林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