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文壇泰斗被拒門外,怒斥奸商
他宦海沉浮數十年,桃李滿天下,走到哪裡不是被人奉為上賓?今天,竟被一個黃口小兒,攔在了店門外?
他身後的幾位大學士,更是當場就變了臉色。
“放肆!”
“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還不快快讓開!”
“一個小小的商鋪,好大的規矩!”
呵斥聲此起彼伏,周圍的讀書人也紛紛指責那個店小二,覺得他簡直是大逆不道。
然而,那店小二隻是又躬了躬身,臉上職業化的微笑沒有絲毫變化,語氣卻不卑不亢。
“實在抱歉,諸位大人。小店開門做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先來後到。這是我們東家定下的規矩,小的也不敢違背。”
他心中暗暗撇嘴。
以前他還真怕得罪這些達官顯貴,可現在不一樣了。
自家老闆,那可是敢在金鑾殿上硬剛整個文官集團的奮勇縣子!連皇帝都得給他幾分面子!
怕什麼?
老闆就是最大的權貴!
眼看場面就要失控,那幾位大儒氣得吹鬍子瞪眼,就要發作。
一直沉默的張賀,卻忽然抬了抬手,制止了眾人。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店小二,又掃視了一圈周圍看熱鬧的人群,緩緩開口。
“規矩,既然定了,就不能輕易廢弛。”
他身旁的馮震也點了點頭,冷哼一聲。
“我等若是仗著身份在此喧譁,豈不是正遂了那林永安的心意,讓他又有笑話我等讀書人不知禮數的由頭?”
兩位大佬一開口,其他人頓時沒了聲音。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這裡是林永安的地盤,無數雙眼睛正盯著他們。若是在這裡仗勢欺人,傳出去,丟的可是整個文官集團的臉。
可讓他們真的去排隊,這臉又往哪擱?
一時間,幾位文壇泰斗進退兩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地杵在門口。
就在這僵持不下之際。
一個清朗的聲音,忽然從二樓的樓梯口傳來。
“張祭酒,馮大人,諸位先生大駕光臨,晚輩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馮弘遠快步從樓上走了下來,對著張賀等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原來是弘遠賢侄。”張賀見到熟人,臉色稍緩。
馮弘遠直起身,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幾位大人若不嫌棄,不如到晚輩在樓上的雅間一敘?那裡清淨。”
這簡直是及時雨。
張賀與馮震對視一眼,立刻順著臺階就下。
“如此,甚好。”
在馮弘遠的引領下,幾位大儒穿過喧鬧的大堂,走上了二樓的雅間。
然而,當雅間的門被推開的瞬間。
一股夾雜著冰塊涼意的清爽空氣,迎面撲來。
房間正中,一個造型奇特的“風扇”正呼呼地轉動著,送來陣陣涼風。角落裡,巨大的冰盆散發著絲絲白氣,讓整個房間都如同初秋一般涼爽。
雅間內的陳設,更是雅緻精巧,遠非尋常酒樓可比。
幾位養尊處優的大儒,瞬間都驚呆了。
他們想象過這店裡會很奢靡,卻沒想到,會奢靡到這種地步!
“無恥!簡直是無恥之尤!”
一名脾氣火爆的大學士,當場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風扇怒斥。
“他林永安,竟敢如此奴役災民,搜刮民脂民膏,就為了自己這般窮奢極欲的享受!此等奸商,國之蠹蟲也!”
此言一出,立刻引來幾人附和。
然而,御史馮震卻皺了皺眉,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話。
“王大人此言差矣。”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依舊在排隊等候入場的百姓,聲音沉穩。
“以工代賑,本就是解救災民的上上之策。朝廷府庫空虛,無力承擔數十萬災民的嚼用。林永安此舉,既能緩解朝廷的壓力,又能讓災民憑自己的雙手獲得收入,活下去。這便是大功一件。”
“至於他從中獲利,那是他的本事。”
馮震頓了頓,回頭看向眾人,目光銳利。
“我等為官,評判一件事,當看其結果是否利國利民,而非只盯著過程中的細枝末節,更不該因人廢言,因人廢事!”
一番話,擲地有聲。
那位王大學士被噎得滿臉通紅,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雅間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眼看就要吵起來,張賀連忙出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馮大人所言有理。不過,我等今日前來,乃是為了那首千古絕句,莫要為了這些俗事,傷了和氣。”
就在這時,店小二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將幾杯散發著濃郁香甜氣息的奶茶,恭敬地放在了眾人面前。
“幾位大人,請用茶。”
那王大學士本想一甩袖子,說“不食嗟來之食”,可那股奇異的香味,卻勾得他口舌生津。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起了杯子,學著旁邊人的樣子,小小地啜了一口。
下一秒,他眼睛猛地一亮。
香醇的茶味,與牛乳的絲滑完美融合,甜而不膩,回味悠長。
好喝!
但他嘴上卻依舊不饒人,重重地放下杯子,冷哼道:“此物再精巧,也是剝削百姓得來的!我輩讀書人,不屑飲之!”
說著,卻沒忍住,又端起來喝了一大口。
另一人見狀,連忙轉移話題,對著馮震拱手道:“說起來,還是馮大人高風亮節,不畏強權,敢於在朝堂之上,當面彈劾那林永安!實乃我輩楷模!”
馮震聞言,臉上卻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似笑非笑。
“說來有趣,老夫彈劾他,他非但不惱,反而在金鑾殿上,附和了老夫的觀點。當真是個怪人。”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
張賀笑了笑,將話題拉回了正軌。
“不說這些了,還是看看詩吧。”
他走到窗邊,目光投向樓下那面巨大的詩詞牆。
眾人也紛紛圍了過去,目光在那一首首詩詞上掃過。
“這首‘春江潮水連海平’,意境開闊,倒也有幾分氣象。”
“嗯,這首‘去年今日此門中’,情真意切,可惜格局小了些。”
他們隨口點評著,目光卻都在不自覺地,朝著最上方,那首被所有人圍觀的詞尋找。
終於,他們的目光,定格在了那龍飛鳳舞的幾行字上。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張賀輕聲念出,整個人都怔住了。
僅僅是第一句,那股深入骨髓的悵然與悲涼,便撲面而來,讓他這位見慣風浪的文壇領袖,都忍不住心頭一顫。
“好詞!好詞啊!”王大學士也忘了剛才的不快,撫掌讚歎,“此等境界,此等文采,非浸淫詩詞一道數十年的宗師,絕無可能寫出!”
“不知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寫出此等千古絕句?”
“依我看,定是哪位遊戲人間的大儒,不願透露姓名!”
眾人議論紛紛,言語之間,充滿了對這位神秘作者的崇敬與嚮往。
一直沉默不語的馮弘遠,聽著眾人的議論,臉上卻露出了越來越困惑的神情。
他看著幾位激動不已的大儒,終於忍不住,帶著滿臉的錯愕與不解,開口問道。
“張祭酒,馮大人,諸位先生……”
“這首詞……難道不是出自你們其中某位大人之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