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我在金鑾殿上演脫口秀
武將那邊,一個個都是滿臉的凝重,手心捏著一把汗。
林康站在最前面,看著被千夫所指的兒子,臉色鐵青,可那雙虎目深處,卻藏著一絲誰也看不懂的平靜。
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兒子了。
這小子,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今天這場面,看似是絕境,但更像一個他親手佈下的局。
他倒要看看,這小混蛋,要怎麼從這必死的局面裡,殺出一條生路來。
龍椅之上,大夏皇帝的面色依舊看不出喜怒。
他沒有理會底下跪了一地的文官,那雙銳利的眼睛,始終落在林永安的身上。
“林永安。”
皇帝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他們說,你有罪。你,作何解釋?”
“朕要聽的,不是你有什麼功勞,而是你為何要越俎代庖,無詔殺官。”
林康身後的卞虎,緊張地吞了口唾沫,下意識地想要站出來說情,卻被林康一個眼神給攔住了。
別添亂。
且看那小子如何應對。
只見林永安緩緩抬起頭,環視了一圈那些對他怒目而視,恨不得生吞活剝了他的文官們,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臣不說功勞,只說一件事。”
他的聲音清朗,響徹整個大殿。
“臣只是覺得,諸位大人,當真是愚鈍不堪!”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文官集團,瞬間炸了!
“豎子狂妄!”
“陛下!此子已瘋!不可留!斷不可留啊!”
他們做夢都沒想到,死到臨頭了,林永安非但不求饒,反而還敢倒打一耙,公然嘲諷他們所有人!
林永安對他們的怒罵充耳不聞,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聖人云,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那寧縣的百姓,已如待宰的羔羊,那對母女,更是慘死在畜生之手!此情此景,若聖人在此,恐怕連棺材板都壓不住,要跳出來清理門戶!”
“而你們呢?”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每一個文官的臉。
“你們滿口的國法綱紀,聖人文章,可你們的心裡,何曾有過半點百姓的疾苦?”
“在你們眼裡,一個貪贓枉法,草菅人命的狗官,竟然比成千上萬的災民,比那對慘死的母女,還要重要!”
“你們讀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林永安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一句比一句狠,字字句句,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所有文官的心口上。
“你……你血口噴人!”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臣,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永安,嘴唇都在哆嗦。
此人乃是當朝太子太師,三朝元老,門生故吏遍佈天下,在文官集團中,地位尊崇,連蕭國公都要讓他三分。
他本不欲下場,可林永安這番話,等於是將天下所有讀書人的臉,都按在地上摩擦!
“林永安!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
太子太師厲聲喝道,“聖人教誨,乃是教化萬民,是立國之本!豈容你這黃口小兒在此肆意曲解!”
“我曲解?”
林永安笑了,笑得無比燦爛。
“太師大人,那我請問你,聖人教誨的核心,究竟是‘法’,還是‘人’?”
“這……”
太子太師一時語塞。
“聖人若在,看到劉昌那等畜生,是會先搬出律法條文,走完三司會審,等災民死絕了,再給他定罪?還是會當機立斷,一劍斬了那狗官,以安民心?”
林永安步步緊逼,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太子太師氣得老臉通紅。
“我強詞奪理?”林永安冷笑一聲,“我看是太師大人你,本末倒置,食古不化!你們這些人,抱著幾本破書,就以為得了天下至理,百姓死活與你們何干?只要程式對了,死再多的人,你們也心安理得!”
“你們尊的不是聖人,你們尊的,是你們自己那點可憐的,高高在上的體面!”
“噗!”
太子太師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眼前一黑,竟是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老師!”
“太師大人!”
大殿之上,頓時亂作一團。
誰也沒想到,林永安幾句話,竟然硬生生把德高望重的太子太師,給活活氣暈了過去!
蕭國公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猛地跨出一步,對著龍椅重重跪下。
“陛下!林永安巧舌如簧,顛倒黑白,當庭氣暈太師,藐視朝綱,罪加一等!”
“請陛下,立刻將此獠斬首示眾!以正視聽!”
“請陛下,斬了此獠!”
所有文官,再次齊刷刷地跪下,這一次,他們的聲音裡,充滿了不死不休的決絕。
他們被逼到牆角了。
今天若不能讓林永安伏法,他們整個文官集團,都將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看著這黑壓壓跪了一地的人,林永安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凝重。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提高了聲音,發出了石破天驚的一問。
“我只問諸位大人一句!”
“在你們心中,是聖人重要,還是陛下,更重要?”
整個金鑾殿,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跪在地上的文官們,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驚駭與茫然。
這個問題,簡直就是一道催命符!
說聖人重要?
那是當著皇帝的面,說你不如一個死人,純屬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
可要說陛下比聖人重要?
那他們這些讀書人立身的根本,信仰的基石,瞬間就崩塌了。以後還怎麼以聖人門徒自居?怎麼去教化天下?
這是一個誅心的死局!
看著他們一個個面色慘白,啞口無言的樣子,林永安嘴角一撇,露出了一個勝利的笑容。
他猛地轉身,對著龍椅,重重磕了一個頭。
“在臣林永安心中,陛下,永遠是第一位的!”
“聖人雖好,但給不了大夏百姓飯吃!聖人雖智,但守不住大夏的萬里江山!”
“能讓萬民歸心,四海臣服的,唯有我主陛下!”
他身後的卞康雲和趙徹,此刻也反應了過來,連忙跟著大喊。
“唯有陛下!”
林康、卞虎等一眾武將,更是精神大振,齊刷刷地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我等心中,唯有陛下!”
那聲浪,匯聚成一股無可匹敵的洪流,瞬間將文官集團那點微弱的氣焰,徹底沖垮。
劉振、蕭國公等人,氣得渾身發抖,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臉色憋成了豬肝色。
龍椅之上皇帝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微微上揚。
爽!
實在是太爽了!
這些年,這幫文官動不動就拿聖人祖制來壓他,今天,總算被這小狐狸,狠狠地將了一軍!
林永安的表演,還在繼續。
“臣以為,我大夏之所以有今日之盛世,不是靠什麼聖人文章,而是全靠陛下宵衣旰食,勵精圖治!”
“正是因為有陛下的神武,我大夏才能開疆拓土,威震四方!臣斗膽,陛下之功,早已超越前代所有君王,堪稱千古一帝,當為天可汗!”
這馬屁,拍得是驚天動地,鬼哭神嚎。
皇帝聽得是龍心大悅,飄飄欲仙,看林永安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知己”的味道。
要不是身旁的老太監,實在看不下去,輕輕咳嗽了一聲。
皇帝恐怕就要當場封林永安當“馬屁大將軍”了。
“咳咳。”
皇帝清了清嗓子,這才從那股舒爽勁兒裡回過神來,擺了擺手。
“行了,別扯遠了。”
“說說賑災的事。”
眼看局勢就要被林永安徹底翻轉,一直隱忍不發的蕭國公,終於再次站了出來。
他的臉色已經恢復了平靜,眼神卻像冰一樣冷。
“陛下,巧言令色,終究無法掩蓋罪行。”
他死死地盯著林永安,一字一句地問道。
“林永安,你還沒回答陛下的問題,你,為何要無詔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