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這工資,老兵聽了都沉默!
孫睿和一眾老兵,將信將疑地跟著林永安走出了國公府。
幾輛寬敞的馬車,早已等候在門口。
“各位叔伯,請吧。”林永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自己則率先跳上了最前面的一輛。
老兵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在林康的示意下,一個個登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啟動,朝著城外駛去。
車廂內,氣氛依舊沉悶。
孫睿等人板著一張臉,一言不發,眼神裡充滿了戒備和懷疑。
他們還是不信。
一個從小養尊處優,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怎麼可能搖身一變,成了日進斗金的商行老闆?
這太荒謬了。
在他們看來,這多半是林永安為了在國公爺面前表現,故意設下的一個騙局。
林康坐在車廂裡,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一顆心七上八下。
既有期待,又怕失望。
如果兒子說的是真的,那安平公府的祖墳,可真是冒青煙了。
不光是國公府的困境能解,這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下半輩子也有了著落。
可萬一……
萬一這只是兒子為了面子,吹出來的一個牛皮呢?
到時候,該如何收場?
他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林永安。
只見他懶洋洋地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彷彿對接下來的事情,沒有絲毫的緊張。
這份氣定神閒,讓林康的心,又安定了幾分。
或許,這小子真的有把握?
馬車一路疾馳,很快便駛出了京城,來到了一處偏僻的村落。
還沒等馬車停穩,一陣嘈雜喧鬧的聲音,便隔著車簾傳了進來。
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吱呀作響的鋸木聲,還有人們此起彼伏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熱火朝天的勞動交響樂。
林康第一個掀開車簾,當他看清外面的景象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只見整個村子,幾乎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露天工坊。
村口的空地上,堆滿了小山一樣的木料。
無數的佃戶,無論男女老少,都在埋頭苦幹。
有的在鋸木頭,有的在鑿卯榫,有的在打磨零件,還有的,正推著獨輪車,將做好的零件運往村子中央的一片空地。
每個人都忙得腳不沾地,汗流浹背,但他們的臉上,卻洋溢著一種發自內心的笑容。
那是一種對未來充滿希望的笑容。
這……
這真的是那些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佃戶?
林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緊接著,孫睿等一眾老兵,也紛紛下了馬車。
當他們看到眼前這片熱火朝天的景象時,臉上的表情,和林康如出一轍。
震驚。
無與倫比的震驚。
他們都是帶兵打仗的人,最清楚一支軍隊計程車氣有多重要。
而眼前這群佃戶身上所展現出來的幹勁和熱情,絲毫不亞於一支百戰精兵!
這怎麼可能?
“國公爺,這……”一個老兵結結巴巴地開口,話都說不完整了。
孫睿的臉色,變幻不定。
他死死地盯著那些忙碌的佃戶,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從他們身上,看出什麼破綻來。
片刻之後,他壓低了聲音,對林康說道:“國公爺,事出反常必有妖。這會不會是……世子爺提前安排好的戲碼?”
他還是不信。
讓一群懶散慣了的佃戶,變得如此勤奮,簡直比讓母豬上樹還難。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些人都是托兒!
是林永安花錢請來演戲的!
他的話音剛落,周圍幾個老兵也紛紛點頭附和。
“是啊,這也太假了。”
“哪有幹活這麼拼命的佃戶?”
林康的眉頭,也隨之皺起,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又被這盆冷水澆得半滅。
他轉頭看向林永安,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林永安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
他只是淡淡一笑,對孫睿說道:“孫叔要是不信,大可以自己隨便挑一家去問問,看看我是不是在演戲。”
他的語氣,平靜而自信。
孫睿定定地看了他兩秒,然後一咬牙。
“好!這可是你說的!”
說完,他便拄著柺杖,徑直朝著村子裡走去。
為了防止被騙,他沒有走大路,而是專門挑了一條偏僻的小巷,隨機選擇了一戶看起來最不起眼的人家。
那是一個用泥土和茅草搭成的簡陋屋子,院子裡,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正坐在一張小馬紮上,專心致志地打磨著手中的木製零件。
孫睿深吸一口氣,推開虛掩的院門,走了進去。
老漢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一個陌生人進來,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老鄉,別緊張。”孫睿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和善一些,“我就是路過,看你這忙得熱火朝天,有些好奇,想問問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呢?”
老漢打量了他幾眼,看他雖然穿著舊布衣,但身形硬朗,氣度不凡,不像是一般人,便也放下了戒心。
“俺們也不知道這是做的啥。”老漢憨厚地笑了笑,指了指手裡的零件,“東家讓俺們做啥,俺們就做啥。反正是些木匠活計。”
這些人做的,都只是風扇的某個零部件。
林永安早就考慮到了技術保密的問題,將整個風扇拆分成了幾十個部分,由不同的家庭分別製作,最後再由他信得過的木匠工頭統一組裝。
這樣一來,就算有人想偷師,也根本無從下手。
孫睿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們東家,給的工錢多嗎?”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提到工錢,老漢的臉上,頓時樂開了花。
“多!咋能不多!”
就在這時,屋裡走出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看到孫睿,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認出了什麼,臉上露出恭敬的神色。
孫睿心中一動,從懷裡掏出了一塊黑色的鐵牌。
那是安平公親衛的身份令牌。
“老鄉,我也不瞞你,我是安平公府的人。”孫睿沉聲說道,“今天來,就是想了解一下真實情況。你可得跟我說實話,你們做這個,一天到底能掙多少錢?”
那小夥子看到令牌,眼神更加恭敬了,他挺直了腰板,像是在面對一位將軍。
“回大人的話,我們不敢撒謊!”
小夥子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和自豪,伸出五根手指。
“我們一家三口,我爹,我娘,還有我,要是手腳麻利點,一天下來,能掙五十多文錢!”
“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頓頓都能吃上白麵饃了!”
“我們都得感謝林公子!他就是我們全村的活菩薩!”
小夥子的聲音,充滿了感激和崇拜。
然而,他的話,落在孫睿和跟在他身後的幾個老兵耳朵裡,卻不亞於一道晴天霹靂。
轟!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彷彿被雷劈了一般。
一天……五十多文?
一家三口?
他們是不是聽錯了?
他們這些為國征戰,九死一生的老兵,一個月才五文錢的安撫費。
這些佃戶,一天就能掙五十多文?
這……這怎麼可能!
孫睿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手裡的柺杖,“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漲得通紅,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老兵,也是一副活見鬼的表情,一個個呆若木雞,徹底傻了。
院門外,林永安揹著手,慢悠悠地踱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院內石化的眾人,然後將目光投向同樣處在震驚中的林康,嘴角微微上揚。
“爹,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