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皇帝皇后都激動了
皇帝拿著奏摺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幾乎以為自己是眼花了。
又或者是這奏摺上寫錯了。
他一個字一個字,仔仔細細地,又重新看了一遍。
奏摺上的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義烏商行。
核心工坊,設在安平公府京郊封地。
與公主合作的神秘東家,化名“林公子”。
其真實身份,正是安平公世子,林永安!
轟!
皇帝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那個被熙寧誇上天,被她引為知己,讓她食慾大開,甚至不惜為了他頂撞自己的“林公子”……
竟然就是那個被她嫌棄到骨子裡,避之如蛇蠍,寧死也不願意見一面的未婚夫,林永安?
這……這也太荒唐了!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離譜的笑話!
皇后看著皇帝那副失魂落魄,彷彿見了鬼的模樣,心中一緊,連忙上前扶住他。
“陛下,您怎麼了?這奏摺上寫的什麼,讓您如此失態?”
皇帝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地,機械地,將手裡的奏摺遞給了皇后。
皇后疑惑地接過,低頭看去。
只看了一眼,她的動作便徹底僵住,那雙雍容美麗的鳳眸,瞬間睜得滾圓。
下一秒,她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有讓驚呼聲脫口而出。
寢宮之內,落針可聞。
夫妻二人,四目相對,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轍的震驚,荒謬,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
“這……這……”
皇后激動得語無倫次,她抓著皇帝的龍袍,聲音都在發顫。
“陛下,這……這真是天意啊!是老天爺都在幫我們,幫熙寧啊!”
皇帝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瘋狂上揚。
他想維持住天子的威嚴,可那股巨大的喜悅,卻像是決堤的洪水,根本抑制不住。
他猛地一拍大腿,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啊!真是太好了!”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自己和皇后愁了這麼久,想盡了辦法,結果這丫頭自己就把問題給解決了!
而且是用這種誰也想不到的方式!
她百般嫌棄,死活不嫁的人,偏偏就是她讚不絕口,心生愛慕的人。
這出戏,實在是太精彩了!
“陛下,那我們……要不要現在就把此事告知熙寧?”皇后喜不自勝地問道,“她若是知道了真相,定會開心得不得了!”
“不。”
皇帝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擺了擺手,眼中閃過一絲深思熟慮的精光。
“暫時瞞著她。”
“為何?”皇后不解。
皇帝重新坐回龍椅,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恢復了帝王的沉穩與算計。
“以前的林永安,是什麼德性,滿京城誰人不知?就是一個不學無術,惹是生非的紈絝子弟。可如今,他卻像是換了個人,不僅拿出了風扇和奶茶這等奇物,還懂得那麼多經商的門道,連做飯都能讓熙寧胃口大開。”
他的聲音,漸漸沉了下來。
“這背後,若是沒有人指點,朕絕不相信。”
“朕現在擔心的,不是他配不上熙寧,而是他背後站著的人,到底是誰。”
皇后的臉色也凝重了起來。
她瞬間明白了皇帝的顧慮。
如今的朝堂,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以幾大世家為首計程車族集團,勢力盤根錯節,隱隱有壓過皇權之勢。
皇帝一直在想辦法削弱士族,提拔寒門,但收效甚微。
“陛下的意思是……懷疑林永安背後,是士族的人?”
“不得不防。”皇帝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安平公林康,是朕一手提拔起來的武將,是朕最堅實的班底之一。可他常年鎮守邊關,對京中之事疏於管教。若是他這個兒子,真的和士族勾結在一起……”
那問題,就太大了。
一個手握軍權的國公,其子若再與掌控朝堂輿論和經濟命脈計程車族聯手,那對皇權,將是致命的威脅。
皇帝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朕決定了。”皇帝一錘定音,“過幾日召他入宮,朕要親自會會他,探一探他的底細。在他真正的底細被朕摸清之前,絕不能打草驚蛇。”
皇后點了點頭,心中卻是一聲嘆息。
身為帝王,果然凡事都要先從權術和利益出發。
但她更在意的,是女兒的幸福。
她只希望,那個林永安,真的是一個脫胎換骨的天才,而不是某個勢力的棋子。
……
第二天,清晨。
林永安正在院子裡,悠閒地吃著夏禾做的早餐。
稀飯,油條,小鹹菜。
簡單,卻很舒服。
就在這時,一名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的漢子,步履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是林永安從佃戶裡提拔起來的木匠工頭。
“公子!公子!”
木匠工頭一臉的興奮和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
林永安慢條斯理地喝完最後一口粥,才抬起眼皮。
“什麼事,這麼大驚小怪的。”
木匠工頭跑到他面前,激動地搓著手,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產量!公子!風扇的產量!”
他喘了口氣,然後伸出三根粗壯的手指,用一種近乎吼出來的聲音,報出了一個數字。
“咱們現在,一天能做出三千臺了!”
林永安剛剛拿起茶杯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徹徹底底的,難以置信的震驚。
三千臺?
一天?
他記得自己最初的計劃,是動員所有佃戶,極限產能也就是一天兩千五百臺。
怎麼會突然多出五百臺?
這不科學!
木匠工頭看著林永安震驚的表情,還以為他不信,連忙解釋道。
“公子,您那個‘多勞多得’的法子,簡直是神了!現在工坊裡的兄弟們,一個個都跟瘋了似的,天不亮就起來幹活,不到半夜不收工!誰也不想比別人掙得少!大傢伙都說,這輩子就沒見過您這麼大方的東家!”
林永安:“……”
他看著木匠那張淳樸而狂熱的臉,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終於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了。
內卷。
該死的,他忘了這個刻在東亞人基因裡的恐怖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