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你跟夏青羅不是一路人
電話是透過話務員人工轉接的,根本沒有任何隱私可言。通話的時候,誰也不知道,這條線路上,還有多少隻耳朵在聽他們通話。所以,正經事,還真不能在電話裡說。
叔叔說話,向來言出如山,根本就不給人留一點反駁的餘地。
從小到大,叔叔都對他寄予厚望。對他的要求,有時候竟到了近乎嚴苛的地步。這次在電話裡說得這麼嚴肅,情況好像有點不妙。
顧硯池心裡不禁泛起一陣不安,既有對未知命運的忐忑,也有對叔叔嚴厲管教的無奈。但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回去,面對這一切。
他心情鬱悶之極,卻也只得說,“知道了,我明天回來。”
他垂頭喪氣地回屋,跟霍驍一樣,把自己重重地扔在床上。
只一看顧硯池的表情,霍驍就知道了電話的內容。
他不由得感慨,“咱們這一對難兄難弟,這一次,怕是在劫難逃了。”
顧硯池苦笑了一下,卻沒有接話。
霍驍的情況,跟他其實不一樣。
霍驍從小就調皮搗蛋,經常惹事生非,為此沒少挨父親的胖揍。不過,這並不影響他成為父母心目中,最疼愛的那個孩子。
顧硯池自幼便父母雙亡,在爺爺奶奶和叔叔嬸嬸家中長大。沒有人會動他一根小手指頭,幾乎所有人都對他客客氣氣,甚至可以說是呵護備至。
只是,那種難以言喻的疏離感,卻如同無形的屏障,無時無刻不在困擾著他。
這種疏離,並非來自言語上的冷淡,而是源自內心深處的一種微妙隔閡。
所以,離開家去部隊當兵的時候,他竟有一種解脫般的輕鬆。
受傷後,重新回到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家,那種疏離感就更深了。如果不是夏青羅,也許,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從家庭的陰影中走出來。
見他的臉色突然變得十分難看,霍驍突然感到有些不忍。
“回去就回去吧,有什麼大不了的。明天我爸會派司機來接我,到時候一起吧。不過,咱們事先可說定了,回的時候一起回,來的時候也一起,不許私自行動。”
這個條件公平,顧硯池一口就答應下來,“行,這事咱們就這麼說定了,不許私自行動。”
但他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嚴重問題。
“我們倆倒是約定共同進退了,青羅的身邊,卻不止我們倆個男人。孔軍這小子並不是盞少油的燈,要是他不按套路出牌,趁虛而入……”
“你不說,我還差點忽略了這個問題。”
霍驍飛快地說,“除了孔軍,還有周建國。我早就發覺,這小子搬到四合院跟青羅同住,沒安著好心。那天我跟孔軍找到四合院的時候,就發現了他的異常。”
“近水樓臺先得月,他跟青羅可是同在一個屋簷下,要是真存了什麼心思,咱們可是防不勝防啊。”
一個孔軍就夠難對付了,現在又鑽出了一個周建國,還跟夏青羅同住在一個院子裡,顧硯池頓覺壓力山大。
只一瞬間,他就下了決心。
“也不用等司機來接,明天一早我們就回去交差,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脫身回來。無論如何,我們明天都得跟青羅見上一面,不能讓孔軍和周建國鑽了空子。”
夜長夢多,要是等到下個禮拜天,天知道還會出現什麼變故。
霍驍一口便答應下來,“行,這事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第二天,起床號還沒響,顧硯池和霍驍便摸黑上路了。
摸黑行軍,對於他們這種經歷過戰場磨鍊的老兵來說,根本就不是事。
兩人回到大院的時候,大院的早晨才剛剛甦醒。
顧天成司令員沒有睡懶覺的習慣。
雖然是星期天,他還是早早地就起床了。
顧硯池進門的時候,他正在客廳沙發上看報紙。
見侄子這麼早就回來,他不禁有些意外,“回來這麼早,還沒吃早飯吧?”
“出城的時候,在飲食店買了幾個包子,也算是吃過早飯了。”
顧硯池走到叔叔對面坐下,低聲說,“心裡惦記著叔叔說的事情,索性決定,早一點回來。”
顧天成放下報紙,目光銳利地看著顧硯池,“實話告訴我,你跟夏青羅,現在已經走到哪一步了?”
叔叔這話問得奇怪,顧硯池的臉上不由露出一絲苦澀。
“我們並沒有開始,能走到哪一步。青羅不是個隨便的女孩子,我們只是比普通朋友關係稍近一點,遠沒到叔叔想像的那種關係。”
顧天成卻冷冷地說,“有人看見,你在百貨大樓一擲千金,替她購置大量衣物用品。這個,你又作何解釋?”
顧硯池一聽這話,心頭不由得一凜。
在百貨大樓的時候,他已經發現了劉紅梅的身影,只是沒有在意。沒想到,她這麼快就到他們家告狀來了。
“叔叔說的有人,是劉紅梅吧。”
顧硯池靜靜地說,“到軍事學院報到那天,我偶然在隔壁的中醫學院門口碰到了青羅。那個時候才知道,她現在已經是中醫學院的旁聽生。我請她跟我一起去添置些日用品,她出於好意,才答應了我的請求。”
“青羅節儉,買衣服的事,是我攛掇她買的,錢也是我付的。不過,出了百貨大樓,她一分不少,把錢全還我了。”
“劉紅梅只看到我替青羅付款,卻沒有看到青羅還我錢。一知半解,就跑到你們面前搬弄是非,實在是令人齒冷。”
顧天成對此卻嗤之以鼻,“你既然已經付款,她為什麼還要把錢還給你?你不覺得,這個解釋,毫無邏輯,根本沒有任何說服力嗎?”
“青羅沒來我們家之前,我就是一具毫無生氣的行屍走肉。是青羅用她的善良與堅韌,還有精湛的醫術,喚醒了我對生活的熱愛與希望。毫不誇張地說,沒有青羅,就沒有今天的我。”
“我替她付買幾件衣服的錢,堂堂正正,根本沒必要遮著掩著。青羅將買衣服的錢都還給了我,這是事實,我不能否認。”
“也許,這正是她的聰明之處吧。”
顧天成冷冷地說,“看得出來,她是個有野心的女孩子,幾件衣服,她可能還真沒有放在眼裡。這種欲推擒故縱的把戲,玩的倒是挺熟練。可惜,卻瞞不過我的眼睛。”
“她在我們家照顧你,是她的工作,我們家,包括你,都不欠她什麼。不管她現在是什麼身份,都不適合你。所以,別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了,抓緊時間開始一段新的感情吧。”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的事,我跟林副軍人已經解釋過了。只要你不再跟夏青羅有任何瓜葛,他們林家是不會跟你計較的。”
“青羅好學上進,在你們眼裡,卻變成了野心。”
顧硯池想想就覺得十分好笑,“我跟林副軍長,隔著十萬八千里呢。有什麼事,需要您親自跟林副軍人解釋的。青羅是我生命中的貴人,恩人,讓我跟她斷絕關係,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
說到這裡,顧硯池站了起來。
“如果叔叔把我叫回來,就是為了談這事,對不起,我只能讓您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