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意外之喜
看到孔軍拿起辦公桌上的話筒,搖手柄的時候,謝中凱的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這個電話不用打他就知道,夏青羅說的是事實。畢竟,一個電話便能證實的事,夏青羅沒必要撒謊。
想讓孔軍不打這個電話是不可能的。
現在,只能祈禱,這個電話打不通,或打通了沒人接了。
只可惜,天不從人願。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話筒裡還很快就傳來了一個富有磁性的男中音。
“你好哪位,我是陳衛軍!”
孔軍發覺了謝中凱的緊張,注意地看了他一眼,才對著話筒沉聲說,
“你好陳總,我是青州警局刑警大隊的大隊長孔軍,有一個案子,希望你能配合我們調查。”
陳衛軍心裡一緊,但還是立即表態,“不管什麼案子,我都會盡力配合。”
孔軍沒有寒喧,只簡短地說,“今天上午,有人在你們百貨公司買了一輛腳踏車。據說,當時陳總也在場。只是不知道,陳總對這事有沒有印象?”
“你說的是一輛飛鴿牌女式腳踏車吧,那輛腳踏車是經我手提的,我當然有印象了。”
“陳總還記得,那輛腳踏車的買主嗎?”
不就一輛腳踏車嗎,這麼快就捅到警局,至於嗎?
陳衛軍心裡一陣光火,說話的聲音頓時提高了八度。
“許鶴眠老先生當年對我有救命之恩,他孫女需要一輛腳踏車,我自掏腰包,動用的是計劃外指標,怎麼還驚動你們警方了?”
“許鶴眠?”
孔軍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不由重複了一句,“哪個許鶴眠?”
陳衛軍冷冷地說,“當然是當年青州著名的老中醫,省內最令人尊敬的醫學泰斗許鶴眠了。孔隊以為,還有哪個許鶴眠能救我性命?”
“真是他!”
孔軍眼前一亮,“真是踏破鐵靴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我正到處託人打聽他的訊息,沒想到,他老人家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陳衛軍直聽得一頭霧水,“孔隊找許老,什麼意思?”
孔軍在心裡長嘆了一口氣,才低聲說,“我們家老爺子年前中風癱瘓,到現在還臥病在床。他一生要強,現在卻纏-綿病榻,生活不能自理。這樣的打擊,對他實在是太大了。”
“中醫院的一位醫生說,他的導師,以前中醫院的老中醫許鶴眠老爺子對這一類病症頗有研究。只是,當年老爺子被下放到農村後,便再也沒人知道他的下落。”
當年管理混亂,許多原始檔案和戶籍資料丟失。因此,想在茫茫人海中尋找一個生死難料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現在無意中知道了許老的下落,爺爺的病重新有了希望,孔軍心裡的那個高興勁,就別提了。
他剛想說,讓陳總替他引見,想到自己打這個電話的用意,他立即收斂心神,凜聲說,
“許老的孫女,她叫什麼名字,你知道嗎?”
“夏青羅!”
陳衛軍清晰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這個名字很特別,所以,我一下子就記住了。沒跟老爺子姓許,應該是外孫女吧。”
夏青羅居然是許鶴眠老爺子的孫女,實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不過,孔軍還是禮貎地向陳總表示了感謝,才掛上了電話。
不過,此時再看夏青羅的神情,便帶著十分驚喜。
“想不到,你竟是許老的孫女。”
“我並不是許老嫡親的孫女。”
夏青羅想了想,還是決定如實相告,“我跟許老有些淵源,他待我如親孫女一般。所以,我們一直以祖孫相稱。”
不管夏青羅所說的淵源是什麼,能透過她找到老爺子就成。
這一刻,孔軍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許老爺子本人了,“你爺爺現在哪裡,快帶我去見他。”
夏青羅卻搖了搖頭,“老爺子現在隱居,嚴令我在外不許提他的名號。所以,在沒有得到他的允許之前,我不能帶你去見他。”
孔軍有些失望,“這麼說,老爺子是決意不肯出山了。”
夏青羅苦笑,“老爺子淡薄名利,現在只想安享晚年,不想被人打擾。”
孔軍仍不想放棄,“你能不能想辦法勸勸他,畢竟,他這一身的醫術,要是就這麼埋沒了,豈不是太可惜了。”
夏青羅卻再次堅決地搖頭,“孔隊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老爺子脾氣古怪,他決定了的事,很難更改。如果不是因為我每天往返守-備區家屬大院辛苦,需要一輛腳踏車代步,他絕對不會去百貨公司找陳總。”
孔軍吃驚,“你每天都會去守-備區家屬大院,為什麼?”
夏青羅垂下眼簾,“孔隊還記得,我跟你提過的霍團嗎?”
“就是你第一次被流氓混混騷擾,挺身站出來救你的那個霍團?”
“對,就是他。”
夏青羅說得雲淡風輕,象是在說一件跟她不相干的事情。
“他的母親長期被腰疼病困擾,聽人說,我會一點針炙按摩之術,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便請我去他們家,替他母親醫治。”
“大院有些年紀大的軍嫂們知道了,便也找來霍家,請我替她們一併醫治。”
“後來,來找我的人實在太多,霍團便又找到守-備區後勤科王科長,替我找了間空屋子,專門用來替大媽們治病。”
孔軍又驚又喜,“你會治病?”
“不能說會,只是跟著老爺子學了一點皮毛。”
“怪不得許老選擇歸隱,原來是有了高徒。”
孔軍只一瞬間就拿定了主意,“許老不願出山,你去給我們家老爺子看看吧。經你醫治,說不定,我們家老爺子還真能站起來。”
夏青羅既然能跟老爺子學,醫術肯定差不了。只要夏青羅肯接手,許老爺子肯定不會袖手旁觀。有他老人家在背後指點,讓爺爺重新站起來,還是有希望的。
治療中風癱瘓的病人,夏青羅心中雖無十足把握,卻仍想試試。
老爺子早告訴她,醫者仁心,每一個生命,都值得全力以赴。而且,這也是一個向老爺子學習,提升自己的機會。
當然,還有一個更為關鍵的原因是,守備區家屬大院那邊,只有霍驍母親所給的20塊錢沒退。以後,大院那邊的生意能否持續,充滿了太多的不確定性,她必須考慮開拓新的賺錢渠道。
不過,她還是適當地表示了謙遜,“孔隊這麼信得過我,我願意盡力一試。只是,結果如何,我卻不敢保證。”
孔軍大喜過望,“太好了,我這就領你去見我們家老爺子。”
雖然早有預料,真聽到百貨公司陳總在電話裡證實,那輛腳踏車是他掏錢買給夏青羅的,謝中凱的臉色還是青白不定。
更令他難堪的是,兩人光顧著說話,竟似是忘記了他的存在。
他只得輕咳一聲,揉了下鼻子,小聲說,“嗯,這個,孔隊,我們……”
他開口的目的,只是想提醒他們,自己還在,別把他當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