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總是晚一步
被人鄙視的感覺，實在是太不好了。
不過，讓夏青羅來這裡替人看病，是後勤科的王科長答應的，有她說話的份麼？
夏青羅現在的身份是霍驍的未婚妻，霍家未來的兒媳婦，別說用間屋子，就是要她的醫務室，她也不敢有半點意見。
真惹惱了霍家，她這個醫生，恐怕就當到頭了。
大院家屬身份的尊貴程度，通常是根據其丈夫或兒子在軍隊中的職位來確定的。無論她們過去身份如何，只要丈夫的地位足夠顯赫，她們在大院中的地位便無人能及。
這麼一想，王醫生便在心裡埋怨起丈夫的不思進取來。
她男人要是能弄個團級幹部噹噹，她也不至於如此窩囊，被人瞧不起吧。
正胡思亂想，夏青羅已經走到她身邊，對著她，微微笑道：“王醫生，給你添麻煩了。”
王醫生看了她一眼，只在鼻孔裡“嗯”了一聲，以示回應。
夏青羅也不介意，轉過身，便對著大媽們大聲說，
“大家靜一靜，聽我說兩句。”
她一發話，剛才還亂哄哄的人群一下子就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用期盼的目光看著夏青羅。
夏青羅的手心裡有些微微出汗，仍強作鎮靜。
“這麼多人一起擠在屋裡，我也沒法看病。不如，你們先出去，一個一個進來。”
朱姨站出來大聲說，“小夏姑娘，我們可是昨天就扎過針的。”
她原本還想說，我們昨天就把錢給你了，你可不能忘記了。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後半句話嚥了下去。
夏青羅笑道：“朱姨，這事我都記著呢，你就儘管放心好了。等我瞭解一下這幾個大媽的身體情況，就替你們繼續治療。”
朱姨點頭，“行，你先忙著，我們出去等。”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自覺地在外面排隊。
當然，這跟霍驍站在門口維持秩序有關。
有霍驍這位如鐵塔般的門神在此鎮守，所有人都展現出極高的素質，還湧現出互相謙讓的感人事蹟。
屋子裡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
夏青羅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紙筆，放在桌子上，霍驍便開始放人進來。
夏青羅詢問得十分仔細，姓名，年齡，即往病史，哪裡不舒服，吃過什麼藥。
所有的這些，她都仔細記錄在本子上。
這是許老爺子昨天晚上仔細交待過的。
她雖然不是正規醫生，作為老爺子的關門弟子，她必須嚴格按照他的要求行事。
她還沒學會把脈，脈相這個環節，便只能暫時揭過不提。
如此一來，她看病的速度，便慢了許多。
雖然外面排隊的人十分不滿，看過病人的卻十分滿意。
因為，從來沒有一個醫生，對她們這麼有耐心，問得這麼詳細。雖然還沒有開始治療，她們對夏青羅的信心，又增加了幾倍。
詢問完最後一個病人，已過了午飯時間。
王醫生鎖上醫務室的房門回家吃飯去了，不大的房間裡，只剩下夏青羅一個人。
正飢腸轆轆間，周姨拿著一個鋁製飯盒走了進來。
“閨女，餓了吧，我做了一點家常便飯，你就隨便對付一口吧。”
昨天中午的飯就是在周姨家吃的，雖然飯菜都十分簡單，夏青羅還是吃得很香。
不過，離開的時候，她還是偷偷地在桌子上留下了五毛錢。
見開啟的飯盒裡有肉，夏青羅連忙掏出一塊錢，遞給周姨，
“這點錢，算是我的伙食費，你就收下吧。”
周姨趕緊拒絕，“你替我治病這麼上心，在我們家吃口飯，不算什麼。再說了，你昨天不是給了5毛錢嗎？”
夏青羅把錢硬塞給她，“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收你的錢，我已經不好意思了，怎麼還能白吃你們家的飯呢。這錢你要是不收，這飯我是不會吃的。”
周姨仍感到不安，“一點家常便飯，也值不了這麼多錢啦。”
食堂的肉也不過3毛錢一份，素菜3分，米飯1分錢1兩。1塊錢，在食堂差不多夠吃三天了。
夏青羅想了想說，“錢你先收著，明天中午，我還去你們家吃，這總行了吧。”
周姨這才點頭，“那，這事咱們就這麼說定了。從現在開始，你每天中午，都去我們家吃飯。”
夏青羅喜不自勝，“行，這事咱們就這麼決定了。”
每天到大院替大媽們治病，吃飯便是個問題。
雖然有大院食堂，光有錢沒有糧票，是買不了飯菜票的。
夏青羅的糧食關係在天河煤礦，在夏家的糧本上。每個月的糧票都是她媽媽在礦上領的，她一兩糧票都休想得到。
老爺子每個月的糧票，只是一個人的計劃，現在變成兩個人吃飯，本就緊巴巴的，哪裡還有多餘的糧票給她中午吃飯。
現在周姨替她解決了大問題，她心裡自是感激。
她跟周姨光顧著說話，沒有注意到，霍驍已經拎著一個軍用保溫桶，出現在醫務室門外。
很明顯，跟周姨一樣，他也是來給夏青羅送午飯的。
夏青羅跟顧家的複雜關係他是知道的，以夏青羅要強的個性，肯定不可能到顧家吃飯。
因此，他便本能地認為，夏青羅應該在他們家解決中午吃飯的問題。
昨天中午，他們家開飯的時候，他才從母親嘴裡得知，夏青羅已經去了周姨家。他一直擔心，夏青羅吃不上飯，餓著肚子。
今天，他便早早地回家，親自下廚，精心準備了幾個美味。
他自己都顧不上吃，便把飯菜裝在保溫桶裡，迫不及待地給夏青羅送來了。
想到夏青羅能品嚐到他親手烹製的美食，他內心便充滿了喜悅。
沒想到，卻晚了一步。周姨已經送來了飯菜，夏青羅還吃上了。
聽夏青羅跟周姨約好，以後每天都到周姨家吃午飯，他不由感到一陣失落。
他不想讓周姨知道他來過，便拎著保溫桶，默默地離開了。
王醫生來得很早，看到夏青羅捧著一個破舊的鋁製飯盒吃得正香，不由得吃驚。
“鋁製飯盒對身體有害，霍團不知道，你應該清楚，為什麼不告訴他？”
霍驍說夏青羅是他未婚妻，中午飯，肯定是霍家送來的。
這一下，輪到夏青羅吃驚了，“不管鋁製飯盒對身體有沒有危害，這跟霍團有什麼關係？”
周姨也是一頭霧水，“盒飯是我送來的，關霍團啥事。再說了，這麼多人用鋁製飯盒，都好好的，我們為什麼不能用？”
這個飯盒他們家已經用了很多年了，雖然已經有些變形，她一直當寶貝在碗櫃裡放著。現在王醫生卻說，鋁製飯盒對人身體有害，她不由感到憤怒。
王醫生只得解釋，“鋁製飯盒的主要材料是氧化鋁，與空氣中的氧氣發生反應，會形成一些有害物質。尤其是在飯盒盛放酸性物質、鹼性物質以及鹽分過高的食物時，這些食物中的成分就可能會與鋁飯盒產生化學反應。”
“這些食物進入人.體，就可能會給身體帶來危害。而且，鋁元素進入人-體之後可能會難以被人-體吸收，嚴重時甚至會導致患者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