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想放棄
霍驍哪裡知道，只一轉念間，父親就有這麼多複雜的想法，只平靜地說，“不過搭把手的事，哪有您說的這麼複雜。”
“青羅大老遠來這裡替我媽治病，這麼辛苦，自是不能讓人白跑，診費和治療費還是要給的。爸讓人家提要求，不會是不想出錢吧？”
他讓夏青羅來家裡替母親治腰，初衷只是想在經濟上對夏青羅予以幫助。現在夏青羅真能治母親的病，讓她解輕痛苦。他們家這個時候給的錢，是她的勞動所得，她沒有理由再拒絕了吧。
霍家是軍人世家，吃住有國家提供，基本上沒有需要花錢的地方。所以，霍家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霍啟華對錢才沒有概念。他讓夏青羅提要求，是他能表現出的，最大的誠意了。
當著外人的面，兒子居然敢說自己不想給錢，真是豈有此理。
他瞪了兒子一眼，一張臉已經黑成了一條線。
“你看你老子象是鐵公雞，一毛不撥的人嗎？”
夏青羅慌忙說，“我並不是醫生，給舒姨針炙按摩，也不過是舉手之勞，怎麼能收錢呢。這事要是傳出去，還不讓人笑話。”
霍啟華想也沒想就說，“付出了就應該獲得報酬。萬事我有呢，你不用擔心。”
有霍副司令員這句話，夏青羅還擔什麼心。不過，這次她沒打算收錢。
不光是為了報答霍驍的出手之情，她還想讓舒姨替她作廣告呢。所以，她只是笑了笑說，
“錢的事，先放一放，等舒姨的病大好了，再說這事不遲。”
霍驍卻感到了不安，“你現在沒有工作，不收錢，你跟你爺爺，如何生活？”
夏青羅頓時笑了起來，“霍團不用擔心，我跟爺爺的生計，暫時還沒有問題。”
“叫霍團有點生分，你還是叫我名字吧。”
霍驍想透過稱謂，拉近兩人的距離。
夏青羅想了想說，“你比我年長，我叫你霍大哥吧。”
大哥就大哥吧，總比霍團強。他記得，夏青羅是叫顧硯池大哥的。最起碼，他跟顧硯池也算是站在了同一條起跑線上。
霍驍當即便點頭表示同意，“那，就暫時先這麼叫著吧。”
見夏青羅起身告辭，他趕緊說，“我送你！”
夏夏羅慌忙推辭，“我又不是找不到路，你不用送。”
話未說完，她已經疾步離開了。
以前在顧家，替顧硯池針炙按摩，是盡保姆的本份。現在替霍驍的母親舒麗娟針炙按摩，是為了走出一條謀生的路。
從霍驍一家的反應來看，反響好像還不錯。說不定，這條路還真能走下去。而且，有老爺子這個堅強後盾，也不怕有什麼疑難雜症解決不了。
推開霍家院門，發現顧硯池就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她。
她有些吃驚，“顧大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顧硯池此刻的眉頭已經皺成了川字形，“怎麼呆這麼久？”
夏青羅跟在霍驍身後進了霍家院子，他沒有跟進去，而是選擇了在外面守著。
等待是最漫長的煎熬。
顧硯池守在霍家院子外，感覺時間就像一個世紀一樣漫長。
有幾次他都想闖進去，看看夏青羅到底在裡面幹什麼了。但他還是按捺住了，什麼也沒做。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肚子裡明明憋著一肚子的火氣，在看到夏青羅的一剎那，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為了表示抗議，他才故意皺緊眉頭，埋怨她在裡面呆的時間太久。
夏青羅解釋，“舒姨的腰有點麻煩，針炙按摩，一套程式下來，兩個多小時，並不算長。”
顧硯池沒打算跟她計較，只平靜地說，“時間不早，該回家吃飯了。”
說著，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已經自然而然地伸出來，想拉夏青羅的小手。
夏青羅縮了下手，低聲說，“顧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你們家，我是不會再去的。”
“那天在你們家樓下，你媽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不讓你回家。跟許老爺子同住，並不是長久之計。你不跟我回顧家，能去哪裡？”
雖然夏青羅再三表明，不回他們家，但他還是不想放棄，仍在作最後的努力。
夏青羅離開他的這兩天，他食不甘味，夜不能寐，滿腦子全是夏青羅的影子。
他這個時候才發覺，他好像已經有些離不開這姑娘了。
夏青羅的臉上，此時卻露出一絲苦澀。
“所有人都知道，你我明為表兄妹，實則只是僱傭和被僱傭的關係。我只是照顧你生活起居的保姆，跟舊時代的丫鬟傭人並沒有差別。”
“你現在身體大好了，不需要人照顧，我再留下來，別人會怎麼看我。”
“你年紀也不小了，也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我的存在，多少會對你未來的家庭生活產生影響。而且，我也需要開啟自己的新生活，不可能在你們家做一輩子保姆。”
顧硯池的眼神暗了下來，“在我眼裡，你只是我的家人，沒有別的身份。別人的閒言碎語，你沒必要理會的。”
夏青羅卻冷冷地說，“你說的家人是指什麼，父母，子女，配偶，甚至是，兄弟姐妹？”
這話顧硯池沒法回答。
他只是習慣了夏青羅呆在他身邊，卻從沒想過，兩人的關係，會往什麼方向發展。
“你沒辦法回答，對吧？”
夏青羅不禁譏諷，“所以‘家人’一說，從何談起？你不覺得，我在你身邊，在別人眼裡，就是個笑話嗎？”
“我選擇主動離開，是能為自己留下的，最後的體面了。你硬逼著我跟你回去，是不是太自私了些？你只考慮自己的感受，卻從來都沒有設身處地地替我想過。我真正需要的，到底是什麼。”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千里送君，終有一別。你要是真為我好，就應該放我離開，讓我開始新的生活。”
“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
顧硯池感覺思維有些混亂，有些事情，他需要好好捋一捋。
不過，他還是誠懇地說，“別急著把自己嫁出去，那個中專生，你並不瞭解。”
直到現在，他仍認為，夏青羅離開的主要原因，是那個中專生。
提到葉琛，夏青羅突然感到一陣刺痛。
定了定神，她才竭力用平靜的語氣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不勞你費心了。”
夏青羅對他的態度，突然變得如此疏離和冷漠，令顧硯池十分心痛。
他在心裡長嘆了一口氣，才幽幽地說，“結婚的時候，告訴我一聲。到時候，我會給你送去祝福的。”
說完，他便轉過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夏青羅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不由得五味雜陳。
她並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不管顧硯池對她有多依戀，兩人的生活，終究不在一個平面上。也許只有離開，才是最好的結局吧。
她深吸了一口氣，便朝著另一個方向，堅決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