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採菊東籬下
話說楊凡這心裡忐忑不安！那真是十五個水桶打水，七上八下的感覺啊！
孫同知拉著楊凡來到花園之中。
楊凡遠遠瞧見那水榭之中擺了一桌酒宴。心中暗道：“奶奶的，看來這還是蓄謀已久啊！我護送這孫同知回館驛，這才幾步路的事情，居然連酒菜都準備好了！”左右看看，只見這花園頗大，樹叢茂密，也看不出樹叢後躲了人沒有。
楊凡暗道，這要是衝出一群大漢將我按住，那我這處男之身可是要玩完啊！
可事到如此，也不由得他不走，只好硬著頭皮跟著。
那孫同知請楊凡入席，兩個坐定。孫同知擺擺手，遣散了隨員，只有那僕婦跟在他身後，動也不動！
楊凡藉著燭光看去，我去，這僕婦手裡居然拿了一根棒子。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這僕婦是個高手？單單他們兩個就能搞定我？
這也未免太小瞧我了吧？
孫同知皺眉瞧了瞧那僕婦，道：“本官與楊班頭有幾句話說，你先退下！”
那僕婦瞧了孫同知一眼，冷冷哼了一聲，道：“我受夫人所差，要步步跟隨管教老爺，省得你做些出格的事情來！”
楊凡心裡叫一聲苦啊！看來這孫同知還特麼是個慣犯，這麼多年下來，也不知道多少少年的身子壞在他手裡了！這特麼今天怎麼就輪到我了呢？
孫同知一瞪眼睛，道：“大膽，你既是老爺家裡的下人，如何敢對老爺這般說話？”
那僕婦冷笑兩聲，道：“我碧柳自是夫人孃家帶來的貼身丫鬟，卻不是老爺家裡的，自來只聽夫人的話，夫人叫我寸步不離，那我自是寸步不離的！”
楊凡心道，還好這孫夫人是個曉事的，叫了個僕婦看住自己家這老爺，看來自己今天能否順利過關，就在於這僕婦能不能留得下了。
忙道：“小人覺得這碧柳姐姐在此那是最好不過的，有個湯湯水水的，叫起來也方便些！”
孫同知尚未開口，那碧柳又冷笑兩聲道：“你當我在此是給你們端茶送水的嗎？好大的口氣！”
這話將楊凡懟地無話可說，心說這碧柳就算是夫人帶來的陪嫁丫頭，這譜也未免太大了吧？看來這孫夫人必是個家中極有勢力的，這孫同知又是借了孫夫人家的勢力才混上這麼個官職，因此在家中地位這般的低。
只是楊凡卻也不好說什麼，只好閉嘴。
孫同知搖了半天頭，嘆了半晌氣，從懷中掏出一釘大銀，放在那碧柳的手中，賠笑道：“好姐姐，求你行個方便，給本官與楊班頭說幾句話！”
那碧柳掂了掂手裡的銀子，道：“既然老爺這般求肯，那我便離開些，只是夫人有命，我也不能不從，只好遠遠看著！”
說罷將銀子放在懷中，大搖大擺地去到另一座水榭坐了，也叫了下人備下瓜子茶水，遠遠地瞧著。
楊凡見她並未走遠，心下稍安。
這孫同知起身給楊凡斟了一杯酒，可把楊凡嚇壞了！
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這自己是什麼身份？衙役啊！雖然是個肥差，那可也是賤役啊！這好人家的閨女誰也不肯嫁的！
就拿楊凡來說吧，好歹如今他也是個班頭了，可家裡這幾個，楚蝶娘雖好大的名氣，那也是煙花叢中出來的；絮兒更不用說了，是楚蝶孃的使女；方秋月是個走江湖賣藝的！那王豔是個殺夫的犯婦！便是周若晴，那也只是周若晴自己願意，只怕真說出來，那周教諭上吊也不願意！
平常在縣衙裡，那縣尊大老爺賜個座位楊凡都能開心好幾天，可如今可是同知老爺親自起身倒酒啊！
這酒肯定不好喝啊！
孫同知端起酒杯，道：“本官在榮華州時，便久聞楊班頭大名，只可惜山高地遠，緣慳一面！這一次本官在知府大人面前力求要來這清水縣看看，其中十九的緣故，倒是為了班頭啊！”
楊凡的冷汗都下來了！忙道：“小人不過一介賤役，卻勞同知老爺掛懷，實在是折煞小人了！”
那孫同知笑道：“本官與計通判來到清水縣本是微服，一來是不願驚動了青龍山的賊寇多生事端，二來也是要多方查問，看看楊班頭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他瞧了瞧楊凡，笑道：“那計通判看來是要與班頭為難的，可我與他不同，那是一心要護著楊班頭的，有我在，你便不用擔心！”
楊凡心道，計通判要將我扔進龍王潭的時候卻不見你的影子，如今說這鬼話卻來騙誰？
孫同知又道：“這幾日打聽下來，本官才知道楊班頭果真是個妙人兒！”
妙人兒！這三個字實在是聽起來難受，想起來噁心啊！
孫同知繼續道：“本官早在榮華州時便聽說楊班頭在勾欄煙花中好大的名氣，號稱一條好棒打遍清河縣男女的，本待不信，待到了這清水縣中，派人出去打聽，卻果真聽得楊班頭的好名字！”
他拍拍楊凡的肩膀道：“那勾欄中的女子都道楊班頭是個知情解趣的，還有一首什麼三願十八摸流傳，裡面的兩句我到還記得，是什麼‘三願楊凡多情郎，扛著兩腿一直忙！’哈哈，雖然粗俗，卻倒也生動！”
楊凡口中唯唯諾諾，心中卻道：“老爺我在這清水縣乾的事情多了，你特麼單挑這勾欄煙花地裡的話來說，這特麼擺明是要勾搭我啊！”
當下忙道：“同知老爺謬讚了，小人不過一介武夫，愛的是杯中的好酒，青樓的姑娘！旁的卻無什麼要緊！”
那孫同知長嘆了一聲，聲音中倒有無盡惆悵。
他抬眼瞧了瞧那碧柳，咬牙切齒半晌，卻又嘆了一口氣。忽然瞧見水榭旁一隻菊花，嘆道：“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其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楊凡心說，你這廝兩句不說勾欄了，這特麼又提菊花，趕忙道：“小人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孫同知舉頭幹了一杯酒，道：“楊班頭有話直說！”
楊凡道：“同知老爺身份是如何的顯貴，這碧柳姐姐卻實在是太也兇悍，便是夫人家中有些勢力，卻也不至於如此吧！”
那孫同知頓足道：“想我孫某人少年得意，考場高中，她家裡不過是個小財主罷了，如何配得上我？如今卻這般兇狠蠻霸，叫人好生氣悶！”
楊凡心說壞了，看來這同知老爺在家裡抬不起頭來不是因為老婆家勢力大啊！
他心中一涼，這特麼老婆大人每天派人看著，派來的還是個有些姿色的婢女！這說明了什麼？
楊凡覺得自己都特麼可以當神探了，可是越覺得自己推理的沒問題，就越覺得發冷！
原因很簡單，這肯定是孫同知最愛青春年少的美男子啊！楊凡也算前輩子讀過幾本閒書的，知道這古代人玩花樣可不比現代人少啊！
不說那些大文豪也經常身邊帶幾個油頭粉面的書童，白天當傭人，晚上當老婆，不但不害臊，還特麼經常拿出來顯擺下！
就算曹雪芹筆下的情聖賈寶玉那也是經常拿手下的小廝瀉火啊！
你們這幫禽獸啊！不過按說自己也不算是小白臉啊，雖說生得還算好看，可絕對夠MAN啊！
不過楊凡也算是見過世面的，心知有些人就是不喜歡那白白嫩嫩的小白臉，說不定就是喜歡那一身腱子肉的大鬍子！
自己如今也算是豔名遠播，啊不，呸呸呸，是名聲在外了，說不定正是因為自己審過大肥豬，打過青龍山，這一副蓋天的英雄氣傳播在外，在引起這孫同知要挑戰點高難度的，動了要將自己收入帳中的念頭啊！
真是人怕出名豬怕壯啊！這特麼美女投懷送抱也就罷了，連個男人也來，真是吃不消啊！
他這裡胡思亂想，偷偷去看那孫同知，只見這廝白白胖胖，心說，你這模樣是攻還是受啊？看來是受的可能性大點，若是這般說，我這菊花是不用傷了，可特麼我打遍清水縣男女的這條水火棍可不是要變成攪屎棍了嗎？
想想都特麼噁心！
可也明白了，這同知夫人之所以要派個兇悍的婢女跟著，那一則是抓住了孫同知的把柄，因此那碧柳才這般兇悍；二來是想明白了這孫同知對碧柳沒興趣；三來是要看住孫同知。
這特麼不是很明白了嗎？這把柄是什麼？擺明了就是孫同知根本就不喜歡女人，卻喜歡男人啊！想必這孫同知也給捉姦在床過，因此才在他夫人面前抬不起頭來，連帶這婢女都在孫同知面前頤指氣使了！
楊凡看了看手中的酒，不敢喝啊！
這杯酒喝下去，只怕自己明早一起來便發現自己光潔溜溜地躺在被窩裡，有一種很想便秘的感覺！
他抬頭看看孫同知，又看看手裡的酒，忍不住膝蓋一軟，從椅子上滑了下來。
孫同知趕忙攙扶道：“楊班頭何故行此大禮啊！”
楊凡眼含熱淚，道：“同知老爺，小人對同知老爺這處境很是同情，只是卻愛莫能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