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大掌教會來找你問話
“你們逃得了嗎?”
林江仙的聲音如同九天寒冰,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殺意和無窮的憤怒,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個亡命奔逃的魔道邪修耳中。
話音剛落。
林江仙身後那尊頂天立地的千丈法相,已經伸出如同天柱的手臂,攪得天上夜幕稀碎!
這尊法相,並沒有元嬰境大修士法相那般靈動精細。
反而帶著一股蒼茫和沉重的氣息,只是抬起手臂這一個動作,就彷彿有群山傾軋、大河奔湧的轟鳴在夜幕深處迴盪,讓人莫名心驚膽顫起來!
巨大的法相手掌,遮天蔽日,無視了空間的阻隔,向著那些四面八方遁逃而去的魔門邪修拍去。
法相手掌帶起的罡風,令整艘飛燕渡船開始劇烈顫抖,彷彿下一刻就要解體了一樣,頭皮發麻!
“不!!!”
“道友救我!!!”
那魔血宗的矮小修士,他絕望的嘶吼戛然而止。
下一秒。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刺目的光芒。
在那絕對的力量面前,數名金丹境魔修連同他們倉促祭起的護身法寶、毒霧瘴氣,就像沙灘上堆砌的沙堡遇到了海嘯,瞬間被碾得粉碎,連一絲殘渣都未曾留下!
唯有空氣中驟然濃郁又迅速消散的腥甜血氣,以及空間被巨力擠壓後產生的短暫扭曲波紋,證明著那裡曾有數個活生生的金丹境修士存在。
實力的絕對碾壓!
在林江仙眼中,元嬰之下,皆為螻蟻!
這駭人的一幕,讓剩餘幾名逃竄的魔門邪修肝膽俱裂。
他們哪裡還敢有半分停留,不顧一切地燃燒精血,將遁速提升到極致,化作幾道顏色各異、卻同樣倉惶狼狽的邪光,朝著遠離飛燕渡船和那尊恐怖法相的四面八方逃遁而去。
此時此刻,他們只恨爹孃少給自己生了兩條腿!
甲板上,死裡逃生的乘客們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哭泣,無數道目光帶著敬畏、感激、狂熱,聚焦在那道並不高大、卻彷彿撐起了整片天穹的年輕身影上。
“原來這位就是當年萬仙山的絕世天才,林江仙!”
“操!林前輩的大名也是你能直呼的!”
“得救了!終於得救了!”
“多謝林前輩出手相助!”
劫後餘生,飛燕渡船上的那些乘客,迅速抹掉了臉上的汗和淚水,紛紛朝著林江仙拱手作揖,彎腰行禮,表情十分誠懇。
“噗!”
突然。
林江仙身體猛地一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一大口滾燙的鮮血不受控制地從喉嚨中噴出,濺落在身前冰冷的甲板上,暈開刺目的猩紅。
與此同時。
他身後那威勢滔天的千丈法相,如同被戳破的氣泡,光影劇烈地閃爍、扭曲,發出沉悶如雷的嗡鳴,彷彿隨時都會潰散!
這一次林江仙遭受到了山河氣運鼎的反噬!
不。
準確的說,他這是把山河氣運鼎內的氣運都汲取煉化乾淨了,最後山河氣運鼎為了維持那尊千丈法相,只能從他身上汲取氣運。
“師弟!”蔚欣離得最近,也是看得最為清楚。
林江仙這口鮮血,彷彿噴在了她的心上,讓她原本放鬆下來的心臟,又跳到了嗓子眼。
一步跨出,蔚欣不顧一切地扶住林江仙搖搖欲墜的身體,入手處只覺得他的身體滾燙如火爐,卻又在劇烈地顫抖,彷彿神魂都快要離體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林江仙體內那股強行爆發出來的、讓她靈魂戰慄的恐怖力量,此刻正如潮水般急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神魂深處的、如同被黑洞吞噬般的虛弱與枯竭!
“有東西在吸收他的神識!?”
蔚欣心中駭然,瞬間明白了林江仙痛苦的根源。
他之所以能夠幻化出那尊千丈高的恐怖法相,這是因為他在預知他的神魂生命!
林江仙此刻只感覺眼前陣陣發黑,耳畔的呼喊聲變得遙遠模糊。
恍惚間,他覺得自己的靈魂彷彿要被拉扯進一個無底的深淵....................這是山河鼎在貪婪地吞噬著他的神魂氣運!
他的意識像是在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反覆穿刺,識海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那尊沉寂在神識深處的白玉小鼎,此刻變得無比清晰,散發著無法抗拒的吸力,要將他整個神識都拖拽進去煉化!
強行提起一絲意識,林江仙迅速咬碎舌尖,劇痛讓他勉強保持住一絲清明。
元嬰境的修為還沒有消散,他現在還能感受到,那些逃遁的魔門邪修並沒有走遠。
似乎是發現了林江仙那尊法相快要崩潰了,他們之後竟然停在了原地,不再遠遁。
不行!
不能在這種時候倒下!
否則被那幾個魔門邪修發現我現在的狀態後,他們必定會捲土重來,到時候後患無窮!
只有千日做賊的道理,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既然你們想要留下了...............那就留下幾個人頭吧!”
沒有理會蔚欣的勸阻,林江仙強行提起最後一口真氣,聲音嘶啞,重新御空而起。
藉助山河氣運鼎神識搜尋的神通,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幾個魔門修士的隱藏位置。
“轟!”
那尊瀕臨潰散的法相,在林江仙意志的強行驅動下,再次抬起了另一隻虛幻巨掌。
這一次,巨掌的光芒更加暗淡,動作也遲滯了許多,但那雙亮如明月的眸子,卻依舊冷漠如常。
巨掌帶著沉重的破空聲,如同天罰之錘,轟然砸落!
“他孃的!他剛才是在示弱釣魚!引我們上鉤!”
“快!聯手擋住這尊法相!不然我們誰也走不了!”
“不!!!!”
剩下的那幾名魔門邪修,瞬間聯手,試圖擋住那尊巨大巍峨的神人法相。
雖然法相已經瀕臨崩潰,而且這第二掌的威力遠不如第一掌那般摧枯拉朽...................
但元嬰法相的餘威,也絕非普通金丹能夠輕易抵擋的!
數道邪異的屏障在巨掌的陰影下瞬間湮滅!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幾名魔門邪修就被一巴掌拍成了肉醬。
只有那名煉魂宗的金丹中期修士,他瘋狂地從身上祭出數件防禦魂器,甚至不惜自爆了其中一件,才在巨掌邊緣擦過時勉強保住了性命。
但與此同時,他也被那恐怖的力量餘波震得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萎靡下去,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從空中墜落,然後爆發精血,瘋狂逃遁。
林江仙本來想繼續出手。
但他的身體和氣運已經達到了極限,被山河氣運鼎徹底吸乾。
“呃啊!!!”
在法相第二掌拍出的瞬間,林江仙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哼,身體再也支撐不住,膝蓋一軟,從空中墜下。
若非蔚欣及時抱住他,恐怕他還要遭受第二次傷害。
林江仙七竅之中都滲出了細細的血絲,面容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
“哈哈哈!終於等到這個時候了!哈哈哈哈哈!”
真魔樞的聲音在林江仙腦海中迴盪。
但很快就被林江仙強行使用山河氣運鼎給壓了回去。
那尊巍峨的千丈法相,此刻如同泡影般劇烈地波動了一下,隨即轟然潰散,化作漫天光點,迅速消弭於天地之間。
林江仙身上的青黃光暈徹底熄滅。
他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頭,整個人癱軟在蔚欣懷裡,氣若游絲,意識陷入了深沉的黑暗。
強行催動遠超自身境界的力量,尤其是引動那神秘莫測、代價巨大的山河鼎之力,幾乎耗盡了他的所有,甚至動搖了根基。
“師弟!林江仙!你醒醒!”
察覺到林江仙體內的氣息在越發虛弱,蔚欣聲音中帶著一絲哭腔,拼命將精純的靈力渡入他體內,卻感覺如同泥牛入海,只能勉強護住他的心脈,不能阻止他神魂的喪失。
甲板上的歡呼聲戛然而止,江志恆和其他渡船上的乘客如同被扼住了喉嚨。
剛剛升騰起的狂喜瞬間被巨大的恐慌和難以置信所取代。
前一刻還如同天神下凡、橫掃魔修的萬仙山仙人,如今卻奄奄一息................
要是之後那些魔門邪修還來作亂怎麼辦?
“林前輩!”
“林前輩您怎麼了?”
“快!快拿丹藥過來!”
“你們別放鬆!”
“警戒!”
“以防漏網之魚!”
“.......................”
江志恆和殘存的幾名中三境修士最先反應過來,一邊強撐著身體,圍攏過來,與蔚欣一起將昏迷的林江仙護在中心,然後警惕地望向四周。
雖然大部分魔修死的死、逃的逃,但誰也不敢保證沒有漏網之魚或暗中窺伺的敵人。
江志恆靠近過來,看清楚林江仙那慘烈的模樣後,他眼中充滿了震撼與複雜。
身為金丹境修士,他比旁人更加清楚,林江仙剛才爆發的那尊千丈法相,絕非尋常秘法。
恐怕這個秘法的代價...............會非常的難以想象!
飛燕渡船在混亂中艱難地維持著飛行,破損的防護罩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夜幕深邃,將甲板上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悽慘的冷輝。
遠處,一道幾乎融入陰影、氣息微弱到極點的身影,艱難地從海面下的礁石縫隙中爬出。
正是那個僥倖從林江仙法相第二掌下逃生的煉魂宗金丹修士!
此刻他的半邊身體,像是被巨石砸過一樣,血肉模糊,氣息也衰弱到了極點。
但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卻死死盯著遠去的飛燕渡船,充滿了怨毒、貪婪和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疑。
“剛才那不是元嬰境修士能施展出來的法相...............”
“那也絕對不是他自己的力量..................咳咳咳...........”
“是至寶!林江仙他身上至少有件仙兵!”
那傷勢頗重的魔門邪修咳著血,嗓音嘶啞地自言自語,眼中閃爍著瘋狂和貪婪的神色。
“不錯,林江仙他身上的確有一件至少和仙兵相匹配的寶貝。”
忽然。
一道稚嫩又有些沙啞的嗓音,在那魔門邪修的耳邊響起。
等他回過頭,發現那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自己身邊,身穿一件灰色道袍,年齡不過十二三歲的少年道童後,他瞳孔猛地一縮。
“宗..........宗主..............”
這位煉魂宗的長老話還未說完,段逸塵就伸出手,放在了他的頭頂上,眼底有邪異光芒閃爍。
“你的根基和金丹都被毀掉了,就算現在救你也沒什麼意義,只會拖累宗門。”
“不如把你殘存的魂魄交給我,讓我壯大自身。”
“這也算你在死後,為我煉魂宗再立一功了。”
說話間,段逸塵手掌中已經張開了一個如同嘴巴的口子,貪婪地吸收著那煉魂宗長老的魂魄。
“不.............宗主.................我還不想..............”
“死”字還未說出口,那位煉魂宗長老的魂魄,就被段逸塵吸收得一乾二淨。
“陳長老一路走好。”
把手中那具已經不成人樣的屍體隨手一扔,段逸塵抬起眸子,朝遠處那艘緩慢行駛的渡船看去。
先前在萬仙山的時候,他就察覺到林江仙有些不對勁,境界修為一會金丹一會又元嬰的................身上肯定藏有什麼秘密。
這次他之所以不顧風險,再派出兩位煉魂宗長老,聯通魔血宗和啖肉宗的人來掠奪這艘飛燕渡船,就是因為他之前得到了訊息,發現林江仙也在這艘渡船上。
所以他想要藉助這次三大魔門高手的襲擊,弄清楚林江仙身上的秘密。
“如今水落石出,終於查清楚林江仙他身上的秘密了。”
“要是把他身上的那件寶物搶過來................”
“那未來我證道的大路就會多出一條!”
用神識掃視了一遍。
發現飛燕渡船上只有江志恆和蔚欣他們兩個金丹境修士後,段逸塵在不顧其他,手中拂塵一甩,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飛燕渡船上。
在蔚欣拼命地轉渡靈氣和江志恆他們猛灌丹藥下,林江仙這才恢復一絲意識,睜開眼醒了過來。
“師弟!?”
見林江仙醒來,蔚欣這才鬆了一口氣。
“林道友你沒事吧?”
江志恆擔心地問道。
林江仙身為萬仙山巍峨峰的峰主,而且又拯救飛燕渡船一船的人於水火之中,他可不想讓自己的救命恩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林劍仙艱難地站了起來。
正當林江仙想開口說話的時候,一位手持白尾拂塵,道童模樣的少年,忽然出現在了渡船甲板上。
“林道友還真是好魄力,為了救這船上的人,竟然不顧神魂受損,強行使用寶物秘法提升實力,不愧仙人之名。”
這突然出現的道童少年,讓周圍渡船甲板上的那些乘客,紛紛一驚。
“你他媽誰啊?居然敢這樣和林前輩說話!”
“呵呵..........我是誰?”
段逸塵搖頭一笑,然後朝說話的那個漢子看去,身上道袍鬼相頻出!
“段宗主!”
就在段逸塵想要對那漢子出手的時候,林江仙立即開口阻攔他道:
“不知段宗主此次前來,是有何事?”
蔚欣已經擋在了林江仙前面。
旁邊的江志恆見狀,也向後退了幾步,死死地盯著那道童模樣的少年。
“我有何事?”
段逸塵突然笑了一下,然後身上爆發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整艘飛燕渡船。
“元..........元嬰境大修士!”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周圍所有人都遠離了段逸塵,向後退去不敢再說一句話。
“此次我之所以會現身,其實是為了林道友而來。”段逸塵語氣隨意地說道。
林江仙聞言,本就睜不開的雙眼,再次眯了起來:“為我而來?”
“是的。”
“如果林道友現在和我一起離開的話................”
“那我保證不為難在座的各位。”
說完,段逸塵便向著林江仙走來,他不想在浪費時間了,以防之後有變故發生。
“你休想!”
蔚欣擋在林江仙面前,死死盯著段逸塵,不肯退讓半步。
江志恆本來也想上前幫忙的。
但聽到段逸塵說,他只要林江仙,不會為難渡船上的其他人...............
江志恆默默地向後又退了幾步。
周圍那些渡船乘客也同樣如此。
段逸塵見狀,只是大笑一聲。
“死道友不死貧道,看來你們這些正道修士,也和我們魔道做事一樣啊。”
就算被段逸塵如此嘲諷,周圍也沒有一個人上前,都被段逸塵身上的氣息威懾住。
“算了,我對你們也沒什麼興趣。”
使出元嬰境的全部實力,一巴掌拍飛已經靈氣枯竭的蔚欣後,段逸塵來到了林江仙面前。
“林道友,和我一起.................”
“嗯!?”
段逸塵話未說完。
天上忽然毫無徵兆地下起了一陣大雨。
這些黃豆般大小的雨滴,落在段逸塵身上,瞬間洞穿了他的血肉,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劍氣!
這些不是普通大雨,而是一場劍雨!
“夜色美景,壞人仙人齊聚一堂,諸君為何不飲酒作樂?”
一位身穿玄袍,腰懸一把木鞘佩劍的男子,忽然出現在渡船邊緣。
他一手提著一個土罐酒壺,一手撐著旁邊的欄杆,憑欄而笑。
天上落下的劍雨像是有意識般,避開了渡船上的那些乘客和那玄袍男子,唯獨只落在了段逸塵身上。
只是瞬間。
段逸塵身上的灰色道袍,已經染滿了鮮紅的血跡!
這場劍雨的源頭...............竟然出自那憑欄而笑的玄袍男子身上!
不!
準確來說,是出自那邊漂浮在玄袍男子頭頂上的飛劍!
這是一把本命飛劍。
是人間最具鋒芒者的本命飛劍!
飛劍的名字和這場劍雨十分契合,劍名“及時雨”!
“人間最具鋒芒者..............廖笙!?”
在認出那玄袍男子的身份後,段逸塵瞬間做出決斷,準備轉身逃離。
他雖然是元嬰境的大修士。
但面對廖笙這種屹立九洲天下頂端的神人,他可不會白日做夢的以為自己能和他交手過招!
“段宗主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廖笙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卻又清晰無比地穿透了滂沱劍雨和呼嘯的風聲,落在段逸塵耳中,卻如同九幽寒風,刺骨錐心。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柄懸浮在他頭頂、名為“及時雨”的本命飛劍,驟然消失!
不是破空,而是彷彿融入了漫天落下的雨幕之中。
下一刻,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切開夜幕與空間的虹光,在段逸塵逃遁的前方驟然亮起!
那不是一道劍氣,而是無數道細密如絲、卻又蘊含著無上鋒銳的雨絲劍意瞬間聚合!
“嗤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
段逸塵倉促間撐起的護體魔光、祭出的一面漆黑魂幡,在那道虹光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瞬間被洞穿、撕裂!
“噗——!”
段逸塵喉嚨裡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
他半邊道袍連同其下的血肉,被硬生生剮去了一大片,深可見骨!
鮮血混合著雨水狂噴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線!
段逸塵逃遁的身影猛地一滯,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下墜落。
“廖笙!!!”
段逸塵目眥欲裂,怨毒地嘶吼著對方的名字,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刻骨的仇恨。
他萬萬沒想到,這位傳說中的“人間最具鋒芒者”,竟會如此突兀地出現在這艘飛燕渡船上,更沒想到的是對方的劍,竟快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僅僅只是一劍而已,就破了他引以為傲的防禦,幾乎將他重創斬殺!
強行穩住身形,段逸塵眼中閃過一絲肉痛和決絕。
下一秒,只見他猛地一拍自己天靈蓋,一道虛幻的、與他面容相似的元嬰小人瞬間遁出,小手掐訣,口中噴出一口精純無比的元嬰本源精血。
“血魂遁!”
那口精血瞬間燃燒,化作濃郁粘稠的血霧將元嬰小人包裹。
血霧劇烈翻騰,空間都為之扭曲。
下一刻,血光一閃,段逸塵的元嬰連同那重傷的肉身,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真身已出現在千丈之外,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數倍!
不過代價卻是讓他氣息瞬間萎靡了一大截,顯然這遁術對元嬰本源損耗極大。
“嘖,滑溜的老鼠。”廖笙挑了挑眉,似乎對段逸塵能逃出這一劍的範圍有些意外。他並未追擊,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
那柄化為虹光的“及時雨”飛劍,如同擁有生命般,在遠處雨幕中輕盈地一個轉折,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再次鎖定血遁中的段逸塵,無聲無息地刺去!
劍勢比剛才更加飄忽,更加難以捉摸,彷彿無處不在的雨滴本身化作了致命的鋒芒。
段逸塵亡魂大冒。
感受到身後那如跗骨之蛆、越來越近的致命殺機,他再不敢有絲毫保留,又接連噴出兩口精血,血遁之光暴漲,硬生生扛著飛劍餘波帶來的撕裂劇痛,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血線,拼盡全力撕裂雨幕!
天上劍雨忽然凝滯在半空中。
那把名為“及時雨”的本命飛劍,劍身輕顫,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瞬間讓停滯在半空中的那些劍雨,化作成千上萬道劍光!
隨著飛劍和劍光的同時落下,段逸塵的元嬰小人瞬間被斬成碎渣,消散在天地之中!
一位元嬰境大修士,居然被這隨意的三境輕易抹殺!
天上的劍雨,隨著飛劍的歸來,也驟然停歇。
烏雲散去,露出一彎清冷的殘月,月光灑在溼漉漉的甲板上,映照著滿地的狼藉和血跡,更添幾分淒涼。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憑欄而立、提著酒壺的玄袍男子身上。
敬畏、恐懼、慶幸、茫然……種種情緒交織。
剛才那電光火石間的交鋒,那足以令天地變色的劍意,深深地刻印在了每個人的心中。
這就是人間最具鋒芒者的實力?
元嬰境在他面前,竟也如此不堪一擊?
江志恆臉色煞白,冷汗早已浸透後背。
此刻他看向那玄袍男子的目光,充滿了深深的敬畏。
蔚欣掙扎著從被拍飛的角落爬起,顧不得自己的傷勢,踉蹌著撲到林江仙身邊,然後警惕又複雜地看著廖笙。
這位傳說中的劍仙救了他們,但那份深不可測的實力和隨意出手的姿態,同樣讓她感到巨大的壓力。
林江仙在蔚欣的攙扶下勉強站穩。
他的臉色依舊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彷彿風中殘燭。強行催動山河鼎的後遺症如同無數毒蟲在啃噬著他的神魂。
神識中的白玉小鼎虛影雖然沉寂下去,但那股如同深淵般的吞噬感並未完全消失,反而像是在蟄伏,等待著下一次的爆發。
林江仙看向廖笙的目光,沒有劫後餘生的狂喜,只有深深的疲憊和痛苦。
“咳……咳咳……”
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林江仙伸出手背擦掉了嘴角溢位的血跡,然後艱難地抬手,對著廖笙的方向,鄭重地抱拳,聲音沙啞虛弱道:
“萬仙山.................巍峨峰林江仙.................謝.............謝過廖前輩.................救命之恩................”
每一個字林江仙都彷彿用盡了力氣,可憐虛弱。
廖笙轉過身,月光灑在他略顯落拓卻稜角分明的臉上。
他隨手將酒壺湊到嘴邊,仰頭灌了一口,酒液順著下頜滑落,混著雨水。他看向林江仙,眼神深邃,又帶著幾分探究和遺憾,讓林江仙感到十分奇怪。
“林峰主客氣了。”
廖笙的聲音帶著一絲酒後的慵懶,卻又異常清晰:
“不過舉手之勞罷了。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江仙慘淡的臉色和身上那幾乎熄滅的青黃光暈殘留,眼中的遺憾之色越加深沉。
“你這強行拔苗助長的法子,代價可不小啊。根基受損,神魂動盪,那玩意兒.................反噬起來,滋味不好受吧?”
雖然廖笙並沒有點破林江仙身上的秘密,但他那意有所指的話語,卻讓林江仙心頭一凜!
廖前輩他發現了山河氣運鼎的存在?
林江仙心頭巨震,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和驚疑,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無奈嘆氣道:
“前輩..........慧眼如炬..............”
“但晚輩...........咳咳咳.............這也是身不由己................”
“讓前輩見笑了.................”
廖笙搖了搖頭,沒再追問。
他又灌了一口酒,目光投向遠處天塹山的方向,語氣變得有些飄忽:
“我知道你的不容易。但也僅僅只是知道而已。”
他的目光轉回林江仙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林峰主,之後大掌教會來找你問話,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這話如同重錘,敲在林江仙身上,讓他心神一震。
大掌教他要來找我?
還要來找我問話?
為什麼?
正當林江仙心中感到疑惑的時候,夜幕之上,忽然憑空出現一個制式樸拙的魚尾道冠。
下一秒。
這頂魚尾道冠下,忽然浮現出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道士。
看清楚那頭戴魚尾冠,表情古井無波的道士容貌後,林江仙瞬間沉默下來。
天塹山那位大掌教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