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試鏡風波，趙霽的感激
趙霽匆匆趕到唐人影視的試鏡大廳時，裡面已經坐了不少等待試鏡的人。
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同班同學們，像找到了組織一樣，連忙小跑過去，挨個和陳赤赤、李金名、鄭鎧等人打招呼。
“霽寶，你怎麼來的這麼晚？”李金名拉著她的手問道。
趙霽可愛地吐了吐舌頭，一臉懊惱：“別提了！我記錯時間了，到了樓下又跑錯樓層，繞了一大圈！剛才上樓的時候腿一軟差點摔倒，還好一個帥哥扶了我一把，不然就丟大人了！”
“帥哥？”李金名一聽這兩個字，立刻來了精神，眼睛放光，“什麼帥哥？長什麼樣？多高？穿的什麼衣服？也是來試鏡的嗎？”她連珠炮似的發問。
提到那個扶住她的人，趙霽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都亮了幾分：“很帥！個子很高，肩膀很寬，長得特別帥，眼神很迷人，感覺特別有男子氣概！”
她努力回憶著韓毅的樣子，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欣賞。
旁邊幾個同學也被勾起了興趣，加入了討論。有人好奇地問：“霽霽，那帥哥叫什麼名字啊？你留他聯絡方式了沒？”
趙霽聞言，猛地一拍腦袋，更加懊惱了：“哎呀！我光顧著道謝和緊張了，忘了問他叫什麼了！也沒好意思要電話！”
李金名一聽，大感惋惜：“啊？太可惜了！要是真有你說的那麼帥，我也好想認識一下啊！”
幾個男生聽著兩個女生對陌生男人讚不絕口，表情有些羨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尤其是鄭鎧，他本來就對漂亮活潑的趙霽有些好感，此刻心裡更不是滋味，忍不住潑冷水道：“真有這麼個人嗎？吹得跟天仙似的，我們怎麼沒見到？”
趙霽一愣，其他幾人也想了想，確實沒注意到有這麼一位出眾的人物。
“他……他說他是來試鏡的。”趙霽努力回憶韓毅的話，“呃，好像是叫路星河？對，路星河！”
鄭鎧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立刻反駁，語氣帶著譏諷：“路星河？公佈的試鏡角色名單里根本沒有這個角色！你不會是被人騙了吧？說不定就是哪個試鏡失敗，又好面子，專門編個角色名來騙你這種單純小姑娘的！”
趙霽一聽就急了，她莫名的就是相信那個氣質沉穩，眼神真誠的男生不會騙她。
於是，她立刻替韓毅辯解：“你胡說什麼！他怎麼可能騙我！他親口說的，那個角色不在公開試鏡名單裡。”
“呵呵，這種話你也信？”鄭鎧嗤笑一聲，覺得趙霽天真的可笑。
趙霽被他這態度激怒了，堅定地相信自己的判斷，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竟起了爭執，氣氛一時間有些僵硬。
最後還是陳赤赤出來打了個圓場，才讓這場小小的風波平息下去。
《最好的我們》試鏡由於角色較多，採用了集體面試的形式。幾個人分為一組，各自分配一個角色，然後共同搭戲表演一個指定的情景片段。可以自發組隊，也可以由工作人員隨機安排，不過多數人都是提前組好隊，甚至私下排練過很多次的。
陳赤赤他們之前是六個人，分成了兩組。現在有兩人離開，剩下的四人重新調整，換了一個新的情景片段來表演。
好在他們之前為了以防萬一，幾個常見的情景都排練過，倒不至於措手不及。
等了半個多小時，工作人員終於叫到了他們小組的名字。陳赤赤、鄭鎧、李金名和趙霽四人互相鼓了鼓勁，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進去。
會議室前方擺著一張長桌，後面坐著幾位面試官。進門照例要先進行自我介紹，一方面是讓考官看一眼簡歷，另一方面也是方便考官觀察一下每個人的模樣氣質和基本狀態。
然而，當趙霽抬起頭，目光掃過面試官時，她的表情瞬間變得非常古怪。
表情從一開始的落落大方，迅速轉變為疑惑和震驚，最後定格為不可思議，眼睛瞪得溜圓，小嘴微微張開，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匪夷所思的事情。
幾位面試官被她這急劇變化的表情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殊不知，趙霽心裡更是懵得厲害！
眼前這個坐在主位旁邊，正對著她露出溫和笑容的年輕帥哥，不正是剛才在樓道里扶住她，還和她說了幾句話的人嗎？！
他……他怎麼會是考官？！
趙霽那副活像見了鬼的表情，自然也引起了同組陳赤赤幾人的注意。
他們不清楚趙霽怎麼了，心裡直打鼓。但此刻正在嚴肅的試鏡過程中，誰也不敢出聲詢問，只能憋著一肚子的疑惑，繼續完成自我介紹。
趙霽心裡亂成一團麻，因為之前發生的種種，尤其是自己還跟同學誇了他半天，甚至為了他和鄭鎧爭執。
此刻她只覺得臉頰發燙，根本不敢正眼去看韓毅，自我介紹的聲音都小了幾分，帶著一絲慌亂。
此時的韓毅，看著趙霽這副手足無措，面紅耳赤的模樣，覺得有趣極了，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但他很好地控制著表情，沒有過多流露。
端坐主位的導演林玉汾雖然也覺得這女孩反應奇怪，但沒有深究，待四人自我介紹完畢，便直接開口：“好，開始你們的表演吧。”
陳赤赤幾人連忙收拾心情，深吸一口氣，進入了表演狀態。鄭鎧試的是張平，陳赤赤試鏡的是學霸韓敘，李金名和趙霽則分別試鏡簡單和蔣年年。
客觀地說，陳赤赤、李金名和趙霽作為上戲大三的學生，又經過數年系統學習和培訓，本身條件和天賦也不錯，多數的表現在一眾面試者裡算是可圈可點的，能看出一定的功底和潛力。
然而，鄭鎧不知道是因為對試鏡張平這個角色本身就不太重視，還是因為之前和趙霽的爭執讓他心裡存了芥蒂，影響了狀態，在整個表演過程中表現得有些敷衍，心不在焉，臺詞說得有氣無力，反應也慢半拍。
四人搭戲，一個人擺爛，難免會影響到其他對戲的演員，尤其是和他有直接對手戲的趙霽。
她努力想帶入情緒，卻被鄭鎧的敷衍頻頻打斷，感覺非常吃力，整個情景片段的表演質量也因此被拉低了不少。
趙霽心裡又急又委屈，演到後面，眼眶都忍不住紅了，強忍著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表演完畢，選角導演照例剛想開口讓幾人回去等訊息，坐在一旁的韓毅卻伸手輕輕攔了一下。他側過頭，低聲在林玉汾耳邊快速耳語了幾句，目光示意了一下趙霽的方向。
林玉汾聞言，看了一眼眼眶泛紅、明顯帶著委屈的趙霽，又回想了一下剛才鄭鎧那敷衍的表現，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默許了韓毅的介入。
韓毅得到首肯，目光轉向臉上還帶著點不以為然的鄭鎧，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直接開口批評道：“鄭鎧是吧？你剛才的表演，我個人認為非常不達標。”
鄭鎧臉色瞬間變了。
韓毅沒有留情，繼續說道：“態度不認真，臺詞敷衍，情緒完全沒投入。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的這種表現，嚴重拖累了同組演員，影響了整個片段的呈現效果。作為一個團隊的一員，這是非常不專業，也非常不負責的行為。”
他這番話，毫不掩飾的針對性，一方面是基於鄭鎧確實表現糟糕，另一方面，也確實存了替那個努力卻受委屈的姑娘出口氣的意思。
趙霽聽到韓毅如此直接地為她說話，點破了她的委屈，一直強忍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但這淚水裡，更多的是一種被人理解以及被人公正對待的感激。
而鄭鎧則感覺臉上火辣辣的，韓毅這番毫不留情的批評讓他倍感屈辱，尤其是在趙霽和其他同學面前。
但他面對的是掌握著生殺大權的面試官，他不敢炸毛，只能死死咬著牙，把怒火和難堪憋在心裡，狠狠地瞪了趙霽一眼，猛地轉身就想離開。
“等等。”韓毅冷淡的聲音再次響起，“基本的禮貌都不懂了嗎？表演完，鞠躬告退。”
鄭鎧身體一僵，拳頭握緊，最終還是極度不情願的對著面試席彎了下腰，然後幾乎是逃跑般地衝出了會議室。
把攪局的鄭鎧攆走，會議室內壓抑的氣氛為之一鬆。
韓毅看向還在輕輕抽泣的趙霽，不易察覺地衝她眨了眨眼，帶著一絲安撫和“看我幫你出氣了吧”的意思。
兩人這番隱晦的互動，被一旁的陳赤赤和李金名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裡。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瞭然。
趙霽和這位年輕的面試官，絕對有情況！
怪不得剛才趙霽反應那麼大。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八卦的時候，他們只能壓下熊熊燃燒的好奇心。
接著，林玉汾導演開口，語氣緩和了許多：“鑑於剛才的情況受到了一些干擾，我們決定再給你們一次機會。還是這個片段，你們三人重新表演一次。”
陳赤赤和李金名聞言大喜，連忙道謝。趙霽也趕緊擦乾眼淚，感激地看了韓毅和林玉汾一眼，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情。
在陳赤赤他們三人第二次表演之後，林玉汾還特意主動讓韓毅點評幾句，明顯是賣他一個面子，讓他有機會為這幾位，尤其是趙霽，再說幾句好話。
她這麼做，也是為了和韓毅緩和一下關係。
韓毅也不怯場，侃侃而談，重點挑了三個人在第二次表演中一些表現不錯的地方誇了誇，比如陳赤赤的臺詞節奏、李金名的情緒細節、趙霽的互動反應等，言語中充滿了鼓勵，算是幫三人都說了些好話。
陳赤赤三人在心裡把搗亂的鄭鎧罵了個狗血淋頭的同時，對韓毅這位看似嚴厲實則公正，還願意給他們機會的面試官充滿了感激。
尤其是趙霽，看韓毅的眼神更是水汪汪的，充滿了感激，羞澀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三人離開試鏡室後，會議室裡暫時沒了外人。
林玉汾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韓毅，調侃道：“好啊，韓大編劇，你這是藉著試鏡的機會泡妞啊？英雄救美，手段可以啊。”
顯然，經過這次事情，林玉汾敏銳地察覺到了韓毅對那個叫趙霽的女孩的不同，她想借著這個半開玩笑的機會，和韓毅緩和一下之前因為女主角人選而產生的不快。
畢竟韓毅不是簡單的演員，他是編劇，還是蔡怡濃看重的人，而且她隱約瞭解到韓毅在音樂創作上也很有才華。
如果有可能，她不想和這樣一個潛力股把關係搞得太僵。
韓毅也感覺到了她釋放的善意，笑著舉手作投降狀：“林導演，天地良心！我今天真是第一次認識趙霽，就在樓道里扶了她一把，說了不到三句話。純粹是覺得這姑娘條件不錯，演戲也認真，不能因為一顆老鼠屎，就壞了一鍋好湯，埋沒了人才。”
林玉汾觀察著他的表情，見他不似作偽，便也笑了笑，不再深究。
她想了想，又透露了一個資訊：“對了，蔣年年這個角色，蔡總那邊好像已經有人選了，是打算用來推公司新人的。你的那個朋友……”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不如讓她試試簡單這個角色，戲份也不少，而且人物討喜。”
韓毅秒懂，這是林玉汾在向他示好，給他一個順水推舟安排趙霽的機會。
他笑著點點頭，算是承下了這份好意：“謝提醒，我會考慮的。”
平心而論，韓毅覺得趙霽的氣質確實挺適合簡單那個角色的，單純可愛，溫柔善良、心無城府，把這個角色給她，也不是不行。
但是，還是那句話，他韓毅不是舔狗。
兩人滿打滿算才第一天認識，趙霽又不是他女朋友，他不可能僅憑一面之緣和一點點好感，就把這麼重要的角色輕易許諾出去。
究竟最終如何選擇，還要看趙霽後續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