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激戰,立花山城(七)
立花山城。
張維賢嬉笑怒罵,立花宗茂臉色漸變。
“你細細想想,那些隨你出生入死的部曲,哪一個不是因你的驕狂無能而死?你守不住麾下將士,守不住先祖神兵,守不住家族基業,連自己的妻子、自己的領地民心都留不住!”
“西國無雙?我看你是西國最可笑的敗將、最無能的家主!你的勇武,不過是無能者最後的遮羞布罷了!”
每一句嘲諷,都精準戳中立花宗茂畢生最痛的傷疤,過往戰敗的屈辱、麾下將士陣亡的愧疚、丟刀失勢的難堪、被誾千代碾壓的窘迫,盡數翻湧心頭。
他引以為傲的一切,被張維賢三言兩語碾得粉碎,顏面盡失、氣血狂湧,胸腔怒火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
立花宗茂徹底被懟得理智全無、癲狂失控,雙目赤紅、鬚髮倒豎,手中兵刃震顫不休,仰天發出一聲震徹山野的暴怒嘶吼:“鼠輩張維賢!休得逞口舌之利辱我畢生!”
“你倚仗火器、依仗騎兵、靠著千軍萬馬壓我,算什麼英雄本事!你敢否撤去麾下兵馬、棄掉火器利刃,獨身與我陣前公平單挑!”
“不談軍略、不拼大勢,只論武道高低!今日你我二人,決一生死、定分勝負!你敢還是不敢!”
立花宗茂立於陣前,鬚髮賁張、癲狂怒吼,滿心認定張維賢不過是個坐帳謀劃、依憑兵勢的文臣統帥。
在他固有認知裡,大明英國公運籌帷幄、善用謀略、精於火器騎兵、長於大局碾壓,卻定然疏於近身搏殺。
世人皆知其帥才絕世,無人傳其武勇過人。
在他這等縱橫西國、百戰親征的武道強者眼中,張維賢便是典型的能謀不能戰、善帥不善武,說白了就是手無縛雞之力、全靠部下撐場面。
正因如此,他才肆無忌憚邀戰單挑,滿心篤定這是自己洗刷屈辱、當場斬敵、挽回所有顏面的唯一機會。
只要斬殺張維賢,所有智鬥落敗、戰術被戲、名聲受辱的憋屈,皆可一戰抹平。
“你敢還是不敢!”
立花宗茂持刀怒指,氣焰囂張至極,“棄兵馬、舍火器,與我公平武道對決!你若不敢,便是徹頭徹尾的懦夫鼠輩!”
曠野風烈、硝煙未散,八百大明鐵騎列陣肅立,山城上下將士盡數矚目,全場死寂,皆在等候張維賢答覆。
張維賢端坐馬背,聞言不怒反笑,唇角勾起一抹淡漠輕蔑的弧度。
他緩緩抬手,止住麾下欲要勸阻的將士,輕聲一笑,聲線清朗卻壓過全場喧囂:“你要單挑?如你所願。”
話音未落,他翻身下馬,身姿挺拔利落,不見半分臃腫文弱。
腰間一柄制式繡春刀鏘然出鞘,寒光乍洩、如雪似霜,刀身流轉凜冽青光,靜靜垂落身側。
秦良玉在後方微微蹙眉,卻深知夫君底蘊,只抬手示意全軍戒備,靜待戰局。
立花宗茂見狀,心頭狂喜、傲氣暴漲。
來了!
自己翻盤的機會終於來了!
堂堂西國無雙,縱橫四國九州,刀下斬將無數、陣前從無敵手,對付一個只會讀書用兵的大明文臣,簡直手到擒來、易如反掌!
立花宗茂已然預想好了接下來的畫面——三招兩式便將張維賢斬於刀下,震懾明軍、穩住軍心,一掃連日所有憋屈。
宗茂再不遲疑,踏地疾衝,身形如猛虎出閘,手中太刀裹挾數十年武道修為,刀風呼嘯、劈斬而下,勢大力沉、霸道絕倫,盡是東瀛一刀決勝的兇狠路數!
在他眼中,這一刀足以破甲裂骨、斬殺絕大多數武將,張維賢必然倉促格擋、狼狽不堪,甚至直接被一刀重創。
可下一秒,畫面徹底顛覆他的認知。
面對雷霆落刀,張維賢身形不慌不忙、不閃不避,手腕輕抖,繡春刀驟然翻卷!
錚——!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炸裂,火星四濺、狂飆四射。
預想中的碾壓並未出現,反而是立花宗茂虎口巨震、手臂發麻,磅礴蠻力被硬生生對沖反彈,整個人踉蹌半步,心頭巨震!
立花宗茂抬眼望去,只見張維賢身姿穩如磐石,腳下馬步紮實,繡春刀流轉圓熟精妙的軌跡,進退有度、攻守兼備,刀法行雲流水、招招狠辣,全無半分生澀,分明是浸淫武道多年、身經百戰的頂尖高手!
“怎麼可能?!”
立花宗茂心神巨震,難以置信。
張維賢看著他錯愕失神的模樣,一邊旋刀拆解他的後續攻勢,一邊淡淡開口,嘴炮攻心、字字扎心,下手卻半點不留情面。
“怎麼?西國無雙也會看走眼?你以為我只會坐在馬背上指揮、靠部下賣命?”
“你東瀛武士自詡武道獨尊、蠻力無敵,說到底,不過是井底之蛙、坐井觀天。”
“大明將帥,文武兼修者比比皆是,你眼界狹隘、妄自尊大,不輸你輸誰?”
言語輕飄飄,刀鋒卻重如山。
張維賢深諳中原戰場搏殺之術,刀法兼顧剛柔、擅長破招奪勢、專克東瀛蠻力刀法。
立花宗茂依仗一身蠻力橫衝直撞,招式霸道卻路數單一,常年無人能擋,早已習慣以力破局!
可今日遇上招式精妙、進退刁鑽、力道絲毫不弱於他的張維賢,瞬間處處受制、招招被克。
接下來的交手,徹底淪為單方面的碾壓折磨。
張維賢時而快斬突襲、時而纏刀卸力、時而繞側刁鑽劈刺,一柄繡春刀舞得風生水起、寒光漫天,刀勢連綿不絕、毫無破綻。
立花宗茂傾盡畢生修為,雷切殘刀狂劈亂斬,招招搏命、式式殺招,卻次次被精準拆解、巧妙格擋、順勢反制。
每每他蓄力重劈,張維賢便輕巧卸力,借力打力,震得他氣血翻湧;每每他側身變招,張維賢早已預判走位,刀鋒提前封死他所有退路。
更讓他幾近癲狂的是,對手交手之間,嘴炮從未停歇,專挑他痛處瘋狂打擊心態。
“你這就是西國無雙的刀法?徒有蠻力、毫無章法,難怪朝鮮戰場被我明軍壓著打。”
“你一輩子靠武勇自居,守不住家、護不住妻、保不住部曲,空有一身蠻力,除了屠戮百姓、欺凌同族,你還會什麼?”
“剛才叫囂單挑何等囂張,如今連我一招一式都接得勉強,臉疼嗎,立花家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