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蛇蠍心腸，暗中算計
大阪本丸偏殿，燭火幽微、宮闈沉寂。
方才大殿之上，澱殿傾盡畢生媚色、放下主母身段百般示好，自認憑絕代風華無人能擋，卻被張維賢當眾無情推開、句句碾壓羞辱。
那句“你連秦良玉一根汗毛都比不上”，如同利刃刺骨，徹底撕碎了她一生引以為傲的自尊。
自出生以來，淺井茶茶便憑容貌凌駕戰國、俯仰權貴，無論大名諸侯、將相豪傑，無不對她傾心追捧、百般遷就，從未有男子敢如此輕賤她、折辱她。
一時之間，羞惱、怨毒、不甘、屈辱盡數湧上心頭，讓她胸中怒火熊熊燃燒，再難平息。
在澱殿看來，張維賢的冷漠拒絕，從來不是定力十足，而是刻意羞辱她、踐踏她、藐視豐臣氏殘存的威嚴。
被盛怒衝昏頭腦的她，全然不顧眼下大局、不顧豐臣氏存亡，心中悄然滋生出瘋狂至極的念頭——刺殺張維賢！
當夜，她便暗中遣心腹密使，連夜召來豐臣家兩大肱骨重臣：石田三成、宇喜多秀家，悄然入禁殿密議。
二人深夜驟然被召入宮，皆是滿心疑惑，踏入偏殿便見澱殿面色鐵青、眉眼含煞，周身全無半分溫婉媚色，只剩滔天戾氣。
殿內無宮人侍奉、無旁臣旁聽，氛圍壓抑肅殺，隱隱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兇險。
不等二人行禮落定，澱殿便按捺不住滿心怒火，冷聲開口，吐出一番驚世駭俗的謀劃。
“今夜張維賢當眾折辱本殿、蔑視豐臣、欺我孤兒寡母！此仇不共戴天！”
“我意已決，暗中招募死士、精銳浪人，趁張維賢駐兵大阪、防備鬆懈之際，尋機刺殺此人！只要此人一死，大明群龍無首，東瀛局勢便可重新洗牌，我豐臣家亦可重掌主動權！”
一語落地，石田三成與宇喜多秀家瞬間渾身劇震、臉色煞白，二人雙目圓睜，盡數大驚失色！
死寂瞬間籠罩整座偏殿。
素來沉穩理性、心繫豐臣存續的石田三成，當即跨步而出，神色驚駭、語氣急切，連連叩首苦勸，字字句句皆是肺腑忠言。
“主母萬萬不可！此計乃是亡國滅族之禍，萬萬行不得！”
“張維賢雖死，大明七萬聯軍依舊屯駐東瀛，戰力無損、軍勢滔天！”
“主帥身死，只會激怒大明全軍，屆時王師必然血洗大阪、屠盡豐臣一族，我豐臣基業瞬間覆滅，無半分倖免可能！”
石田三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悸，繼續急聲剖析眼下無解的大勢，句句戳破幻想、直面殘酷現實。
“如今豐臣大勢已去，歸順大明的藩國數不勝數！真田昌幸、伊達政宗、上杉景勝、明石全登等頂級大名盡數降明，各自麾下精銳整合一處，兵馬已逾十萬之眾！”
“我豐臣家僅剩大阪一座孤城、殘兵弱旅，無外援、無底氣、無翻盤資本！此刻招惹大明、謀刺天朝主帥，絕非報仇雪恨，而是主動將豐臣氏推入萬丈深淵，斷送幼主、葬送全族！”
“還請主母摒棄私憤、隱忍息怒，切莫因一己榮辱之私，毀數十年太閣基業！”
一旁的宇喜多秀家亦連忙附和勸諫，態度懇切、思慮周全，相比石田三成的剛烈直諫，他的言辭更為溫和隱忍，主打長遠佈局。
“三成所言句句屬實，主母慎思！如今我豐臣氏孤懸一地、四面皆敵，外有德川家康虎視眈眈、伺機吞併，內無強兵、無猛將、無底氣，唯一的依仗，便是大明王師的庇護！”
“眼下與張維賢翻臉，便是與整個大明王朝為敵，自絕生路、自取滅亡！依臣之見，主母當暫且隱忍屈辱、放下私怨。”
“大阪城積蓄百年財富、珍寶無數，足以傾盡天下，招募頂尖浪人、亡命死士、四方豪傑。我等只需暗中蓄勢、隱忍蟄伏，靜待時機！”
“等到德川家康這心腹大患徹底覆滅、關東勢力土崩瓦解，天下再無強敵之時，再與大明、與張維賢清算舊賬、逐鹿博弈！彼時對手唯此一人，遠比此刻以卵擊石、舉國殉葬穩妥萬倍！”
這番徐徐圖之、隱忍蓄勢的長遠謀劃，稍稍撫平了澱殿胸中的暴怒戾氣。
但她心底的殺意從未消散，只是褪去了莽撞，多了幾分陰狠算計。短暫沉吟後，她抬眸看向二人，已然心中敲定了一套縝密的刺防毒計，冷聲吩咐道：“秀家所言有理，即刻蟄伏、靜待良機。”
“但張維賢在大阪，始終是我豐臣心腹大患，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機會，要靠我們自己創造。”
她目光沉沉掃過石田三成，篤定下令：“三成，你素來與明軍諸將交好，聲名清正、毫無攻擊性，由你出面，以豐臣重臣名義設下犒勞宴，盛讚大明平定東瀛、保全豐臣之功，公開宴請張維賢及諸將赴席，名正言順、無人會疑。”
隨即她轉頭看向宇喜多秀家，語氣透著決絕殺機。
“宴席之上，文武歡宴、酒酣耳熱、眾人鬆懈之時，由你暗藏利刃、伺機而動。待眾人防備最鬆弛之際，一舉暴起，近身襲殺張維賢，一擊致命、斬草除根！”
此計陰險至極，借力石田三成的忠良人設打消戒備，利用宴席歡聚的氛圍掩蓋殺心，明暗搭配、層層佈局，幾乎算無遺策。
宇喜多秀家聞言神色一凜，當即躬身領命，願以身赴險、執行刺殺大計。
唯有石田三成身心俱寒，心底最後一絲微光徹底熄滅。
他萬萬沒想到，這婦人不僅愚鈍短視，更是陰毒自私，竟要利用自己的清名做刺殺誘餌，將自己架在賣國背主、引寇入局的絕路之上，一旦事敗，他便是豐臣覆滅的頭號罪人，永世不得翻身！
殿中局勢看似敲定計策、統一口徑，人心卻已然徹底分裂。
殿中局勢看似平息，人心卻已然徹底分裂。
石田三成立於一旁，垂眸佇立，心底翻湧著劇烈的情緒更迭，昔日對澱殿的所有心緒，在此刻徹底崩塌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