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澱殿魅惑,夫人自重
殿外絲竹禮樂連綿不絕,雅樂伶人身著華美舞衣,緩步旋舞、身姿翩躚,清音婉轉、悠揚空靈。
四周御燈高懸、燈火萬點,暖光漫過金壁朱柱,將整座大殿映照得金碧輝煌、恢弘無雙。
豐臣幼主身著錦緞御服,端坐側席,以最恭謹的臣禮靜待天朝上使;
滿殿豐臣文武皆著正式朝服,垂手肅立、屏息斂氣,無人敢有半分喧譁僭越,整座大殿華貴莊嚴,盡顯豐臣氏最後的頂級排場。
宴席正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豐臣秀吉的正室寧寧與側室澱殿。
二人皆是戰國頂級貴婦,一身華服、儀態端莊,卻心性迥異、手段截然不同。
面對掌控東瀛生死、手握豐臣存亡的張維賢,二人各自揣著心思,打算以全然不同的方式拉攏這位天朝權柄滔天的年輕主帥。
寧寧身為豐臣秀吉正室、豐臣家公認的主母,沉穩睿智、通透世事,半生執掌豐臣內宅、調和朝野,素來信奉道理、權衡利弊,不屑媚色惑人,只願以理智談判、以利害留人。
酒過三巡、禮樂漸歇,寧寧率先起身,斂衽一禮,姿態得體、言辭懇切,盡顯大家主母氣度,不急不緩地開口勸服:“小國公殿下!今日若非您率軍東來、解圍大阪、鎮護幼主,豐臣基業早已覆滅在德川鐵蹄之下。我豐臣上下,感念小國公再造之恩。”
“如今大勢已定,日本臣服。大阪百年積累的金銀財貨、良田庫藏、珍寶積蓄,盡數願拱手奉上,悉數歸於大明、歸於小國公麾下。”
“只求小國公垂憐豐臣舊脈,念太閣昔日基業、保全豐臣家祚,留豐臣一脈世代守居大阪、延續香火,寧寧感激不盡。”
她言語溫和、條理清晰,以全城財富為籌碼,只求保全豐臣家業、留存氏族名分,不卑不亢、以理求人,是政客式的權衡與懇請。
端坐主位的張維賢聞言,只是淡淡一笑,眼底無半分動容,語氣輕緩卻字字鋒利、句句碾壓,直接戳破對方所有談判底氣:“寧夫人似乎搞錯了一件最根本的事。”
“大阪城,本就是我大明兵鋒所至、血戰所得。城中財富、庫藏、良田、珍寶,本就是戰敗屬地的戰利品。不是你主動贈予我,而是即便你不送,這裡的一切,依舊盡數歸我大明所有。”
一句話,直接打碎寧寧所有談判籌碼。
張維賢身子微微前傾,神色轉冷,繼續沉聲定調,斷絕豐臣氏所有不切實際的奢望。
“豐臣家想要保留家業、存續香火,並非靠談判、靠饋贈,而是靠認清本分。從今往後,豐臣氏需徹底取締所有私兵、解散武裝、褪去權柄,安心做一方富家翁,守著宅院餘生、安穩度日。”
“而非仗著昔日猴子餘威、自詡天下人之後,妄圖割據一方、與我大明討價還價、博弈利弊。你要分清,如今的豐臣,是臣服庇護之身,而非分庭抗禮之敵。”
寧寧面色微白,依舊不肯死心,還欲開口勸諫、苦苦爭辯,試圖再求一絲餘地。
可不等她言語落地,張維賢已然丟擲最鋒利的反問,句句誅心、徹底封死她所有說辭:“夫人若是真有能力穩住豐臣、管好氏族,何至於親手教養的兩名義子,盡數背離豐臣、投奔德川家康?”
“連自家後輩、親族義子都留不住、管不好的人,憑什麼讓我相信,你能守得住豐臣家業、配與我談保全存續的條件?”
一語落地,滿堂死寂。
寧寧瞬間面色慘白、嘴唇顫動,所有辯解、懇請、權衡盡數堵在喉頭,無言以對、羞愧垂首,再無半分底氣多言,只能頹然退立一旁,滿心苦澀、徹底失語。
殿中眾人噤若寒蟬,無人敢打破這份壓抑的沉默。
待寧寧黯然退下,殿中肅穆沉寂之際,一直靜立席間、默然觀望的澱殿,終於蓮步輕抬,款款上前。
她是戰國第一美人織田阿市的獨女,完美承襲母親冠絕亂世的絕世風華,更兼深宮滋養的嫵媚豔骨,是東瀛公認的絕色翹楚、風華極致。
此刻她身著一襲豔紅描金振袖和服,衣身繡滿纏枝櫻紋與暗金流雲,領口微敞、雪頸瑩白,烏髮高挽,點綴數支溫潤珠翠。
鬢邊垂落幾縷碎髮,眉眼瀲含情、眼波似水,肌膚瑩白勝雪。
身姿纖穠合度、柔婉窈窕,一顰一笑皆自帶風情,豔而不俗、媚而不妖,單單立在那裡,便壓過滿殿華彩。
身為東瀛公認的絕代美人,淺井茶茶素來知曉自身容貌的威力,也深諳亂世之中女子的生存之道——對她而言,身體與美色,便是最無堅不摧的武器。
不同於寧寧講理論利、端莊持重的談判手段,澱殿深諳亂世女子的生存真諦。
她不屑朝堂博弈的枯燥權衡,只信近身柔情可破世間一切鐵血剛硬。此刻滿堂文武在場,她毫無半分羞怯避諱,抱著十足的拿捏與勝算,開啟了獨屬於自己的魅惑外交。
她步態柔若無骨、款款生姿,帶著滿身清雅馥郁的薰香,緩緩行至張維賢身側,垂眸頷首,聲線軟糯纏綿、清甜入骨,自帶撩人的溫軟腔調。
“小國公連日征戰,披甲破陣、鞍馬勞頓,定是身心俱疲。妾身不才,願為大人按揉舒乏,稍解征塵勞苦。”
話音未落,她不待張維賢應允,已然微微俯身,纖柔白皙的指尖輕輕落在張維賢肩頭。
指尖微涼細膩、柔軟無骨,力道輕柔舒緩,一點點緩緩揉捏推拿,動作溫婉至極。
她刻意微微貼近身軀,盈盈一握的腰身若有若無相抵,滿頭青絲的淡雅幽香絲絲縷縷拂過耳畔頸側,溫熱的女子氣息縈繞周身,細微的肢體觸碰溫柔繾綣,悄然瓦解著上位者的疏離與冷硬。
指尖緩緩遊走按壓,眉眼低垂、長睫輕顫,眼底暗藏盈盈媚色,唇角噙著淺淺柔笑,姿態卑微溫婉、極盡柔順。
每一次抬手落指都極盡輕柔,每一次俯身貼近都暗藏情愫,刻意用女子最柔軟的姿態、最動人的風情,層層消融張維賢的戒心,一點點攻破他的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