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梟雄末路，其言也善
張維賢看著他鄭重叩首、俯首帖耳的模樣，微微點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起來吧。我相信你，也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記住，你的時間不多了，儘快動身，切勿延誤——若敢耍花樣，我定讓你和豐臣家，一同化為泡影。”
石田三成連忙起身，再次躬身行禮，神色恭敬到了極點，隨後轉身，快步走出議事廳，神色匆匆，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儘快回到大阪城，完成張維賢託付的事情，保全豐臣秀吉的血脈，保住豐臣氏的最後一絲希望，不敢有半分懈怠。
島津義弘看著石田三成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敬佩，轉頭對張維賢躬身拱手，語氣恭敬：“小國公高見！僅憑一番話，便徹底收服了石田三成，讓他心甘情願為大明效命，這份氣場與謀略，實在令人欽佩！”
張維賢淡然一笑，目光望向大阪城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寒芒，周身睥睨天下的氣場愈發濃烈。
石田三成，不過是他掌控豐臣家殘餘勢力的一枚棋子，而豐臣家與德川家的最終對決，才剛剛開始，日本的局勢，早已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
大阪城的天守閣內，寒氣刺骨，往日的繁華與威嚴早已褪去，只剩下揮之不去的陰霾與慌亂。
傳令兵跌跌撞撞闖入議事廳，渾身浴血，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絕望的哭腔。
“太閣大人！不好了！前田利家大人被德川家康擊敗，僅以身免！”
話音未落，端坐於御座之上的豐臣秀吉，渾身猛地一震，原本枯瘦如柴的身體瞬間僵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死灰般的慘白。
他本就因常年征戰、心力交瘁而臥病不起，前田利家作為他最信任的重臣、豐臣家的支柱，其戰敗的訊息，如同最鋒利的利刃，狠狠刺穿了他最後的精神防線。
“你……你說什麼？”
豐臣秀吉的聲音顫抖不止，氣息微弱得幾乎聽不清，渾濁的雙眼瞪得通紅，死死盯著傳令兵，彷彿不願相信這個殘酷的事實。
不等傳令兵再重複，豐臣秀吉喉間一陣劇烈的湧動，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濺在身前的案几上，染紅了攤開的戰報。
隨後，他身體一軟，雙眼一閉，整個人直直向後倒去，再次陷入昏迷。
“太閣大人！”
“太閣大人您醒醒！”
議事廳內瞬間亂作一團，侍從們蜂擁上前，慌亂地攙扶豐臣秀吉，醫官們急匆匆趕來診脈，腳步聲、呼喊聲、慌亂的嘈雜聲，交織在一起，將大阪城的絕望與混亂，推向了頂點。
豐臣秀吉昏迷不醒，豐臣氏群龍無首，原本就離心離德的家臣們，更是人心惶惶，各懷鬼胎。
秀賴生母澱殿身著華貴和服，抱著年幼的豐臣秀賴，站在一旁，眼底沒有半分擔憂，只有對權力的迫切渴望，她悄悄召集自己的心腹，低聲謀劃著：“太閣大人已然油盡燈枯，撐不了多久了。”
“我兒秀賴是太閣唯一的子嗣，只要太閣一死，我們便立刻扶持秀賴繼位，掌控大阪城的實權，守住豐臣家的基業，絕不能讓旁人有機可乘。”
在她心中，唯有幼子的繼位，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與榮華，至於豐臣氏的未來，至於來自大明與德川家康的威脅，她從未深思。
而正室寧寧，身著素色和服，神色凝重，眉宇間滿是焦慮與決斷，她攔住了躁動的家臣，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諸位，此刻絕非慌亂之時！太閣大人昏迷，豐臣家內憂外患，一邊是叛亂不止，一邊是德川家康虎視眈眈，更有大明朝廷的大軍壓境。”
“依我之見，當務之急，是暫時放下恩怨，與德川家康握手言和，雙方聯手，先應對來自大明的威脅，保住豐臣氏的政權，待局勢穩定，再作打算。”
寧寧一生跟隨豐臣秀吉，見證了豐臣家的崛起與輝煌，此刻她心中所想的，唯有保住豐臣氏的存續，哪怕要向德川家康低頭，也在所不惜。
兩位女主人各執一詞，互不相讓，澱殿的貪婪與短視，寧寧的理智與無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們尚且不能同心同德，更何況那些本就自私自利、趨炎附勢的豐臣家臣。
有人暗中聯絡德川家康，尋求退路；有人趁機囤積糧草、擴張自身勢力；有人則惶恐不安，不知所措。豐臣秀吉耗費畢生心血鑄造的豐臣帝國，在他昏迷的這一刻，已然分崩離析，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就在此時，石田三成急匆匆趕回大阪城，一身風塵僕僕，鎧甲上還沾著路途的塵土與血跡。
他一路馬不停蹄，只為儘快回到大阪，向豐臣秀吉覆命，可當他踏入天守閣，看到昏迷在床、形容枯槁的豐臣秀吉時，所有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裡，眼淚瞬間奪眶而出，雙膝一軟，跪倒在床前，失聲痛哭。
“太閣大人！屬下回來了！您醒醒啊！您醒醒看看屬下啊！”
他想起往日，豐臣秀吉意氣風發，揮斥方遒，一手將他從無名小吏提拔為豐臣家的核心心腹，對他寄予厚望；
想起兩人一同謀劃天下，一同征戰四方，那些意氣風發的歲月，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太閣大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面色慘白，氣息微弱，再也沒有了往日稱霸日本的威嚴與霸氣，只剩下行將朽木的衰敗。
石田三成強壓下心中的悲痛，起身召集了依舊忠誠於豐臣氏的宇喜多秀家、大谷吉繼等人，悄悄退至偏廳商議。
宇喜多秀家神色凝重，語氣急切：“三成，如今太閣大人昏迷，前田利家大人戰死，豐臣家群龍無首，德川家康必定會趁機發難，我們該如何是好？”
大谷吉繼臉上帶著毒瘡的痕跡，語氣沉重：“是啊，三成，如今內有紛爭，外有強敵，大明的威脅更是虎視眈眈，我們僅憑一己之力，根本難以支撐，必須儘快想出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