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島津復仇，鬼石曼子
明軍海上連戰連捷，李如松率領大明陸軍，踏著蔚山之戰的餘威，一路追亡逐北，氣勢如虹。
遼東鐵騎急襲如風；劉綎的步兵悍勇無前；
麻貴的預備隊穩紮穩打；秦良玉的火器部隊所向披靡；
再加上真田信繁投奔後，帶來的日軍部署情報，明軍每戰皆捷，連破日軍數處臨時據點，殺得日軍殘兵丟盔棄甲、狼狽逃竄。
長宗我部元親戰死，四國兵團群龍無首、徹底潰敗，士兵們或降或逃；
島津豐久陣亡，薩摩強兵士氣大跌，再無往日悍勇。
日軍如同喪家之犬，一路向釜山方向逃竄，沿途丟棄無數糧草、兵器，哭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反觀明軍士兵個個精神抖擻，吶喊著乘勝追擊，大明戰旗所指，無人能擋，整個戰場呈現出一邊倒的大好局勢。
——
日軍大營。
總大將宇喜多秀家，被明軍追得焦頭爛額，整個人呢心亂如麻。
他端坐於臨時營帳之中，面色慘白，眉頭緊鎖，手中的軍令狀被捏得不成樣子，周身滿是沮喪與惶恐。
長宗我部元親戰死，真田信繁投奔大明，身邊再無得力謀士，被反間計算計的石田三成尚未從釜山趕來，他竟連個商量對策之人都沒有。
帳外，士兵們的哀嚎、抱怨聲此起彼伏，軍心渙散到了極點，不少大名私下裡議論紛紛，甚至已有投降明軍的念頭。
這讓宇喜多秀家愈發手足無措，只能一味下令撤退，妄圖逃到釜山據點，憑藉防禦工事苟延殘喘。
深夜，營帳外寒風呼嘯。
島津義弘身披染血的鎧甲，推門而入。
鬼石曼子臉上依舊帶著戰場的傷痕，眼中沒有絲毫頹喪，唯有藏不住的凌厲與復仇的火焰，手中緊緊攥著侄兒島津豐久的佩刀，刀身的寒芒在燭火下閃爍。
宇喜多秀家見他前來，疲憊地抬了抬頭，語氣沙啞：“義弘大人，你不在營中整頓士兵，來我這裡，可有要事？”
宇喜多秀家只不過處於禮貌詢問，畢竟島津義弘是否聽從他的命令，幾乎全看心情。
島津義弘沒有客套，徑直坐在宇喜多秀家對面，目光堅定，字字珠璣。
“總大將，我知道你憂心忡忡，可一味撤退，絕非良策！”
“蔚山慘敗，長宗我部大人戰死，豐久殉國，我軍士氣大跌，可越是這般絕境，我們越不能退縮！”
島津義弘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直言道：“古語有云，哀兵必勝。”
“我軍如今雖身陷絕境，卻也藏著一股哀痛之氣，若能將這份哀痛化為戰力，未必不能擊潰明軍的追擊！”
“若一直下令不還手，一味逃竄，士兵們只會越來越絕望，士氣只會徹底消散，即便我們逃到釜山據點，也不過是困獸猶鬥，再也沒有一戰之力，最終只會淪為明軍的戰功，被一個個殲滅，連帶著太閣大人的顏面，也會被我們丟盡！”
宇喜多秀家聞言，沉默不語，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卻依舊帶著猶豫：“在下並非怯戰，只是我軍如今傷亡慘重，士氣低落！各大名人心不齊，即便反擊，也未必能取勝，反而會徒增傷亡……”
“取勝與否，不在於傷亡多少，而在於我們是否有一戰的勇氣！”
島津義弘猛地站起身，語氣鏗鏘，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明軍雖氣勢如虹，卻也因連日追擊，士兵疲憊，補給線拉長，這正是我們的可乘之機！”
“我早已觀察過，明軍追擊至一處山谷，地勢狹窄，易守難攻，且此處是明軍補給的必經之路，只要我們集中薩摩強兵，在此設伏，出其不意，必能重創明軍，斬獲一場勝利！”
島津義弘的話語中，滿是對戰場局勢的精準判斷，盡顯把握戰機的敏銳能力！
宇喜多秀家清楚，這位薩摩藩的名將早已暗中勘察地形，摸清明軍動向，心中早已定下伏擊之計，絕非一時衝動。
“在下之所以深夜前來，便是要向總大將表明決心！”
島津義弘按住腰間長刀，語氣決絕，眼中的復仇之火愈發濃烈。
“豐久為掩護我而死，這份血海深仇，我必報之！薩摩強兵雖傷亡慘重，卻依舊有悍勇之氣，只要我一聲令下，他們便會隨我殊死一搏！”
“若總大將不願參戰，不願振作起來，不願帶領大家反擊，那我便獨自率領薩摩強兵，前往那山谷設伏，哪怕拼盡所有，粉身碎骨，也要殺明軍一個措手不及，也要為豐久報仇，也要讓明軍知道，我薩摩武士，即便身處絕境，也絕非任人宰割之輩！”
島津義弘之言，可謂字字鏗鏘，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也帶著對復仇的極度渴望。
每一句話，都戳中了宇喜多秀家的痛點。
日軍總大將，豈能毫無骨氣？
宇喜多秀家看著眼前的島津義弘，看著他眼中那股不死的鬥志與復仇的火焰，心中的猶豫漸漸消散，卻依舊沒有下定決心，沉默片刻後，方才給予回應。
“義弘大人，你的心意，我明白了。”
“只是如今各大名人心渙散，我即便有心反擊，也難以說服他們。”
“除非……你能用一場勝利，證明我軍還有可戰之力，證明反擊並非徒勞，我才能召集各大名，說服他們與你一同，與明軍殊死一搏！”
島津義弘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當即抱拳。
“好！一言為定！三日之內，我必帶薩摩強兵，斬獲一場勝利，證明我軍的戰力！”
“屆時，還請總大將振作起來，帶領全軍，與明軍決一死戰，哪怕最終戰死，也絕不做逃兵，絕不辜負豐臣大人的囑託，也絕不辜負死去的將士們！”
說罷，島津義弘轉身離去，身影消失在深夜的寒風中，帳外的燭火搖曳，映著他決絕的背影，也映著他心中那永不熄滅的復仇之火。
軍帳內的宇喜多秀家，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心中的迷茫漸漸褪去，眼中終於有了一絲微光。
或許，島津義弘所說的，是對的；或許，日本，還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