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真田家主,表裡比興
日本,大阪天守閣。
德川家康之言,令豐臣秀吉冷靜下來。
為了一時之氣,真的屠滅真田家,對他而言並沒有好處,反而會讓一眾大名們心神不安。
豐臣秀吉神色微動,晚年的他,早已沒有了往日的雄才大略,變得優柔寡斷,有心無力。
只因他深知,德川家康所言非虛,如今豐臣氏臣強主弱,諸侯離心,若貿然覆滅真田家,確實會寒了天下諸侯的心,甚至可能引發諸侯叛亂,可謂得不償失。
更何況,沒有確鑿證據證明真田信繁投敵,若強行清算,只會落人口實。
就在此時,真田昌幸得知豐臣秀吉要清算真田家,早已想好對策,立刻派人前往大阪,向豐臣秀吉遞上奏摺,同時在領地內大肆宣揚,擺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
奏摺中,真田昌幸反咬一口,語氣悲痛。
“主公明鑑!犬子信繁,年幼無知,承蒙主公厚愛,派往朝鮮戰場擔任參謀,可如今,戰場之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臣心中悲痛萬分!”
“宇喜多秀家身為總大將,未能妥善照看犬子,致其失蹤,臣懇請主公為臣做主,讓宇喜多秀家給臣一個說法!”
真田昌幸的這番操作,可謂精妙至極。
老狐狸不提真田信繁投敵之事,反而將所有責任推到宇喜多秀家身上,以“兒子失蹤”為由,向豐臣秀吉哭訴,既撇清了真田家與“投敵”的關係,又將自己置於受害者的位置。
豐臣秀吉看著奏摺,心中愈發覺得理虧。
真田信繁確實是他親自指派前往朝鮮戰場,如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宇喜多秀家身為總大將,確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而他僅憑傳言,便要覆滅真田家,確實太過草率。
一番權衡之下,豐臣秀吉打消了清算真田家的念頭,真田信繁投敵之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為了安撫真田昌幸,也為了安撫天下諸侯,豐臣秀吉不僅沒有追究真田家的責任,反而賞賜了不少金銀輜重給真田家,直言“此事乃宇喜多秀家疏忽所致,委屈真田家了”。
而德川家康,在為真田家求情之後,便立刻派人前往真田家,與真田昌幸秘密接觸,許以高官厚祿,希望真田昌幸能暗中為其效力,依附於德川家。
真田昌幸本就狡黠多疑,深諳“表裡比興”之道,見德川家康主動示好,又有金銀好處可拿,當即欣然接受,表面上對德川家康恭敬有加,表態願意遵從德川家康的安排,暗地裡卻依舊打著自己的算盤。
長子真田信幸得知此事後,心中滿是不解,找到真田昌幸,直言詢問:“父親,您既接受了豐臣家的賞賜,又拿了德川家的好處,還表態願意遵從德川大人,您這般左右逢源,莫非要做二五仔,兩面討好?”
在真田信幸看來,真田家要麼依附豐臣氏,要麼投靠德川家康,這般兩面周旋,遲早會引火燒身。
真田昌幸聞言,哈哈大笑,眼神中滿是狡黠與不屑,拍了拍真田信幸的肩膀,語氣輕蔑不已。
“你啊,還是太年輕,目光太過短淺,遠不如你弟弟信繁。”
提起此子信繁的膽大妄為,雖說害得全家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但真田昌幸提起此子,還是充滿驕傲。
“跟大明那位英國公張維賢比起來,豐臣秀吉和德川家康,算個屁啊?不過是一隻跳梁猴子和一隻投機取巧的狸貓罷了!”
真田昌幸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野心,壓低聲音說道:“豐臣家氣數將盡,德川家康雖有野心,卻終究比不上張維賢的雄才大略。”
“你以為,為父真的甘心依附於這兩家?咱們真田家若能暗中相助大明,幫助張維賢攻佔日本,屆時,咱們真田家便是大明開疆拓土之功臣,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寧為大明犬,不做日本人!你弟弟正是清楚這一點,才會主動投奔張維賢!效忠大明,可比依附於這兩家,強上百倍千倍!”
真田信幸聞言,大驚失色,連連後退幾步,眼中滿是震驚!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父親,竟然有如此大的野心,竟然想要投奔大明,甚至幫對方佔領日本。
真田信幸愣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父親的心思,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沉,真田家的未來,也將走向一條從未有過的道路。
——
遠在朝鮮王京的真田信繁,得知父親真田昌幸的舉動後,心中滿是敬佩,也更加堅定了追隨張維賢的決心。
他深知,父親的“表裡比興”,不過是權宜之計,而張維賢,才是真田家真正的靠山,是能帶領真田家走向輝煌的人。
張維賢得知日本的局勢後,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他僅憑兩招——讓真田信繁改名換姓,借德川家康之力死保真田家,便輕鬆化解了真田信繁投敵的危機,不僅保全了真田家,還間接激化了豐臣氏、德川家康與真田家之間的矛盾,為日後大明進軍日本,埋下了伏筆。
而晚年的豐臣秀吉,有心無力,只能任由局勢發展;
德川家康老謀深算,暗中佈局,奈何猴子存活一日,他便始終不敢僭越;
真田昌幸狡黠多變,投機取巧,各方勢力相互角力,日本的亂世,愈發洶湧,而這一切,都在張維賢的掌控之中。
“我親自給陛下去信一封,先為諸將報功,再給田幸村弄個身份。”
張維賢抬眼看向諸將,眾人都因為保護王京有功,即便是李昖這個王八蛋,都打算宴請眾將,一人至少分上兩個新羅婢。
“三弟,大哥、二哥他們已經到了!”
劉綎興奮不已,論功行賞在他看來,遠不如與兄弟相見重要。
“走,三哥,咱們親自出城迎接!”
王京,五里之外。
看著面色憔悴的李如松,麻貴可謂心疼不已。
“二弟,這才數年不見,你怎麼會這般憔悴?”
“咳咳!興許是戰場隱疾,這段時日總是力不從心。”
李如松全身害冷,隨後叮囑道:“三弟、四弟問起來,還望大哥幫我多多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