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你敢殺人,我便撤軍
張維賢與邢玠匆匆見了一面,便趕赴朝鮮戰場。
與宋應昌喜歡在後方排程指揮不同,邢玠更傾向於奔赴前線,哪怕軍事指揮權交給張維賢,他也要做到跟將士們同在。
二人才剛抵達王京,便聽說吳惟忠與楊元被召入王宮。
以張維賢對李昖的瞭解,這廝絕壁沒憋什麼好屁,愣是帶著邢玠強闖王宮,這才救下了吳惟忠與楊元。
“王上,南原失守,決不能聽從一面之詞,還是要多放查證。”
邢玠不卑不亢道:“倘若是我大明軍官怯戰,在下身為總督也會秉公執法!”
“若事情不在我大明將士身上,誰想要強加於身,在下也絕不答應!”
李昖看到張維賢之後,整個人的火氣就已經小了不少。
畢竟張維賢這廝是真能打勝仗,正當李昖想要開口評判對錯之際,卻見張維賢開口將其打斷。
“南原已經失守,爭論誰對說錯,也應該是之後的事情。”
“當務之急,乃是確保全州安危,此地與南原互為犄角,倘若全州再被日軍攻佔,王京便真正暴露在敵人眼前。”
“王上,究竟是跟個婦人一樣,爭論誰對誰錯,還是先行對敵,保住全州再說?”
張維賢分析完局勢,將皮球直接踢給李昖,讓對方自行判斷。
反正話已經說的明明白白,對方非要整出個是非對錯,他也沒意見。
丟的是朝鮮國土,跟他們大明將士有雞毛關係?
“小國公,你這話是故意偏袒吳惟忠與楊元?”
“身為南原城守軍,我朝鮮將士戰死沙場,你大明士兵卻全員撤退?”
“這話傳出去,試問朝鮮軍民又該如何設想?軍人以保家衛國為己任,你大明天軍當真丟人現眼!”
李昖此言一出,邢玠面露慍怒,顯然這位朝鮮藩王的言辭,令薊遼總督很是不滿。
張維賢則不慌不忙,笑問道:“王上說得好,軍人以此為己任,那一國之君呢?”
李昖見狀,冷笑道:“大明天朝上國,素有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之說!本王一直以大明天子為榜樣!”
啪!啪!
張維賢聞言直接送上掌聲,邢玠更是有些懵逼,小國公這是何意?
莫非要親自將吳惟忠、楊元送入大牢不成?
“王上說得好!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按照您所說,您早就應該在上次王京被攻破,便直接殉國了!”
“那為何王上偏要選擇西狩呢?莫非王上的命是命,我大明將士的命就不是命了?”
張維賢一番反問,令李昖當場懵逼,打人不打臉,罵人不西狩!
“本王……那是為了最終取勝,所以暫且西狩,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
“說得好!吳惟忠、楊元對我大明贏得戰爭至關重要,他們暫且撤退,也是權宜之計!”
“你……”
李昖正欲動怒,卻見王宮又有一人急匆匆趕來。
“王上,如今大敵當前,豈能與小國公內訌?理應先協防全州才是!”
柳成龍步履蹣跚,在張維賢離開後,他受到了黨爭,並且被李昖與其他政敵打壓,倘若不是為了照顧留在朝鮮的戚家軍,他甚至動了隱居的心思。
“柳議政,你在教本王做事?”
“王上,我家陛下尚且有太嶽公教導,以柳議政的才能,提出一些建議實屬正常。”
張維賢自然要幫老友說話,尤其是這次他帶來了萬曆皇帝的諭旨,柳成龍和李舜臣將會來到他麾下聽任,以後他們是大明的官員,跟朝鮮再無關係。
“張維賢,這是本王的家事!”
“非也,如今涉及柳議政和李舜臣,便是我大明的事!”
唰!
張維賢直接將皇帝的諭旨,甩到了李昖面前,後者可以自恃藩王身份對吳惟忠等人耍威風,卻不敢對萬曆皇帝有絲毫不敬。
李昖雙手接過諭旨,裡面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以後柳議政、李舜臣二人全權聽命於張維賢,並且被萬曆皇帝徵召入朝,以後便是大明官員!
說白了,李昖從現在見到他們二人,甚至要喊上一句天朝上使。
“小國公,暫且不提柳議政與李將軍之事。”
李昖深吸一口氣,萬曆皇帝親自下旨,他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力,當務之急還是佔據話語權,避免上次朝鮮撈不到半點好處的局面。
“哦?那就繼續剛才的話題,王上西狩,是否合適?”
“你……吳惟忠拋棄朝鮮將士,該當何罪?”
“王上西狩,拋棄整個朝鮮國民,該當何罪!”
“張維賢,你過分了!”
“王上,說一千道一萬,都繞不開一個理字!有理不在聲高,如果光靠嘶吼能嚇走日本人,那王上大可以繼續吼叫!”
張維賢寸步不讓,李昖此時雙目血紅,瞭解他的人都清楚,這位藩王已經在破防的邊緣。
“張維賢,你當真以為,本王不敢殺你?”
“王上,殺了我,大明就可以名正言順撤退,從此不再踏入朝鮮這個爛攤子,甚至還能跟日本合作,一同瓜分朝鮮,何樂而不為?”
張維賢還不忘殺人誅心,補充道:“算了,我大明看不上朝鮮這窮鄉僻壤,否則你以為你們能建國?”
聽聞此言,李昖當即如同洩了氣的皮球,正如張維賢所說,他但凡衝動殺人,大明便可順勢撤軍,亦或攻伐朝鮮。
臉可以不要,但是權力絕不能丟,李昖在這一點上,絕對是合格的統治者。
“方才,是本王生意大了,還請小國公見諒!”
“不殺人了?”
“不殺了……”
“還問罪吳惟忠和楊元嗎?”
“這……此事還需調查,請小國公稍安勿躁!”
李昖不是講理了,而是真的怕了!
張維賢使了個眼神,邢玠當即心領神會。
“還請王上安排沙盤,讓我等佈防全州!”
“說的是,邢總督提醒的對,還不將沙盤呈上!”
沙盤呈上後,張維賢只看了一眼,便直接盤膝而坐,選擇了擺爛。
“小國公,為何不商討佈防了?”
“沒用,南原已失,全州無險可守,還是考慮如何拱衛王京吧!”